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怕了?来不及了(7/10)

    区可然尚在气头上,骤然发难飞起一脚,用膝盖顶向季明。

    也不知季明被顶中了哪里,“哎哟”一声,猫着腰倒在了地上。

    糟了,不会把要害顶坏了吧?

    区可然呆楞片刻,在季明身边蹲下,抚着对方后背轻声问:“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明五官缩成一团,痛苦地说:“你怎么就不是故意的?哎哟哎哟哎哟……”

    区可然急了,忙道:“对不起嘛,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哪知道真能打中你?我、我向你道歉,我带你去医院成吗?”

    季明不置可否,只管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哎哟哎哟嘶哈嘶哈。

    区可然没辙了,抬起季明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搂着对方的腰把人搀扶起来,跌跌撞撞地下了拳击台,又磕磕绊绊地走向更衣室。

    季明几乎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区可然肩上。区可然原本力气挺大的,但被比自己高小半头的季明一压,百十米的距离愣是走得比红军长征还艰难。

    区可然顿住脚,说:“要不我背你吧?”

    季明单手垂在裆部,一脸忍痛的表情:“不行啊,疼啊。”

    区可然抿了抿唇,弯腰曲膝,索性给高大的季明来了一个“公主抱”,就这么把强壮的大男人打横抱在身前,稳步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还有几丁陌生人,见了区、季二人的造型,不免纷纷侧目。

    这下轮到季明脸红了,他身体僵硬,拍着区可然的肩,连声说:“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区可然闷不啃声地把季明抱到更衣室最深处的凳子前,把人放下,不带情绪地问:“你哪个柜子?”

    季明退下手环,递给区可然。区可然便沉默地找柜子,开柜子,替对方取出衣服。

    季明气若游丝地说:“我还有个包落在训练场里,麻烦区老师帮我拿一下。”

    “知道了,你等着。”

    区可然转身走出更衣室,季明立马坐直了身子,活动着为扮演伤残人士而僵化了肩颈,然后赶在区可然折返之前,“虚弱”地往墙上一歪,再次端出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架势。

    区可然把自己和季明的包都背了回来,坐在季明身边,沉声说:“快换衣服吧,换好我陪你去医院。”

    季明“虚弱”地望着区可然,欲言又止。

    区可然:“别想让我帮你换,不可能!要么别换了,就这么走吧。”

    “狠心啊……”季明说着,慢悠悠地拉开背包,翻出保温杯,又慢悠悠地拧开杯盖。

    “喝吗?”季明问。

    区可然瞟了眼递到眼皮底下的保温杯:“不喝,我有水。”

    季明又悻悻然把手收回,区可然的眼神却跟着对方的手而移动,犹豫片刻,问:

    “你的手,好了吗?”

    季明叹了口气,说:“好了。”又低声补了一句:“也不太好。”

    区可然心跳突地乱了一拍,不太好……是在说他这一个月过得不太好吗?是因为我吗?

    季明幽幽地补充:“命根子疼,不太好。”

    区可然嘴角抽搐:……

    季明:“我不会被你踢废了吧?你可得对我负责。”

    区可然一脸黑线:……

    季明一边叹着气,一边往区可然肩膀的方向微微倒去,在区可然开口制止之前抢先说:“别动,借我靠一下,就一下。”

    区可然感觉到自己右肩微微下沉,是季明的头靠了过来。他本能地绷直了背,提防着季明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但季明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安静地靠着,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呼吸和缓。

    时间好像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慢了下来。

    颈侧被季明的发顶扫到,微微发痒,但区可然觉得这发丝不是挠在脖子上,而是挠在心尖上,有点难耐,又有点舒服。

    区可然很想偏头看看肩上的季明,但只要一转动角度,面颊就有可能会贴到对方的额头,于是他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缓,生怕吵醒肩上的睡美人似的。

    他想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哪怕是季明就这样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睡一整夜,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季明只靠了分钟,便直起了身,微笑着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区可然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讷讷道:“就好了?这么快?”

    季明眼里黠光闪烁:“怎么?区老师希望我一直这么靠着?”

    区可然一怔,意识到自己不留神吐露了真心话,忙闭上了嘴。

    季明笑着站起,背也不弓了,声音也不虚了:“哎……看来以后对战区老师可得悠着点儿啊,这要是打废了,可就讨不到老婆咯。”

    季明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背包,衣服也懒得换了,背包往肩上一甩,双手插兜昂首阔步地往外走去。

    区可然愣了愣,亦步亦趋地跟到拳馆门口才叫住对方:

    “季明!”

    季明顿住脚,转过身,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区可然心凉了小半截,犹犹豫豫地问道:“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季明:“当然不用,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谢谢区老师关心。”

    看来是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区可然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似乎应该为对方身体无恙而庆幸,又似乎在为找不到继续陪伴的借口而失落。他勉强笑了笑,说:“那好吧,那就再见了。”

    季明挥了挥手,利落地转身,朝街边停靠着的一辆红色轿跑走去。

    区可然凝神望去,驾驶座上戴着口罩鸭舌帽女人正在朝自己招手。

    “嗨,区老师!”

    听声音,原来是林芮儿。

    一颗心骤然落入了谷底,区可然僵笑着朝林芮儿打了声招呼,听着发动机低沉的咆哮,目送着季明与林芮儿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诚然,林芮儿是很喜欢季明的。但比起男人,她更喜欢实实在在的、握在自己手心里的钱和地位。

    嘉年华那晚,她亲眼目睹了一贯冷静自持的季明,是如何为了某人化身为暴力狂之后,她就很清醒地认识到——她比不过区可然。既如此,又何必在季明身上浪费时间呢?

    林芮儿很识时务,第一时间退出了这场无果单恋,转头就跟季明统一了战线,心甘情愿成为季明的助攻。

    林芮儿在驾车的空隙瞟了一眼副驾驶,半生气半开玩笑:“季明啊季明,真有你的,拿我当枪使,玩钓鱼是吧?”

    季明:“没办法,小乌龟不开窍,普通人又根本刺激不了他,不得不请林芮儿这样的大美女亲自出马。”

    林芮儿讪笑:“当心玩儿脱了。”

    季明自负地轻哼一声:“谢谢您。不劳林大明星操心。”

    回到自家的超级大平层,季明径直穿过客厅,驻足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鼻尖还留有区可然身上的气息,腰上还有对方搂抱过的余温。

    联想起不久前,他与区可然在这面落地窗前做过的事,后者明显不知道这窗玻璃是单向透明的,被摁在玻璃上的时候,吓得不轻,抗拒得不行。

    不过,最后还不是被肏到高潮迭起。

    季明不自觉地笑了,手指轻轻落在早已被保姆擦洗得洁净如新的玻璃上,仿佛还能触及区可然留下的体温。

    仅仅是回忆,已经让他硬得难受,更遑论今晚还跟区可然贴身肉搏,还被区可然搂抱过,可想而知当时的季明忍耐得有多煎熬。

    但季明不会再对区可然用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了,哪怕一天想着区可然手冲两次,他也绝不会重蹈覆辙。

    经过一个月的深思熟虑,季明彻底想明白一个道理——区可然最是吃软不吃硬,硬闯是闯不进这个人心里的,除非让他主动打开心扉。

    当然,必要的时候,可以小小地激发一下对方的危机意识,就像今晚这样——先撩后放,再坐上情敌的车离开,简直完美。

    原本一切都按照季明的预料在发展,除了区可然误打误撞进了x-base酒吧这个小意外。

    没在落地窗前回忆多久,季明就收到了某个固定号码发来的消息:

    「季总,区先生进了一家酒吧。」附图照片是x-base的正门。

    季明眯着眼思忖片刻,x-base,翟子浪的产业。

    「知道了,盯紧一点,不容有差。」

    季明舒展了一晚上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

    江滩,每一个夜晚都灯火通明。

    沿江步行街宽阔而平坦,遛娃的靓妈,遛狗的铲屎官,退休的老干部,甜蜜依偎的小情侣,甚至是落魄的流浪汉,都能在江滩上吹着免费的晚风,惬意而行。

    但区可然跑到这里除了吹风,还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在这里,他可以隔江遥望滨江壹号。

    滨江壹号顶层,便是季明的家。

    以前区可然不知道那里住着谁,在江滩行色匆匆地往来无数次,也没曾朝那片富人区望上一眼。但这一个月里,他自己都记不得多少次驻足江堤,眺望彼岸同一个方向。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蠢的,难道因为曾经走入过豪华大平层,就自以为与大平层的主人产生了某种联系吗?于他而言,那不过是家私人“艺术博物馆”,主人向谁发出邀请,谁就得幸参观。

    仅此而已。

    江风把他吹得眼饧口涩,区可然拢了拢外套,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沿着江滩漫无目的地信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家名叫x-base的酒吧面前。

    进去坐坐吧,喝杯酒暖暖身子也好。区可然如是想着,抬腿走了进去。

    酒吧是孤独灵魂的舒适区。

    嘈杂的音乐、昏暗的灯光,外加陌生的面孔,融入其中便如鱼游大海,甭管高兴还是难过,小酌还是买醉,只要付钱,就可以尽情地做自己,不用伪装。

    屁股刚挨着吧台凳,美女调酒师就妖娆地迎了上来。

    “小哥哥喝点什么?”

    “b52轰炸机。”

    调酒师笑着说好,很快就把冒着蓝色火焰的短饮烈酒放在区可然面前。

    顶着吸管,一口气干完。

    “三杯,”区可然竖起三根手指,“三杯一起上。”

    调酒师狐疑地看了看俊俏的年轻人,连调了三杯轰炸机,点上火,放在区可然面前。

    “小哥哥,开局就这么生猛啊?”美女调酒师托着腮问。

    区可然笑而不答,同时叼住三根吸管把酒抽干,然后竖起跟脸蛋一样漂亮的手掌。

    “五杯。”

    调酒师荡起风情万种的笑:“这么俊的小哥哥,喝醉了怎么办?跟我回家吗?”

    区可然微垂下头,表情笼罩在阴影里,只听见暗淡的声音:“喝醉了才好。”

    调酒师不免对这买醉意图很明显的小靓仔心生怜惜,哪个缺心眼的家伙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受伤啊?狼心狗肺暴殄天物啊。

    “五杯我会给你上,不过要一杯一杯喝哦。”

    区可然没有抬头,只说了个“好”字。

    酒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点了杯低度酒,假模假式地啜饮,眼神却如鹰隼般锁定在区可然周遭。

    闪烁的灯光偶尔打在他脸上,一晃而过,非仔细分辨不能察觉——这不就是那天夜里坐在黑色丰田上、被区可然敲了车窗的中年男人吗?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直到看见通道里忽然拐出一个人,翟子浪。

    不是冤家不聚头。翟子浪今晚在自家场子招待狐朋狗友,一出包厢,就看见吧台上落单的区可然。

    季明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当众殴打了他,以至于他翟子浪在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圈子里,当了一个月的笑柄,颜面无存。更可气的是,父亲翟逍非但不给自己儿子撑腰,还低三下四地上门赔罪。

    风波虽然过去了,但梁子也是彻底结下了。本事小脾气大的翟子浪指天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季明加倍偿还。

    瞧瞧,报仇雪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环顾四周,没有认识的身影。翟子浪理了理头发,邪笑着朝区可然的方向走去。

    “阿ay,一杯玛格丽特,一杯长岛冰茶。”

    美女调酒师循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老板,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之后,挤出个微笑:“好嘞。”

    被称为阿ay的调酒师一边低头制酒,一边在心中向区可然默默致歉。别怪我呀小靓仔,老板要泡你,我这个没权没势的打工妹只能遵命行事了。

    翟子浪点了支烟,吐着烟圈数了数区可然面前的空酒杯,九个。

    又看向撑着额头发呆的区可然,面带桃花,眼神迷离,薄薄的唇微张着,带着点儿湿意——这是醉了。

    调酒师把两杯酒放在翟子浪面前,翟轻轻把蓝色玛格丽特推到区可然手边。

    “嗨,能请你喝一杯吗?”

    区可然迟缓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双眼聚焦有点困难,但他还是隐约觉得此人眼熟。

    区可然极其缓慢地问:“谁啊?见过?”然后又极其缓慢地微笑,“睡过?”

    他妈的,太骚了,欠操。

    翟子浪心里万马奔腾,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指尖敲了敲玛格丽特杯底,微笑着说:“像你这样漂亮的男孩子不应该喝轰炸机,这杯才适合你。”

    区可然的目光迟缓地移向天蓝色酒液,看不清人脸,娘里娘气的酒还是看得清的。

    哈,瞧不起谁!

    区可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转头对阿ay说:“买单,加上这位帅哥的一起。”

    翟子浪又抽了口烟,不紧不慢道:“买过了,连同你的。”

    区可然重新把目光投向翟子浪,眯着眼仔细地瞧烟雾缭绕里的面孔,靠,想起来了。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依然能意识到危险,眼下可没人能帮自己脱身,惹不起躲得起,赶紧溜吧。

    他说声“谢了”,撑着吧台起身,打算尽快远离是非之地。谁知脚下一绊,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往前倒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