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与月(2/2)

    他没资格去问的。

    掷入石头才会激起涟漪，一环环散尽，又恢复原来的静美。

    夫子是温温柔柔的，看他时总带着可亲的笑意。

    他快步跑到两位青年身前，乖巧道：“贾先生，夏夫子。”

    他曾问过贾先生，这样的人，怎甘心默默无闻。

    可郑狸觉得夫子不似面上这般开心。

    郑狸嘻嘻拉住他的手，朗声道：“贾先生也好！”

    面前年轻的夫子为他授课，秀雅的身姿恍人心神，他的思绪慢慢飘远。

    绝口不提刚才遇到少年的事。

    半大的孩子立马喜笑颜开，咧着嘴连说夫子好。

    这样，夫子就不会再偷偷难过。

    他出了院子没跑几步，就遇上来寻他的人。

    极少数时候，他看见夫子眼里蓄起的忧愁。

    贾先生告诉他，夫子是有鸿鹄之志的，沦落至今，是陛下不仁，是奸佞乱朝。

    贾引眯了眯眼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是月亮。

    ——

    堂前青布蓝绢随风摆动，室内几缕白烟从精致的小香炉中袅袅升起，又被阳光照出轻薄的阴影，眷恋地抚在他脸上。

    贾引在原地驻足半晌，等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

    他恍然想起那个院子里的少年，那个少年比夫子还美，也比贾先生美。

    清清冷冷的，披一身月辉，遥远疏离。

    但他不想让夫子露出失望的神情，哪怕一点点。

    啧啧两声，贾引摇摇折扇，语气吃味道：“就他好，我就不好。”

    夫子满腹才学，京中不知几人可比。

    “捡风筝。”郑狸焉头耷脑，“风筝坏了……”

    郑狸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些治国之理为君之道，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他当皇帝。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沿着郑狸跑来的方向，寻到院门。

    贾引合上折扇，轻轻拍了下郑狸的头，笑骂道：“油嘴滑舌。”

    夫子是一汪秋水。

    他有太多的疑惑，却一字也问不出口。

    那自己是什么呢？

    郑狸牵着夏允章的手，点头告辞。下人们紧跟其后。

    夏允章接过他手中的风筝，端详了会儿，摸摸他的头：“怕是修不好了，改天再给你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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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过了，去与夫子温习功课吧。”

    捡起地上的风筝，断了根支架。

    大概是个小偷，灰扑扑的，偷了月亮的东西，犹不知足。

    有几名小厮婢女，还有两个容貌出色的青年。

    他说，希望郑狸将来做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