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结为夫妇(10/10)
“公主大可放心在此等候,小僧这就回寺带人来将公主抬回去,公主吉人自有天相,遇险一定会化夷。”
看圆舒仍是要走,薛品玉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抔泥土,作势要向圆舒扔去。
“你站住!本g0ng命你把本g0ng背回明光寺!”
薛品玉捏了捏手中的‘泥土’,感到不太对劲,抬起手借着稀疏的星光又看了看,再放到鼻下闻了闻,五官紧皱,小嘴一扁,登时就嚎啕大哭。
那‘泥土’不是泥土,而是林间不知名野兽的粪便。
圆舒很少听nv子哭泣。
山中野庙,nv香客稀少,人家来了是向佛祖祈愿的,不是跪在佛祖面前诉苦哭泣的。
幼时他当小妾的娘被大太太发卖时,他听过一次他娘哭。
她娘,还有其他几个小妾,她们先是小声哭作一团,个大汉将她们抓走时,她们的哭声瞬间就放大了,紧抱着柱子,抓住了身旁一切可以抓的东西不肯走,要看她们的孩子——那些被大太太留下的男丁。
圆舒和几个哥哥弟弟站在屋的这头,她们在屋的那一头,轮不到他们跑过去,几个大汉在大太太的授意下,将他们给抱走了。
从此,他娘与姨娘们就不知下落了,大太太从没透露过她们被卖去了何处。
那手上沾了动物粪便的公主哭起来,不似他娘与姨娘们的小声啜泣,也不似他娘与姨娘们突然的放声哭泣,公主的哭声很稳,很刺耳,持续穿透着这片没有人烟的林间。
想要一走了之的圆舒听到哭声回了头,退回来蹲下看着薛品玉支了个手,哇哇哭泣着说道:“脏,又脏又臭……”
“嘘——”圆舒的食指竖在嘴唇上,说道,“公主,你这样,很容易把狼招来。”
薛品玉立马就住了嘴,眼里含着眼泪,把手晃到圆舒眼前,面带期望地看着圆舒。
闻到那gu淡臭味,圆舒的鼻翼动了动,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地理位置后,败给了这位让他生厌的公主。
“翻过半座山头,有一个瀑布,公主可跟随小僧,去瀑布下游洗手。”
“不能跟。”薛品玉摇摇头,泪眸一闪一亮的,“本g0ng的脚崴了,站不稳,一走路就疼,要你背本g0ng去那处瀑布洗手。”
圆舒呼了一口气。
“你背不背?不背,本g0ng就把手上的粪便糊你脸上了。”
薛品玉yu作势要把那只脏手往圆舒脸上揩,圆舒一下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只脏手。
“公主若总以这样胁迫命令的口吻使唤小僧,小僧就会即刻抛下公主,等着狼群们返回,将公主分食。”
“哎,别……”
到了这种地步,薛品玉有求于圆舒,要靠他离开这里,不得不放低了身段。
b起被狼分食,薛品玉更害怕被抛下。
就像母妃那样,抛下了自己。
就像薛满那样,抛下了自己。
薛品玉不愿品尝这孤寂黑暗,她需要一个人带自己走出这片黑暗,而眼下只有圆舒这一个选择。
“阿狗和尚,本g0ng不拿脏手糊你的脸了,你快速速带本g0ng离开这里,去水地洗手,本g0ng讨厌手里这黏糊糊的东西,事后,本g0ng一定重重嘉赏你。”
圆舒看薛品玉的语气有所缓和,垂眸说道:“小僧乃出家人,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僧不需要嘉赏,小僧只求……”
微微停顿,圆舒说道:“小僧只求公主放过小僧。”
什么是放过,薛品玉不懂,她就知道现在需要圆舒帮自己渡过这一关,只要圆舒不提过分的要求,她都答应。
“好好好,本g0ng答应你,快,快带本g0ng去洗手。”
薛品玉摆动着两只手,要圆舒蹲下来,她要让圆舒背。
背在肩上装蘑菇的背篓被圆舒卸下,挂在了前x。
圆舒在薛品玉面前背对蹲下,薛品玉一趴上他的背,发现他的背好宽阔,b薛满的背还要宽阔y朗。
当他将自己背起来时,他不费任何吹灰之力,行走在山间顽石小路上,步伐迅速又稳健,让薛品玉觉得b坐在轿中还妥当。
树影翻飞,云层稀薄,星光一颗颗闪动跳跃着,隐约能把脚下的路照清楚。
薛品玉趴下脑袋,靠在圆舒背上,思量着,这下,更是不会放过他了。
风雪山拢共有两处水地,一处是离明光寺近的溪流,僧人们洗衣或是接水都是出从这里,一处是离明光寺较远的瀑布,溪水的水源就是来自这处高约两丈,宽约三尺有余的瀑布。
瀑布不是上下山的必经之路,香客们都不知道此处秘境,成月累年的没有人影,知道这处瀑布的明光寺僧人们也甚少来到这里。
圆舒背着薛品玉翻过半个山头到达这里后,只听得见蛙声成片,夜se下,瀑布水滴激发,下游的水清澈到能看清水中石头上长的青苔。
把薛品玉放下后,圆舒就去了瀑布下,先是洗了洗手,再虔诚的用双手舀了一捧水,大口饮了下去,解了背着薛品玉翻山越岭来到此处的饥渴。
薛品玉蹲在下游,皱着眉头一边清洗着手,一边去看上方的圆舒,看他喝了水,就捧过水洗起了他冒着大汗的光头脑袋。
薛品玉洗好手,甩了甩手,看见洗完脑袋的圆舒洗起了镰刀,薛品玉就想起了那一头被圆舒杀si的狼。
当那四头狼攻向他们的时候,圆舒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头狼的脖子就砍了去,头狼闪开,他手拿弯月镰刀绕向了那三头狼,瞅准最弱的一头狼就t0ng了过去。
快、准、狠。
狼还没有攻击,一头狼就被他解决了,其余三头狼就变得忌惮起他了,不敢轻举妄动了。
“阿狗和尚,你刚刚杀了一头狼。”
“嗯。”圆舒神se平静,把洗好的镰刀放进了背篓里,撑着地盘腿坐下来,挺直了腰背。
薛品玉奇怪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表现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换作今日是段止青提刀杀了那头狼,薛品玉一点儿都不奇怪,段止青本就是武夫,可圆舒不一样。
“你是和尚,你,你你竟然杀了狼,你这是破戒了!”
圆舒承认自己杀了狼,脸与双手沾了血,但不愿承认破戒,今夜这头狼不si,那就是他和公主si,这是为了自救才不得已展开的杀戮,这不是破戒。
那日被公主哄骗吃下掺杂有猪油的桃su与羊皮水袋里装的酒,同样被圆舒视为没有破戒,那是遭了欺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破戒。
“小僧没有破戒,若没有小僧,公主现已被狼群大快朵颐了,出于此恩情,还望公主保守此事,不要向小僧的师傅、师兄弟们道出今夜之事。”
薛品玉正想开口说话,圆舒的声音就盖过了薛品玉。
“若公主能保守这档事,小僧也定当不会向他人道出公主你手盛浊物的事,半个字都不会。”
这si和尚,还学会威胁人了。
他明明就是破戒了,还si鸭子嘴y不承认。
薛品玉气得掀起流水就向圆舒泼去,水溅在他白se的中衣上,他在地上打坐,说完话,已是闭上了双眸。
“公主,夜里不好行路,小僧要把你从这里,背回到庙里,少说都要花一个时辰,这还是白日里好行路的时候,夜里意外情况多,小僧打算天亮后,再背公主回去,公主意下如何?”
“本g0ng若说不,命令你即刻就背本g0ng离开,你是不是不会依本g0ng的话。”
“是。”圆舒答道。
薛品玉再次掀起水,往他身上泼去。
薛品玉看着那个脸庞溅落上水渍的和尚,他的身后是潺潺的瀑布,水汽朦胧扑散。
他的脸se坚毅冷淡,坐的明明是一块石头,可他像是坐在莲花台上,已入定神打起座,他取下颈上的那串旧佛珠,捻动在指间,嘴唇动着,在默念着经文。
屠夫变成神佛就在刹那。
薛品玉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僧人,一下就起了想把这不知趣不承认破戒的和尚,r0u碎践踏在自己石榴裙下的心思。
g0ng人们和僧人们找了一夜薛品玉,找去了山脚下搜寻,还是不见公主的踪影。
寺庙里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只有上了年纪的方德与三岁的圆圆在寺庙里。
天亮后不久,方德指挥圆圆踩在板凳上,去搅动锅灶里的热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薛品玉的声音。
“阿狗和尚,你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本g0ng背去厢房。”
方德听着声音,从小厨房走出来,就看见了背着薛品玉正要往厢房走的圆舒。
圆舒没看见方德,方德举起手里的汤勺指向圆舒,问道:“圆舒,你的衣服呢?”
身上只穿着白se中衣中k的圆舒回头,看见了方德,还没说话,方德就紧接着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
一个人采蘑菇彻夜未归,一个人偷跑下山彻夜不归,这两人怎么撞在一起回来了?
还是圆舒背着公主回来的。
圆舒见到方德难以解惑的表情,放下了薛品玉,薛品玉哎呀了声,单了一条腿,手要去扶圆舒,拿他当支撑。
圆舒往旁边迈了一小步,避开了薛品玉,脸se淡然,向方德说道:“师父,徒儿去摘蘑菇,迷路了,遇见独行的公主正被狼群围攻,徒儿用石头、镰刀轰赶狼群,不料狼群凶猛,扑了上来,即使那些狼咬我,我也未曾还手,依师父平日里的教导,风雪山上的狼不伤害好人,我就念起了《平安经》,那些狼就真的跑掉了,它们咬烂了徒儿的衣袍,徒儿未曾怪罪,只觉那些狼生动有活力,衣袍烂到无法缝补,徒儿就把衣袍扔掉了,公主脚踝受伤,不能走路,徒儿就背着公主,紧赶慢赶着路,赶回了庙里。”
听到圆舒这番胡诌,薛品玉瞪大了眼。
他们和尚有基本的五戒,一不偷盗,二不y邪,三不杀生,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这妄语指的就是撒谎。
说这阿狗和尚是个假和尚吧,可他b别的和尚都要真,一副看脱凡世,高高在上的冰冷样。
说他是真和尚吧,他的举动真不是一个和尚能做的出来。
方德听完圆舒的话,手里的汤勺就用力敲在了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你个傻子,狼咬你,你就让狼咬啊!狼把你咬si了,你也情愿?”
圆舒r0u着被打疼的头顶,还未舒缓之时,方德拿着汤勺又往他头顶重重敲去,薛品玉的心都跟着一紧,仿佛听到了脑瓜子被敲碎的声音。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舍己为人,不要强出头,打不过狼就跑,出家人虽以慈悲为怀,但也不要n用慈悲,白白丢掉自己的x命。”
薛品玉以为圆舒都够苟且了,没想到方德b他还要苟且,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进来,去煮粥。”方德把汤勺塞进了圆舒手里,推着圆舒进了小厨房,留薛品玉吊着一条腿愣在原地。
方德平日里,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好歹吃的盐粒,b圆舒吃的米粒还多,他已看出了薛品玉想做什么。
他从圆镜口中听闻了这公主与当今圣上的不少风流韵事,这公主在深山野庙孤寂,难免不会对长相最不俗、骨头最难啃的圆舒动了坏心思。
他对立在原地还不肯走的薛品玉说道:“公主不方便回去,老衲可以扶你回去,圆舒要煮粥,脱不开身。”
“不用,本g0ng是脚崴了,不是腿没了,还能走得动,不劳烦老师傅你了。”
薛品玉的语气对方德就没带客气,她一瘸一拐,单脚蹦跳着往后院厢房去了。
“圆舒师傅,这是公主赏你的。”
小梅枝与那名手拿托盘的太监找上圆舒时,圆舒正和一群师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吃晚饭,蘑菇粥配两碟小咸菜就是师徒六人的一顿餐食。
圆舒饭吃到一半,被迫放下筷子走出来。
托盘之上,有一对jg巧的金叶子。
圆舒双手合十,低眸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乃出家人,钱财是身外之物,小僧谢过公主,还请公主收回这金物。”
“这是公主为感谢圆舒师傅你勇击狼群,护送公主平安归来,公主特地赏你的,你若不要,请你自己去还给公主,我们只负责送。”
盛放着金叶子的托盘强塞不到圆舒手里,小梅枝就让太监把托盘放在了地上。
薛品玉有吩咐,要是她们带着金叶子去,拿着金叶子回,那就赏她们十大板子。
圆舒拿起放在门边的托盘,要去后院厢房把金叶子还给薛品玉,被方德叫住了。
“她给了你,你就收下,庙里香油钱本就少,拿来采买布缎打造新的僧袍,用来买米买油糊口多好。”
方德都发话了,圆舒不敢说不,只依了是,端着金叶子回屋,坐下继续吃饭。
几双目光刷刷全放在了两只金叶子上,尤以圆圆人小胆大,抓起了金叶子就拿在手里把玩。
圆央撺掇道:“师弟,快咬一口,看能不能咬出印。”
圆圆当真要把叶子送进嘴里咬,圆舒抬手yu要阻止,就听见方德唤起了他。
“圆舒。”
“是。”圆舒立马端正了坐姿。
从前方德规定食不言寝不语,今日到了方德这里就不作数了,他在饭桌上说道:“今后,你不要靠近公主住的地方,她要是找你做事,你让别的师兄弟去……”
话没说完,饭桌上的反对声就有了。
圆冠:“我不要!”
圆镜:“我也不要,那位公主x子残忍,我不愿为这种残忍的人做事。”
圆央:“大师兄和三师兄都不愿意,我也是不愿。”
啃着金叶子的圆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师兄们都说不行,他附和:“对!”
“对什么对?”方德用指头点了下圆圆的额头,从圆圆嘴里拖出了带牙印的金叶子,攥在手里,顺带拂去了圆圆留在金叶子上的口水。
然后对着桌上的几人说道:“去公主跟前是无上的荣耀,光宗耀祖的事,你们祖坟冒烟了都不一定能享受到这荣耀。”
既是光宗耀祖的事,为何公主唤圆舒去,要让他们替圆舒去?
他们打心底里明白,师父最偏ai的就是圆舒,其次就是圆圆。
见师兄弟们有异议,圆舒连忙说道:“师父,我就不劳烦师兄弟们,连累他们到公主跟前吃苦了,公主要针对我,就让我一个人受着好了,她不肯放过我,那也是我的因果。”
“这个因果能挡就挡。”方德就差没说出让师兄弟们替他背因果这种话了。
反正公主没看上他的师兄弟们。
被公主看上,这不是一件好事,轻则伤命,重则株连九族。
圆舒没有九族可诛,牵连的必定是明光寺僧人们,方德看的远,看的深。圆舒全然不知方德的用意,以为方德是心疼自己被公主刁难折磨。
隔日,一个太监送来了一对赤se玉环给圆舒,圆舒坚决不收,太监眼眸微眯,假笑说道:“圆舒师傅不收,那便亲自给公主还回去,公主脚伤未愈,当下在房里泡脚歇着呢。”
主动送人头到公主跟前,圆舒没那么傻,他自是不肯的。
听从师父的话,圆舒把玉环转交给了圆冠去还,圆冠托着那对玉环,把玉环往薛品玉门前一搁,连薛品玉人都没见着,圆冠就跑了。
玉环是还了,但薛品玉对圆舒的‘纠缠’没有停止。
她的脚刚能下地走路,就由小梅枝扶着来找圆舒了。
彼时圆舒盘腿坐在蒲团上,正在佛前听方德讲经,光从纸糊的花窗穿透,光晕照在圆舒冷峻挺拔的侧颜上,黑白光影交错,他犹如大殿内那一尊佛,在高坛上屹立着,无人能接近。
薛品玉的双手抓在门框上,人藏在门后,心上就像有小虫子在蠕动,心被那群不存在的蚂蚁啃咬,痒痒的。
自出g0ng后,她就没和薛满有过肌肤之亲了。
她并不热衷做那种事,往往都是薛满喜欢,才迎合着薛满,所以离g0ng这么久,薛品玉都不会想起床榻间的男nv情事。
可现在光是看着那脑袋光秃秃的圆舒,她的t温有些高了,脸也在慢慢发烫了。
他在听经,她在遐想。
身后的小梅枝轻声呼喊公主,薛品玉嘘了一声,让小梅枝闭嘴。
之后在从佛堂回厢房的路上,小梅枝听薛品玉自语说道:“皇兄后g0ng美人无数,本g0ng抓一个和尚降降温,不算对不起皇兄。”
太yan当空,天蓝到没有一丝云,落在地上的光灼眼,看一眼都烧心。
圆舒扎紧了k管,挥锄在半山坡的田地里耕作,汗珠分布在他的额旁,鼻翼上也全是小珍珠似的粒粒汗。
握紧锄头的手背一根根青筋鼓起,手心的老茧摩擦着。
一转头,看见了蹲在田坎处的薛品玉,圆舒冷不丁的在这盛夏炎热之日出了冷汗。
他看了看上来时的路,不知道这位任x的公主是何时出现的,她就像鬼一样,没个声响。
“你在种什么啊?阿狗。”薛品玉歪着头问道,斜cha在发髻的流苏摇摇yu掉。
圆舒没吭声,弯腰拨弄了下地里的红薯叶,继续用锄头翻出红薯。
已是很明显了,在挖红薯,可圆舒听见薛品玉重复又问了一遍他种的是什么。
想到这公主生在皇g0ng,长在皇g0ng,或许是不识红薯的,圆舒抿抿嘴唇,分泌的唾ye滋润下g涸的喉咙,说道:“红薯。”
“这怎么吃啊?”
“煮。”
“噢,那可不可以用火烧呢?就像本g0ng吃烤羊r0u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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