第四章 社死(2/4)

    她体贴地帮我松了松手上的锁链，好让我能够继续擦到下半身。

    在她接过的时候我故意使了使力让她没能一下抽走，她果然有些不解地抬头看我，又立马害羞般，目光游移开了。

    她受惊般抽回手，天蓝色的眼睛似乎有点闪躲，害羞般低着头不敢看我，柔怯的声音低低从头罩里传了出来：“可以的……”

    “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眼中脉脉含情，装着我此生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听我惊慌、呼喊、认错、哀嚎、痛骂、心死，最后尊严扫地。

    社死固然很痛苦，但我还怕痛又怕死，我怕的太多了，我真是个窝囊废。

    也是，我真有骨气的话，她第一次动手就该坚贞不屈以死明志。

    这时我才有心思注意到，她似乎并未对其他人提起我那日的反抗。

    她站得有些远，冷眼俯瞰我像一头被涮的猪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清洗。

    她立即止住话头，慌忙抽过毛巾，端起水盆起身匆匆离去，门口路过人时还不忘顿了顿低头致礼。

    我好恨。

    我非常不想看见她。

    原来人被剥光之后真的会变脆弱，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仿佛失去的不仅仅是片遮羞蔽体的布料，还有隐在那层层遮掩之下虚妄得一触即破的安全感，和人类自诩高贵的所谓“人格尊严”。

    “我想自己来，”我伸手抓住她擦到我胸口的手，眼中涌起哀求的神色，“……可以吗？”

    因为这会让我不断回忆起自己的失败，和那个时候的狼狈。

    好在她们并不想我着凉，很快找来了一条浴巾作为替代，让我多少找回了些许流失的安全感。

    我真没用。

    我有些怀念有衣物可以遮体的时候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我就已经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浅褐色姑娘因为洁癖对我避而远之的这几日，是那位天蓝色眼睛的修女为我清洗身体，或许是我自恋了，但她似乎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嘎吱——

    不知道她为什么隐瞒，但总算让我紧绷的心弦松下几根，不用每日处在等待惩罚或死亡降临的阴影中担惊受怕。

    该死的她为什么来得这么巧？她是不是听见我们说的话了？

    凉意袭来，赤裸的皮肤上开始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无异于雪上加霜，压得我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越发摇摇欲坠了。

    浅褐色姑娘已经走到我身边，她似乎一眼看出我的心思，声音很好听地说道：“在手铐里面……”

    你这样侮辱我，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是得知自己的魅力并没有消失，我心中的郁结顿时消退了大半。

    她这几天对我同样冷淡，只是站在远处冷眼看着我被反复涮洗。

    我就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在惩罚我，昨晚她一定就在门外。

    好残忍好残忍，她难道不知道男人的尊严就是命吗？

    我笑了笑，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语气轻柔得像在与情人说话：“这几天很感谢你的照顾……”

    我在惶恐与自厌中度过了极为漫长的三天，直到她重新表露出对我的兴趣。

    我再次轻声道谢，将拧干的毛巾递给她。

    我很想硬气地骂出声，让她有本事直接杀了我，不然我找到机会一定杀了她……我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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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几乎是有些恼恨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浅褐色姑娘，就差一点，我就能知道她们之中一个名字了！

    我转着脑袋艰难地寻找了一圈窃听器可能隐藏的位置，无果。

    “谢谢……”我感激地笑了笑，手上锁链随着我擦身体的动作发出一些窸窣清脆的摩擦哗啦声。

    她惊讶地对上我的目光，似乎被我眼中的真诚打动，眼中露出些迟疑的神色：“你……”

    起初我并未察觉，只将她眼中的同情与不忍当作铡刀将落的预告，等我有了些精神之后，才发现那双天蓝色眼睛里似乎有一丝类似于钦佩？的异样情感。

    有冰凉的水泼在我的身上，我睁开眼，看见了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居高临下。

    我心里顿时烧起了一股冰冷的火，想大叫，想让她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