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拾(2/4)

    殿内殷启正与舞女碧虹作乐,玉盘里盛着冬橘,金壶中斟着佳酿,二人嬉戏了多时,正欲饮酒,前厅小厮来报,道是二王子来了。

    “那么我送你。”殷启跟着起身,着侍女取来外氅,欲为殷寿披上,手刚搭上肩畔,被猛地一把推开。

    殷寿端起金杯,“不必,王兄心意我心领了。”内心暗自思索道,摇头,不要,让我别做什么呢?他看着手中金杯,心中陡然一惊——不要喝。

    “怎么不过来?”殷启面色微红,倒似已有了几分醉意。

    碧虹退出去,唤门外的侍女入内收拾待客。侍女重添了茶水果品并炉碳,抬手要收酒具时,一旁殷启垂眸淡淡道,“欸,不必了。”

    那念头不过一瞬,便于温香软玉中化为无形。

    想起殷寿方才曾对那侍女留意,倒没记住是宫中的哪一个。

    “现在能陪兄长饮一杯了否?”

    室内暖意熏然,殷寿从外面进来,门帘掀起,带进一丝隐约的寒意。侍女为他取下外氅挂好,殷寿坐到殷启对面,将随身携来的书简放在案上。

    殷寿自觉反应过度,强作镇定道,“失礼了。”接过衣服披在身上,道了告辞。

    殷启欲叫下人退出去,看时,却已不在殿中。

    殷寿察觉有人在看他,他朝那里一望,原来是个殷启宫中的侍女。本没有放在心上,却又觉她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再看了一眼,她似乎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碧虹自外面而来,冲殷启眨眨眼,“客人走了?”

    侍女拢在袖中的手心生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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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酒又将金杯注满,送到她唇边。美人展眉,如雨霁风晴,就着他的手饮了。殷启同杯而饮,唇齿相渡,耳鬓厮磨间酒意蒸腾,不觉情浓。

    殷寿本已打算告辞,思及两人此时还没打破面子上的交情,便耐着性子等他斟酒。

    许是风不似方才凌冽,渐渐不觉得多么冷,反走的热起来,竟要将领口解开才好。

    她何时去的?在碧虹来之前还是之后?

    如有人在身后追赶一般,殷寿快步出了殿门,屋外雪疾风骤,冷风一股脑灌进脖子里。殷寿拢住衣襟想将领口系紧,手却在抖。

    “我酒量不佳,在王兄宫里出丑就不好了。”

    殷寿冷笑一声,抬步向东宫而去。

    碧虹投入他怀,娇嗔道,“怎么平白把妾的杯子给旁人用呢?”

    殷寿在雪中走着,从逐渐落上浮雪的宫道踏上积雪深重的小路,他又走到这里来了。

    心中思忖,来的不是二王子吗?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

    殷启抚着她的头发,哄道,“他用了你的,你便用我的,你说好不好?”

    “你消息倒是灵通。”

    殷寿便把竹简展开,另有只小刻刀在手,不时标记几笔,这事并不复杂,商议完毕,左不过半个时辰。

    “是。”

    殷启也不脑,点头道,“那便依你。”

    殷启见他端着酒杯出神,打趣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怕是害你不成?”

    说罢,他自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向殷寿亮了杯底,“请。”

    殷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天路滑,阿寿要脚下留神,可不要酒后失态才好。”

    殷启以手支着下巴,坐的懒散,“阿弟,不要忙,先喝一杯暖暖身吧。”

    这举动使殷寿的疑虑打消了些,但心中到底有了提防,只陪着浅啜了一口。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眼见这年节将到腊八,我宫中排了些曲目,准备送给父王欣赏。阿寿不如留下来用晚饭,也看看这歌舞筹备的如何了。”

    “我久在边关,即使是少时王叔教授的祀乐也都生疏了,还是不打扰王兄雅兴的好。”殷寿起身拱手。

    “什么美人,竟叫我们阿寿看的痴了?我把她赠你可好?”

    殷启说着,便自取了两只金杯,执起金壶,斟起酒来。

    碧虹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婷婷袅袅走到跟前,果然见待客用的是殷启赠她的那套酒器,杯中尚有残酒。

    “王兄既已托人唤我来议事,喝酒误事,理当先谈正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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