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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属实被这几句话弄得起起落落的,下意识就要逃,却被王虎一把按住。
什么叫一力降十会,说的就是王虎。
他被迫站在原地听完了王虎激昂慷慨的念诵,看着王虎佯作镇定,却羞红了耳朵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
“你明白了吗?”王虎瞪着眼睛,黑瞳在他眼中放大,眸中盛满了潋滟的水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愣愣的看着王虎。
直到一只肉乎乎的胖蜂从两人中间飞过,打破了这片奇怪的寂静。
“这蜜蜂怎么这么胖?”他尴尬的找到了话题,冲着那落在了花坛里的胖蜂追了两步。
王虎蹲在他身旁,也很是认真的看了几眼,笃定道,“这一看就是我们东北的蜂。”
“为什么?”
“因为它穿着貂啊。”
他忽地笑出了声,不由自主地开口,“你好可爱。”
王虎也愣了一瞬,连忙冲他咧嘴,“没你可爱。”
他满面通红地低下了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在花丛中忙忙碌碌还穿着貂的胖蜂。
“张文峰,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给你买好多貂的。”
“我要那些干什么?”
“你穿着貂比它可爱。”
“哪里有说男生可爱的。”
“你都夸我可爱了。”
“……”
“你以后愿意穿我买的貂么?”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王虎,而后对着花坛点了点头。
他或许比王虎更早一步进入了这场感情。
那夜依旧是王虎陪他一起回宿舍,但这之间的气氛,却早已天差地别。
王虎扭捏了片刻,提了要求,“没有晚安吻吗?”
他有点扼腕,这才确定了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个点你就睡么?”
才八点半。
王虎耿直的换了个借口,“那告别吻呢?”
“我们住一个宿舍啊。”告什么别啊?
王虎撇着嘴,很苦恼的样子,似乎想不出别的借口了。
他有点想笑,但还没等他笑出来,王虎就四下一望,猛虎扑食一般地冲他压过来,热息喷吐在他脸上,算是温柔地触碰了他的双唇,带着一股气急败坏和羞怯青涩。
还有一阵溜肥肠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食堂什么时候能取消这道菜?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推开了王虎,紧张的连闽南话都飞出来了,“汝咧创啥!”
“啊?”王虎听不懂,只是一头雾水地看他。
“你干嘛啦!”
王虎厚脸皮的笑笑,“亲个嘴啊。”然后还贴心的安慰他,“放心,没人看见的。”
他当时被气笑了。
现在想起来,也还会觉得很好笑。
“媳妇儿吃饭!”
“知道了!”
他擦干了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我跟彪哥商量好了,再过俩月,他就从台湾过来。”
“怎么这么早?”张文峰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订婚时就决定了的事,每年过年都会换着来,去年在台湾,今年就在东北,但一般都是临近过年的那半个月才会起身。
老爹哽了一下,王虎却笑了,“这有啥奇怪的,爸爸想咱们了呗,按我说,就不用再操心那啥灵骨塔的生意,以后搬到这边,就想啥会儿见都能见着。”
“搬这儿有啥好的?还是台湾好,暖和和的,我还打算明年去帮忙卖货呢,我一去那销量指定嘎嘎的。”
“你快算了吧,上次卖货砸了脚,害得爸爸在家里伺候了你仨月,生意都耽误了。还卖货?可别丢人了。”
“你个瘪犊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不管,把我扔给了彪哥,能耽误了彪哥做生意么!最后还是儿子来接我的。”
“你可别膈应人,我是不管你么?我不就说了你两句,你就巴巴地跑台湾找爸爸告状去了,后来这边工作一时走不开,晚去了几天,你看你那损出。”
“快拉倒吧,净扯淡,晚去了几天?你家管仨月叫几天啊?搁这儿跟谁胡咧咧呢!”老头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虎还要反唇相讥,被张文峰的胳膊怼了一下,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再搭茬。
“爸,王虎的确是工作忙走不开才没去的。”张文峰还是开口替王虎辩白了。
老头瞥了一眼自家的小兔崽子,对着张文峰咧嘴一乐,“得了,我才不跟他计较,儿子,有想吃的就跟爸说,你好不易休息,爸给你做好吃的。”说罢,两虎对了个眼儿,老头嫌弃地撇嘴,“不给他吃。”
“这是我媳妇儿!用得着你做饭啊!”
老头乐了,“就你那破厨艺,我都不稀得说你。也就是我儿子心善,不然你看谁家闺女能咽下你炒的东西。”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张文峰苦笑。王虎的厨艺是比不上退休后有了闲情逸致专攻厨房的老爹,但可比他强多了。
“爸。”两父子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吵起来,张文峰连忙按住了王虎,略带埋怨地喊了老头一声。
老头只得悻悻地埋头苦吃。
然后又委屈地抬头,“哼,你们欺负我,我以后只给彪哥做饭!”
远在台湾的彪哥:倒也不是不可以。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从台湾飞来的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zxxxx次航班,已经到达本站,请您在大厅等候接待,谢谢。ayihaveyourattentionplease……”
11月初的东北就已然是寒风凛冽了,温度直降零下,前几日气象台发布了寒潮警告,只怕今年的新雪又要提早了。
早起从台北机场出发的时候,他还穿着衬衫半袖,搬东西搬到脑袋冒汗,结果飞机还没飞到东北的边境,乘务人员就提醒他该换衣服了。
这趟航线,他坐过很多年了,台湾回归之后,就更加方便了。
他裹上了羽绒服望向窗外,漫山遍野都是萧瑟的景象。
但他的心,却异常欢愉。
其实孩子们总说让他不要带太多东西,但是他每次都忍不住,这也买买,那也买买,然后不知不觉的,就收拾出来两三包东西。辛苦,倒是也不辛苦,他大包小包的拎着,是乐在其中的。
他要去见他的家人。
“upe!老爸”
他刚从通道出来,便看到了等候许久的儿子们。
“等很久了吧?”许久未见的儿子照直扑了上来,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手里的包袱也被王虎接了过去。
王虎被沉重的背包勒了手,苦笑,“您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没什么好给你们准备的,就乱买了一点。”他笑着。
“别搁这了,咱回去慢慢聊。”
张文峰连忙补充,“爸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你转去厝矣等你回家。”
这么多年来,王大虎一般都在家里忙着给他接风洗尘,所以很少会到机场接人的。
房门一响,他的鞋刚踩在门口的脚垫上,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王大虎的声音,“彪哥!”然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快快,我刚炖好的牛肉!”王大虎便举着筷子飞速奔来,把一大块还带着汤汁的牛肉塞进了他嘴里,稍微有点烫嘴。“还成么?”
他望着眼前这人殷切的目光,咀嚼着牛肉块,连连点头,示意非常棒。
王大虎便大笑几声又跑回了厨房。
他脱了衣服来到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的硬菜,心想这个冬天又不知道要长多少肉了。
他这个亲家,总是立志于喂胖他。
饭毕,两人坐在阳台上闲聊,“彪哥,等过了年,我去花莲给你打工吧。”王大虎突然开口,怕他不同意又跟着补充,“我可不要你的钱。”
“什么钱不钱的。”张彪摆了摆手,他做生意也没想着要赚钱,更不会跟王大虎计较这些,“我那儿都没什么生意,去了也是闲坐着。”
“那有啥,坐就坐了,不还有你么?”王大虎给承盘换了新蜡烛,把两人面前的酒杯倒满了,才将温酒器放回了承盘上,“咱哥俩还能唠唠嗑喝喝酒,总比那俩孩子上班了,就我一个傻不愣登的待着。”
张彪沉吟少许,“可以约朋友出来聚聚嘛。”
王大虎连连摇头,“聚啥呀,那老哥几个要不是忙着带孙子,就是着急孩子婚事,不聚吧感情淡了,聚吧这个出不来那个出不来的,想想就烦人。”
王大虎一声长叹,显然是被这事烦了很久。
只是他是长辈,怎么好跟孩子们说自己很寂寞呢?也就在张彪面前,才敢说一说。
张彪并不曾答应,只是下意识抿嘴,又提了建议,“要不就让阿峰他们看着领养个孩子吧。”
有了小孙子,或许会缓解很多吧……
“领养的事还是看他们自己吧,阿峰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别因为这事耽搁了工作。”王大虎并没有一言堂的习惯,儿子们愿意干什么他一向懒得管,不过听张彪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王大虎微微皱眉,“彪哥,你这是不想让我去啊?”
张彪轻笑着否认,“没有,你愿意来我也很高兴,只是我们两个都不在孩子身边,他们会想的。”
而且,万一出个什么事,孩子不在身边,终归是不方便的。
但王大虎才不管这些。
也该让小兔崽子们惦记惦记他了。
降雪的预报从上旬一直延续到了中旬,张文峰眼巴巴地等了好些天,却没见那晃眼的阳光被乌云遮挡,带来今年的新雪。
但好在这雪拖拖拉拉,还是迈着蹒跚的步子来了。
王虎半梦半醒闲想摸摸媳妇儿的腹肌,却摸了个空,困顿的睁开眼睛,才看见媳妇儿穿着单薄的睡衣趴在窗台上不知在干什么。
“看啥呢?这么起劲儿。”王虎默不作声地从后面一把捞起了媳妇儿。
张文峰被吓了一跳,攀着王虎的脖子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从王虎怀里跳下,眉眼俱笑地指着外面,“下雪了。”
王虎顺势牵起媳妇儿的手,走到窗前望了一眼,还真是。“别看了,想玩雪明早老公陪你去。”
张文峰无语地捶他,“你先睡吧,我再看看。”
王虎一挑眉,长臂一揽,把人带进了怀里。虽然每年只要下雪,他的地位就得往后稍,但还是不服气的发问,“雪好看还是老公好看?”
张文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雪好看。”
“张文峰,你老公可生气了。”王虎佯作威胁。
张文峰才不怕他,“那也是雪好看啊。”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半宿。
“我好看还是雪好看?”王虎再次求证。
“雪好看嘛!”张文峰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但还是不忘初心,来自一个南方人的坚持。
“那我可一直放着了。”
张文峰被顶弄得一阵腿软,呼吸混乱,“khisi去死。”
“死了可就更拿不出来了。”王虎被媳妇儿揍了两下,完全没感觉,仍无耻的笑着。他虽不太会说闽南话,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能听懂很多了。
张文峰闭了眼,王虎在床上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流氓话等着他。
无法,只能玩赖的了。
想着,张文峰便蹙起了眉头,哼唧了一声,“疼。”
“啊?”王虎的注意力立马跑偏,慌张地退了出去,“太用力了?”
也不怪王虎紧张,他俩第一次的时候,他就被这愣头青弄伤了,住了好几天的院。
之后,他只要不想做了,又或是心里不快了,一旦喊疼,王虎随时都会停下来。
招数不怕旧……
王虎被他吓得一阵兵荒马乱,转眼澡洗完了,药上好了,张文峰就更困了。“还疼么?”王虎亲了亲媳妇儿疲惫的眉眼,满眼担忧。
张文峰便不觉愧疚起来,趴在王虎身上忍不住打瞌睡,“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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