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爱恨已去(3/10)
“原始仙族似是有方法可以重塑魂魄,万物复苏,起死回生。用当年你父亲送于你母亲的那块凌云的玉佩,也许可以让你父母的灵魂得以重生。”
肖尘眸中红光闪耀,再次抬眼看向沉渊时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原始仙族早已经灭绝了,何况如果真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又如何会灭绝。”肖尘说出这些疑问后,刚才心中才冒出的那一丝期许又再次落了下去。
“当初凌云仙山创立门派之初,就是原始仙族弥留的最后一位仙者,于临终之前书写留下的水系修术,其中冰修记录的就是十重水系冰攻修炼之法,亦是重拾原始仙族法力的唯一途径。”沉渊继续说与他听,而这些事,对于在仙门修习过的肖尘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说了吧。”肖尘知道沉渊提起水系冰攻的目的定是脱不开那个人,便不想再与他绕圈子了。
“肖逸清是唯一练到第九重的仙族。”
果然,沉渊果然说出了肖尘意料之中的那个名字。
“如果是他,我想我们无需再议。他的修为已经被我用不死草除去了。”肖尘心中感到一阵烦乱,顿时没有了想再聊下去的兴趣,他转身大步迈向圣殿的大门。
“你难道不想救你死不瞑目的父母?你难道不想见一见你从未谋面的亲父?这是你与他们团聚的唯一机会。”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他并没有追上来,可是声音却丝毫不差的传入肖尘的耳朵,钉在他的心上。“你也知道吧,不死草其实只不过是阻断封禁了修为,并非消除掉了。不然你也不会与他结下几十年的契约应允他修唔呃”
一双手死死的勒住了沉渊的喉咙,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便截断了他的言语。他的呼吸和声音一起被阻隔在坚硬如铁一般的手指间,如果不是他用上了护身的法术,他的脖子此刻应该已经被捏断了。
“我说了什么?嗯?我说了无需再议。你是听不懂吗?”肖尘的面目被愤怒所扭曲,带着一种病态的狰狞。“我不管你是有什么能耐得知的我与肖逸清的约定,我也不在乎你这狗屁长老,甚至这魔域还是这四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你们就算全部加一块,也都不够看的。”
肖尘缓缓的抬起手臂,将沉渊整个人提了起来,直到对方的双脚离开地面。
“哈哈,我有今天,这还要感谢你和岐晟不是吗。关于那个人,我说过很多次了,少打他的主意,不然你就下去和岐晟叙旧去吧。”
“咳咳”沉渊被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他单膝跪地用法杖撑住了身体,一只手捂着咽喉,不可控制的咳嗽着。
“咳你会这么愤怒不也是因为你并不心安!你确实在这四界已经所向睥睨没有敌手了。可是肖逸清他现在弱的就像一只谁都可以踩死的蚂蚁!你警告我,你把他藏在自己寝殿后面,你弄那一大堆美人妻妾做幌子,你日日防着妖族的图谋。哈哈哈哈咳咳咳你累不累!”
看着肖尘欲再次袭来,沉渊化作紫烟飘散在圣坛大殿的四周,他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同时而至。
“你恢复他修为,他就能自保,等他修到十重的时候用法阵祭出他的原始仙族法力,他也不一定会死还能救你父母。他本来就欠你们的,有何不可!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你知道我为何不是魔族却也在这魔域做了几百年的圣坛长老?因为想杀死我也并非那么容易。”
肖尘看着那些飘散在各处的紫色烟雾,手指轻轻一勾,就从一个方向揪出了一片紫烟,捏在掌心里。
熊熊的天魔火在指尖爆燃,烧的那片紫雾怵人的尖声惊叫起来。
“分身是吗,我可以一个一个的杀。哪怕几十个几百个千万个,早晚都会杀光的,别再挑衅我。”
在一片凄厉的嘶吼惨叫声中将手中紫色烟雾焚烬消散。
整个大殿内变得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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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肖尘竟是走到了寝殿后的那片竹林外。
他站在外面沉默着,很久都没有动作。
一阵风吹动了他长衫的下摆,恍然间,就像是曾经未被抓住时,那一刻被指尖轻轻刮过。
他的心开始闷闷的发痛,即使他回避了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很多事,可依然心不由己。
是时间还不够久吧,他想。
但也可能再多的时间都不够呢?他不知道。
他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微风抚着他的发,他的衣摆,他的袖,他的心,如同诱惑他回头的手。
而再回神时,果然已站在了那间竹舍小院门口。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间竹舍,这里是他亲自监督建造的。在肖逸清住进来之前的那晚,他就睡在这里,抱着那些已经再不能言说的情感。
如今这间小院已经沾满了那人生活的痕迹,院子的左边种着蔬菜,右边则是花草植物。井口边上放着沾了水的木桶,显然不久之前才刚被使用过。灶房蒸腾的白色的烟雾,可能在煮着什么东西。肖尘摸过攀爬着藤蔓的木架,胸内略过一丝痒意。
可是当他从窗口望向屋内时,里面却没有人。
推门而入,视线立刻就被桌面上摆着的几个竹叶编织物牵住了。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只绿油油娇憨可爱的小兔,拿在手中左右的翻看着。暗红的眸子盛着淡淡的忧色,记忆里已经很遥远了的那些童年时的委屈和不甘好像一直都在,从来也没能真的被遗忘和放下过。
吱呀——
寂静无声中传来了竹门推开时,木料挤压的声响。
循声望去,与那人四目相对。
才不过几月有余,如今再见时,两人之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而变。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可是彼此这么静默相对着,时间一长又显得尤为难堪。毕竟他们曾经是心怀算计的叔侄,后来是你死我活的仇人,而几个月前他们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交合,现如今恩怨过错如一团乱麻,说不清楚也怨不明了。
肖逸清也不好在门口干站着,他顶着肖尘如有实质的视线,硬着头皮沉默进屋,将装着刚才去竹林里摘的野蘑菇还有竹叶的篓子放在了桌边墙角的位置。在不得不靠近肖尘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本能的逃开不去看对方,生怕一个对视就暴露了他掩藏在冷漠表象下的慌张。
肖尘的目光则一直黏着在肖逸清的身上,看着对方视他如无物般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却不知道肖逸清被垂落的乌发遮挡住的那对耳尖已经微微泛红。
曾经的肖逸清资质过人,在一众仙修之中就如众星捧月一般,高傲又冷情。从来也没有处在一个心有所愧的境地上看待过两人的关系。面对肖尘,哪怕是当时委曲求全的以奴侍之,在他心里对方也不过是个暂时得志的小畜生罢了。要他演卑躬屈膝就已经很难了,要他如今真心实意的放下端了几十年的姿态,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放,又要放到一个什么样的度才算合适。
肖尘看不出肖逸清内心的纠结,眼里满是对方对自己的无视和抵触。想必肖逸清现在定是万分厌恶却又无奈于如今这阶下囚的处境,固不敢对自己恶语相向。他垂眸捏着小兔子左右翻了翻,心道不想见又如何呢,这里是魔域是他的地盘,他是可以对肖逸清不闻不问,但他也可以是想来就来。
“你还是喜欢捣鼓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肖尘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指尖拨了拨被肖逸清倒在桌面的竹叶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然而此话抛了出去,却半天没能得到回应。肖尘猛然掀起眼皮向肖逸清看去,意外的与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这一次他没有错过肖逸清眼内一闪而过的惊慌无措。
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该接话一般,站着的男人迟来的嗯了一声。
肖尘的眉头微蹙,他有一点摸不清肖逸清的态度。表面看来这人和过去一样待他冷漠,但是刚才意外相对之时,分明在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看向自己的敌意。
“我记得你过去给陈星还有凌云山上其他几位与我同修的弟子都编过这种小动物。那时我还年幼,瞧着甚是可爱。只可惜我并没什么自知之明,竟还寻了你讨要。”
肖逸清心中隐隐有所触动,记忆里确实好像有过这件事,可详细的却是记不清楚了。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从来也没有对肖尘好过。那些故意冷漠捉弄和欺负的事情实在太多,连人都没放心上,这些小事又岂是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我不记得了。”他垂着头看着肖尘手中拿着的那只草兔子,如实回应着。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那只手开始渐渐发力握紧,青筋在手背间暴起,就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而那只灵动可爱的竹叶小兔就这么被整个捏碎在了掌心之中。
“你又能记得什么呢。”只有我一个人忘也忘不掉。
肖尘在对方有些无措的目光中松开了那只手,草屑纷纷散落在桌面上。他站起身,两只手轻轻拍掉掌心里遗留的草沫,冷冷的斜睨了一眼站在那仿佛被定了身的肖逸清。
“我与你计较这些,有何意义。”
身影一晃便踏出屋门化作一阵黑雾没入了竹林。
那一晚肖逸清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境里他看到自己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肖尘站在梦中自己的面前,一副幼年时的样子,个子小,手也小,那张小脸很是稚嫩干净,微微颔首有些害羞。
“小叔叔,尘儿五日后生辰,也想要您给星哥哥编的那种小草狗子,行吗?”
童音清脆,站在一旁看着的肖逸清,听得出男孩言语中满满的期待。他知道,坐在肖尘面前的那个自己,自然也听得出。
他当时如何答的呢?
“好啊。”
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大,却好像在肖逸清的心口砸了一下。
他看着男孩的脸上由不确定的期待变为惊喜,兴奋的小脸都红了。兴高采烈的说着感谢的话,然后主动请缨要给肖逸清打扫花园。
院子里忙前忙后的小肖尘,累的冒着一头汗,红扑扑的小脸却一直堆着笑。还时不时绘声绘色的边干活边跟自己分享修行时弟子们的趣事,就像一只活泼可爱摇着尾巴讨好的小狗。而坐在那的那个自己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儿,脸上却是轻蔑又诡异的冷笑。
肖逸清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挂着心虚的冷汗。
爬起身来到水缸边上舀了冰水泼在脸上,洗去了额上的薄汗后,情绪也平静了几分。
他想起来了。
那时他答应了肖尘,可是却又故意在生辰那日让对方寻他不着。看着男孩一日里几次来访被门外弟子告知师尊不在后,越发失落的模样,他无动于衷的藏在屋内作画看书,从头至尾都没有理会。
待第二日,肖尘再来时,他又一副云淡风轻的口气谎称忘了,既然生辰已过,就待下一个生辰送吧。
肖尘虽然失望,可是在听到下一个生辰时,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光亮,那光让肖逸清觉得扎眼极了。
之后接连两次生辰他也都避开了肖尘,直到少年再也不提起。那之后肖尘仿佛没有了生辰这个日子,就连肖逸清自己也不记得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了。毕竟当时的他认为,一个小杂种不配过生辰。
想起肖尘白日里说的话和反应。肖逸清不禁感到有些无力,过去的种种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然而对肖尘来说却都是很重要的事,造成的那些伤害都被其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要弥补吗?还能弥补吗?可他曾经做了那么多,对肖逸天,对林媛,还有他们的孩子肖尘。有些错误是可以弥补的,有些罪孽又如何弥补得了。
他看着桌上那一堆竹叶,和又重新编织的几个小玩意儿。
如果什么都不做,缩在这里熬过四十年确实是更轻松的选择,只要他逃避着不去招惹,就可以默默享受肖尘对他一再的原谅与宽容。
他可以一直这样卑鄙下去的。
桌子的边缘处有一堆粉碎的草屑,孤零零的被与其他那些竹叶分离开。明明是一堆垃圾,却没有被清理。肖逸清盯着那一堆碎屑,瞳色被烛火染的更加通透。
踱步缓缓走近桌面,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片残叶。
罪孽可能永远无法偿还,伤害也许再也无法弥补,但这都不该是他一个加害者逃避的理由,无论对方是否还需要,他欠的总该尽力去还的。
然而他是真的想不起肖尘的生辰是哪一天了,印象中好像是初秋,算算日子应该也快了。
想着他便坐在了桌边,拿起竹叶开始编织起来。
一连三天,肖逸清编织了几十只奇珍异兽,惟妙惟肖的摆了在了床头。更多的失败品被扔在了一旁的角落里,弄得整个屋子都有些凌乱。他打算编一组百兽集送与肖尘作为生辰礼。只是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他记不得肖尘的生辰日期。也不知道该向谁打听,亲口问肖尘又恐反惹其不快。只能先尽快把百兽编完,再想办法寻问。
这天夜里,前面寝殿又是歌舞升平十分热闹。肖逸清从窗口往前殿看,竹林外一片灯火烛光闪烁。
就在他打算回过神继续编织手中的这只火凤凰时,寝殿屋檐上迎着圆月突然跃起人影。那人沐浴在明亮的月色下,束起的长发飞扬在空中,一袭利落的黑衣更显身材挺拔强健,而那人怀中俨然搂着一位衣着光鲜的女子。女子的秀发迎风飘舞,与男人互相纠缠。
肖逸清睫毛轻轻颤动,手中动作凝滞。他认得出,那是肖尘与一女子。
女子从肖尘怀中走出,开始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轻盈,穿着华丽性感,似是妖族装扮。而肖尘潇洒坐与屋檐之上,从腰间抽出一笛,边欣赏女人动人的舞姿,边为之伴奏。
盈盈冷月,光华如雪,纤纤玉指捻舞带翩飞,足尖轻点在瓦砾间跳跃,那腰肢柔软纤细,伴着悠扬的笛声摇曳。
肖逸清不知不觉已经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两个的身影许久,久到他们已经舞过三曲相依而坐,一同赏月。女子小鸟依人般将头枕上肖尘宽阔的肩膀,而她那柔若无骨般诱人的腰正被一只大手搂在怀里。肖逸清就那么默默地看着,看那月光柔美,看那郎情妾意。
夜色渐深,肖尘怀抱女子从屋檐上跃下,空留一片孤寂的圆月。肖逸清一直茫然盯着那一处屋檐,心中仿佛也空了一块。
待他终于挪回视线时,才发现手中的凤凰早已被捏的散了架,再看不出本来模样。他一点点将残叶扫落桌下,重新取了几片竹叶在烛光下继续编制。
第二日,来送不死草药的两名宫女见肖逸清正从井中打水,便聚在一旁闲聊。
从她们口中得知,昨日那位女子便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妖界公主沙琪娜。而她昨夜便是为庆祝肖尘的生辰而来的,自然也是留宿在了肖尘的寝殿里。宫女们聊得兴起,都是两人如何郎才女貌,如何浓情蜜意,不免还夹杂着一些情色的想象,听的肖逸清喉咙里反着腻味,太阳穴嗡嗡作响,就像是在这夏末秋初的凉爽中却反而中了暑。
待两人离去,肖逸清拿着不死药草推门进屋,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他看着满屋狼藉的竹叶和地上成百的残次品,还有被他精心摆放着占了他几乎小半个床位的那九十几个成品。胸口中冒着烧灼的酸意和深深的疲惫。
原来肖尘今年的生辰已经在昨日里过去了,他的生辰已有佳人相陪,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缠着自己求生辰礼的可怜小男孩了。
偶尔来竹舍送东西的宫女,其中有一些是曾见过肖逸清夜夜被招进肖尘寝殿那段时间的丑态的。当时谁不知道他是魔尊大人脚边最低贱的玩意儿,所以他们这些下人偶尔也想着欺辱一番。谁能想到魔尊在扬威大典上却专带了这一个宠奴贴身跟随,就连身上装饰的红莲宝石在魔域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用珍宝来装饰一个被贬低欺凌的奴隶,可谓匪夷所思。
那一日夜宴散场之后,还被留在大殿的人无论宾客还是侍从无一例外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随便议论那晚的事,但每个人心中多少都有猜测,定然与那日重伤的奴隶脱不了关系。
谁也猜不透魔尊的心思,一众宫女侍从们更是身份低微,只敢小心应对。需要送去竹舍的必需品一样也没敢怠慢,全都是挑选品相好的送,不死药草的药丸也都从不敢延误。
可是日子渐渐久了,那奴隶的地位却并未如大家猜测般从此一飞冲天,几月下来魔尊大人甚至连竹舍的门都没踏进过,反而常常与那妖族公主腻歪在一处。
沙琪娜公主能歌善舞模样甜美,讨男人欢心的手段了得。那日魔尊生辰献舞在魔宫里早已传为佳话,更有传言称魔尊林云为独宠佳人欲遣散后宫,迎娶妖族公主为圣后。
自此宫女侍从也就渐渐懈怠了起来。往竹舍送的物品越来越少,后来干脆除了必须从魔尊那领取的不死草药外什么也不再送了。
好在肖逸清对那些物品的需求并不高,例如大米,面粉,肉食,纸张笔墨等。他本就厌恶进食后不可避免的排泄,每次都是吃一点点自己种的菜熬的粥,没米他就喝菜汤,只要不让肚子饿的受不住,哪怕吃几颗草也没差,反正有不死药草给他吊着。
平日里无聊,他便拿着自己做的竹剑在院中练习剑法,偶尔也用竹草编些小玩意儿。一天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阴天凉爽,瘫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闭目纳凉,一睡就睡了一整个下午,甚至有几次还是被倾盆而下的雨水给打醒的。
从小到大肖逸清从来也没有过得如此安逸宁静过,不用总想着证明什么,不用辛苦忘我的修炼,也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甚至自从那日在夜宴被当众破身后,许是一下子心里的那口破罐子被打破的太过彻底,让他对自己身体的畸形也变得没有过去那般在意了。左右已经在四界之中声名狼藉,颜面扫地了,长了个什么样的身体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间妖魔鬼怪,奇形怪状的东西还少吗?只要他不做仙族第一的霜风,很多荣光下的负担也都不再是负担。
自从上一次生辰前见面后,肖尘就没再来了,那些没能送出手的草叶摆件没有法力的维持,也保存不下去,随着自己不值钱的那点心意都被丢掉了。
然而肖尘人未来,有关他的消息却没断过,每个月来送药丸的宫女也不知是不是天生嘴碎,总喜欢故意聊些肖尘与沙琪娜的那些恩爱消息与他听。肖逸清从未有理会过,由着她们闲扯。
那些宫女见他没什么反应也觉得无趣,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躺在躺椅上的肖逸清缓缓睁开了眼睛,院子里种的那颗樱桃树是后来被送来新栽的,叶子绿油油的,正好可以将椅子放在树影下遮阳,视线里是稀稀拉拉透过树叶缝隙照下来的阳光,天有些阴,一点也不刺眼。可是看着看着却感到眼睛有些泛了酸。他用手背盖在眼睛上把视线全遮住了,也没能让这酸意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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