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同人/abo】蛮腰/上(4/10)
百花之中有一张很俏的脸,白如玉,笑起来是春天一样温柔。
公子儒躺在摇椅上,蝴蝶翩翩落在折扇之上的那一刹那,红衣少年闯进他视线,拔剑——斩断了他靛青色衣摆边的一条花蛇。
血液喷撒,落在土地之中,又像一朵花了。
辰亦儒怀里有一簇朝阳花,它们都生得很漂亮,朵朵饱满绚烂。
红衣少年说:“你是花仙还是爱花之人?”
“如果爱花,那不应该在这么好看的时候把它摘下。”
辰亦儒说:“如果我是花仙呢?”
红衣少年把剑抖了抖,猩红蛇血溅一滴在他的衣摆,反正都是红色,只不过沾染一点凉的杀气。
少年笑着作揖:“花仙大人,草民汪东城。”
然后他们大笑起来,辰亦儒站起来回礼。
江南初遇地,万花好风倾;得将春光寄,公子笑多情。
那朵牡丹被汪东城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牡丹花完全凋零的那一天,和离国人的比武便来了。
和公子儒擦肩而过,他低声嘱咐:“耶律宛,号称是离国第一力士,你要当心。”
吴尊也说那人算得上是杀人盈野,要汪东城一定小心。
青年只是答应,他毕竟手上没沾过人命,他们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今天过后,就再也不会有人不放心了。说实话,汪东城有点想念唐禹哲,唐禹哲最懂他了。
鬼荣在腰间,隐约发出不满的嗡鸣,它知道今天用不着它了。
夏天被他抽出,而对方则手持一双重锤。
都做好了准备。
一声钟响,红衣青年起身跃起。
他今天穿什么都显眼,于是干脆又穿上了红衣,只是帷帽还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偶尔也会烦别人总盯着自己的脸。
只是这个行为好像更激怒了对手,汪东城反正也不太在意。
夏天轻盈地发出一阵震颤之声,而红衣青年步伐灵动,不单单是在躲避耶律宛的攻击。
剑尖盈盈一点,看起来如落叶似的无力,实则处处伤及皮肉。
当然这耶律宛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在离国有些名头的武者,通常都是真材实料的。
只见他高高举起双锤,一声吼叫,锤子的速度便骤然提高了许多。
而红衣青年依旧是不慌不忙,场外众人只看到一道红色身影闪动,而帷帽的白色纱巾都只是微微波动。
耶律宛开始流汗,他感觉到冷,他不清楚原因,他们离国人怎么会怕冷?可那种冷意是的确存在的,伴随着那该死的古怪的剑法攻击。
终于那冷在汪东城的一步步周旋之下密集起来,像丝线,一根根地编织,最终铺天盖地。
耶律宛满头大汗。
辰亦儒探究的目光终于放缓了一点,以他的聪明,自然看出来这招的精妙之处了。
那冷的丝线如有实质,一根很短,只有一瞬间和一寸,一根极长,仿佛可以生长到遮天蔽日。
耶律宛耳边出现声音,点点滴滴的什么落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打在他身上,却又清脆着。
凉意刺入皮肤,这种感觉比刚刚被青年弄出伤口更不好受。
一寸寸积累蔓延,但并不缓慢,伴随着红衣青年完全地掌握主动权,冷意从八方袭来。
有什么汹涌着翻滚,迎他扑面而来,耶律宛大叫一声,双锤早已被他丢在地上。
一把剑,如此单薄,却携带着洪水般的滚滚滔天。
“我认输!”
耶律宛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头,而红衣的青年只是把剑握着,离这位离国第一力士的头,还有好几寸距离呢。
汪东城把夏天收进剑鞘,辰亦儒听得出他笑了一下。
“这一招叫雨。”
有一把名叫“小雨”的剑。
青年潇潇洒洒下场,寂然无声,尔后欢呼雷动,满堂喝彩。
离国王子不甘心地走上来,想抓住青年腰间的剑,也许他们认为夏天是个什么神兵利器——其实也没错。
汪东城脚步偏移,阿木德清便下手落空,但他也是有些武功的,并且此时很不甘心,于是一把抓向了青年的帷帽。
他说:“你们大斐的高手是个丑八怪!”
帷帽滑落,汪东城倒也不太在乎这些,反正这王子还在气头上,只要别碰到他,其他的无所谓。
“这么见不得人!他肯定在武器上做了手脚!”
白色纱巾飘落,帷帽落地,发丝凌乱之下,露一张秀丽到美艳的脸。
从前许多人说红色并不好穿,青年身上的红却明澈清亮,天边云霞般的红衬了他的眉目,那颗泪痣星辰般地点缀,递进一个人的眼眸。
阿木德清愣了瞬间,还要下手,被一只带着护腕的手抓住了。
“阿木殿下,”男人快速地放开他,作揖行礼,“前些日子天涯堂才放出汪少侠亲手铸造刀剑的故事,你们离国难道不信他们吗。”
天涯堂名声之响亮,势力范围之广,连最北的昭国都要忌惮一二,更无需提一个还在给大斐上贡的离国了。
“而如果使用自己亲手铸造的武器都算是做了手脚,那请对耶律宛也一视同仁。”
然后他弯腰将帷帽捡了起来,微弯的笑眼,眼角有一颗和汪东城一模一样的泪痣。
“敝姓陈名德修,苍城人。”
辰亦儒走过来,那把名叫“雅瑟”的折扇打开,扇了一点风给汪东城,又帮他把帷帽戴好了。
“这是将军府的修公子,现任定远将军。”
陈德修退下的时候,听到红衣青年小声问他:修,你过得开心吗?
他点点头,就在刚刚,他看到汪东城那一刻,就足够开心了。
那段时间唐禹哲昏迷不醒,汪东城又捡到了修。
修苏醒后汪东城就辗转各地去找大夫,路费一开始全靠汪东城卖艺,修醒了以后能好点,因为他读过书,识字,还能在路边帮人写信读信来赚点钱。
汪东城会做一点饭,修则是一点不会,他看起来以前应该算家境还可以的,关于修是如何受伤,如何流落街头的,汪东城一句话都不问,只是细心地照顾他。
反正只要他不是个坏人就行了,其他的,多说无益,不如多练两次身法或者舞刀弄剑呢。
他们在衍安寺找到了解救的办法。
当日汪东城去了衍安寺,是因为原本在街上卖艺,听闻路人议论这衍安寺求家人平安康健十分灵验,唐禹哲还昏迷着,修身上的伤口也未曾痊愈,汪东城决定去为他们二人求两道护身符。
衍安寺住持道勤大师,为人温和慈爱,当日在寺内一见汪东城便如故交,不仅亲自为那两道符开光,更仔细问了唐禹哲的情况,沉吟一阵后让汪东城将人带来,也许他有办法。
汪东城自然大喜过望,那是他的好友,如今已经昏迷了快一年了,不吃不喝却看着未曾消瘦半分,但只能看着他闭着眼睛,不动不笑不能说话,这种感觉,颇为让人难受。
汪东城每天为唐禹哲擦一次身子,禹哲爱干净,他要照顾好,然后照例试着喂一点东西进去,还是一样的,水米难进。
甚至于自己含一点水在口中,嘴对嘴喂汪东城也试过,不过当时进去了,后面也会吐出来,真是能把人急死。
唐禹哲的头发攒得越发的长,汪东城想着留着就留着,禹哲的头发长得这样好,汪东城舍不得为他剪掉。
数天后他将人背到衍安寺,修也同在一路,住持为唐禹哲把脉后确认了一番当时的状况,修才知道东唐二人当时的情形居然如此之危难。
唐禹哲留在衍安寺,汪东城不放心,也跟着住了一段时间寺庙,整日里不是看护唐禹哲就是为庙里扫扫地。
修则干脆在寺庙里兼任了帮人看签解字,偶尔哄得哪个有钱人开心了还能拿点银子回去。
直到一天,修回来的样子有些异样,那日他记得清楚,汪东城的房间外有一树芭蕉,绿意正浓,有一叶正正遮了半个窗柩,阳光透进来,有芭蕉叶的脉络,影子落下,在他精致脸庞上,斑斓如蝶翼。
汪东城正坐在窗前,低头缝他们破了的衣服,旁边有好几段拢好的各色丝线。
修感到喉咙有些发紧,汪东城很快发现了他,头也不抬地喊他:“回来了,等会想吃什么?”
没有回答,汪东城把针线停下,抬头看到修的眼圈有些发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你要走了?”
修点头,走到他的面前,第一次那样出格地按住汪东城的脖颈,他们鼻尖靠近,于是那颗位置一样的泪痣重叠了。
呼吸的每一个起伏都感觉得到,修轻轻点了汪东城的脸颊,那颗泪痣在的地方。
“不要忘记我。”
汪东城于是伸手,将这个动作化为一种家人的温暖,他紧紧拥抱住了修:“才不会!修,我们会再见……”
他也点了点修眼角的痣:“我们有缘分。”
什么缘分?朋友兄弟亲人,能不能是那种爱人的缘分?实在不行,情人也可以。
修像逗了自己一下,但也回抱住少年:“我们当然会再见。”
我说了要用一生去守卫你。
在此之前,他要扫清一切障碍。
唐禹哲因为需在衍安寺中金塔休养,住持说在他醒来前不能见人,汪东城倒想一直守着,可家中来了信。
父亲病危,汪东城向住持叮嘱过后奔回辽城。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总算赶着见了父亲的最后一面。
苍老的男人躺在榻上,四周日光被挡在麻布之下。汪东城跪在那里,紧紧握住他父亲的手。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见了孩子这样更是伤心,尚且有秀丽模样的脸上露出悲切的神色,白发苍苍,让汪东城心中绞痛。
“阿父……”
父亲的声音喑哑,但盯着自己的儿子,像看一轮初生太阳:“儿……阿父不怪你……”
“你要……尽忠报国……你一身本领……要让大家……都过得更好一点……阿父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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