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凭栏(7/10)

    “少爷……你!”

    行墨只觉得胸口被他堵得又胀又痛,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是又坏又不讲理,真不知道大少爷干嘛就非要听他的话!只可恨样样都完美的大少爷不是赢庄主亲生的,便宜了这个连武功都练不了的废物。

    岁荣满不在乎地为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懒洋洋道:“你既替他不忿,那我成全你就是,你也去门口罚跪吧。”

    行墨千百句话堵在嘴边,看岁荣眉毛一挑一脸轻蔑,瞬间没了与他理论的心思,只咬牙道了句“遵命,少爷!”就退到了门外。

    他穿着冬袄已感觉刺骨寒冷,看赢曜垂臂颔首,笔挺跪在那处,嘴唇都冻得发白,只觉得心疼无比,就好似看到神仙被猢狲折辱那般痛心。

    “大少爷!你干嘛就非听他的话不可?他不过是个……”行墨说了半句不说了,竟是连少爷两字都没提。

    赢曜剑眉微皱,看也不看他:“行墨,注意你的态度,他是你少爷,也是未来的临月阁主。”

    行墨气得肺都要炸开,怒极反笑道:“他?临月阁主?白鹿庄九个院子就他这处没有婢女,左右不过一个月他就要给嫁出去了,还临月阁……”

    意识到失言的行墨没有继续说,让大少爷这样犟下去怕是正好遂了那废物少爷的愿,行墨心一横,直接打算去禀告老爷。

    先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黑云压顶,月蔻领着收拾干净的少年到了“摩罗崖”,再上去就是百岁容的“飞流馆”,月蔻摩挲着双臂,暗骂这鬼地方偏僻难行,要不是夫人命令,她寻常闲逛都是不会来这处的。

    她正要跟少年交代点规矩,却看行墨气冲冲地过来,也没跟她打个招呼,就这么擦身走了,什么玩意儿?

    岁荣见行墨走了,赶紧冲出院子,把毛毯裹在赢曜身上,皱着眉抱怨道:“你怎么连内力也不用?”

    赢曜浑身都被冻得僵硬麻木,披着毯子曲臂将岁荣揽进怀里,虚弱低沉地男声振动着岁荣的耳廓:“他虽不聪明,心眼儿却是多的。”

    岁荣惨然一笑,撑着他起来往屋子里走:“与我看来,你这都是多想了,反正我武功不济,临月阁主怎么都轮不到我做。”

    赢曜手臂一紧,自责道:“是师哥不好,若不是我当时把你留着原地,你也不会被仇家偷袭,害你……害你……”

    “哎呀,你怎么总提这个……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本身我也不喜欢练武功,况且……连丫头小厮都知道,我是要被撵走了……”

    赢曜抱起他进了屋子,瞬间暖和,就着这姿势,他熟练端正地坐到椅子上,郑重其事许诺道:“弟弟放心,不管师伯把你许给谁,等师哥做了临月阁主,我都会接你回来。”

    虽然这样的许诺,岁荣从小就听他说过成千上万遍,他还是觉得很安心,枕着赢曜那两块宽阔厚实的胸脯,手便探向他劲瘦的腰身。

    赢曜勾着嘴角,吻了一下他的头顶,捉来他另一只手,隔着光滑绸裤让他感受自己硕大坚硬的轮廓:“姜灿那边,你有多少把握?”

    “等二师哥回来,你就知道我有多少把握了。”岁荣含住他胸前兴奋挺立的乳粒,少侠立刻闭上了嘴。

    情到浓时,赢曜两臂搭在椅子扶手上,头颅后仰,整个身子敞开任由怀中人索取玩弄,岁荣旁的不行,性事却经验丰富,左手轻捻少侠的乳首,右手握着绸裤里那条肉刃滑动,唇舌浅吻舔舐着赢曜起伏的喉结,男人粗重的鼻息很快就变成了舒服的低哼。

    月蔻领着少年上了飞流馆,院门大开,房门不闭,这缱绻一幕好似就为了等她来看一般。

    月蔻低头轻咳两声,立在院门外也不进去。

    赢曜扯过毯子将岁荣裹住,左手凌空劈了一掌,掌风携着房门挡去门框半边。

    岁荣倒是镇定,反正他的荒唐,也给下人看到过不少了:“这是给甜枣来了?”

    月蔻自然听得出岁荣口中的讥讽,赶紧赔笑道:“亲母子哪有置气的……”

    赢曜见是月蔻来,想来与自己无关,听她这话,却是身子一僵。

    “这不,大太太想着您这儿缺人使,特别指了个新的小厮,今后就答应在‘飞流馆’了。”

    这话落下却不见里面应答,月蔻一身鹅黄短袄,娇俏得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衬得身后在寒风中颤抖的少年更显伛偻。

    正要探头去看里面的动静,却看赢曜穿束齐整,铁寒一张脸迎面走出来,月蔻赶紧朝他福礼,他也是不理,径直就走了。

    丫头一头雾水,正回忆自己又是哪句话说错了,却见房门打开,白皙少年披着一袭红艳至极的狐裘走了出来。

    狐裘拖在地上,少年勾着嘴角眼神冷冽:“真是稀奇,十余年不派丫鬟,临着要撵我走了,反送来个小厮,是嫌行墨告密不得力,多给找了个帮手?”

    月蔻心想你娘俩置气,干嘛为难我个传话的,连忙扯了一下少年的衣袖把他拽到身前。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哼,你倒知道自己是个奴婢。”岁荣冷哼一声,朝少年勾了勾手指。

    月蔻虽为奴婢,却还没谁对自己说过如此重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还是个新人?怕是规矩也没教就囫囵塞我这儿了,现下真是敷衍都顾不上面子了?好得很,你且回去答话,既有了新人,行墨就不用伺候了,我飞流馆使不上这老些人,再来只能活活打死。”

    月蔻羞恼至极,也顾不上尊卑,礼也不鞠,捂着脸就跑了。

    “院门关了,跟我进来。”

    布衣少年冻得四肢僵硬,听了这话连忙去关院门,然后追着那个红艳背影进了屋内。

    他立在厅中快速瞥两眼屋内布置,脑袋里只有空旷二字,这少爷的屋子倒不似他想象中富贵。

    岁荣把暖炉踢到他面前,自己坐回太师椅上打量他:“你唤何名?”

    “我……”少年喉头嘶哑,竟一时想不起自己曾经叫什么名字了。

    岁荣见他那苦思模样不似做戏,便道:“罢了,反正你跟了我,也是要换新名字的,从今往后,你就叫‘蠢驴’,现去烧热水吧‘蠢驴’。”

    少年不动,两个拳头攥得发白,沉默半天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岁荣茶水刚喂到嘴边,听他这样说,挑着眉笑问道:“那你喜欢名字?”

    少年正视他的眼睛又垂了下去,闷闷地又不说话了。

    “那,叫你南策好了。”

    “……哪个南策?”

    “人世悲欢不可知,夫君初破黑山归……罢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

    有趣,岁荣盘腿坐正,裹着狐裘面对着他,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些真假。

    少年躲开岁荣的眼神,道:“高骈的诗……是不是……”

    岁荣点点头,又问:“你今年几岁?”

    好些年没过生日,南策也忘了自己到底几岁了,只含糊道:“……十八,也许十九……”

    岁荣倒不觉得他怪,笑道:“那我就当你十八好了,你还大我两岁呢。”

    南策一怔,一路上月蔻可没少跟他说过这少爷有多难缠乖戾,现下这般和善讲理,倒是与刚刚羞辱月蔻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少爷,我去烧水了。”他虽然也不知道去哪里烧水。

    “不急。”岁荣手臂伸出狐裘在空中虚按了一下,一脸和煦的笑意:“你再过来些。”

    少年不明所以,木讷地往前挪了几步。

    “!!!少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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