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同人/abo】蛮腰/上(2/10)

    唐禹哲摆了一下手:“我猜猜,是不是他答应你,如果顺利入主东宫,便力主开放大内武阁?”

    那把夏天在青年怀中,只肩膀稍微一抖,便抽离剑鞘,露出一截银白的剑身,反射了月光的亮,有些杀气凛然的凉气。

    登顶望月关,虽然困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次离国朝贡,来势汹汹,听说那位王子殿下带上了他们部族中最剽悍的勇士,想必是早有准备。”

    “另外那四个?二皇子吴尊,公子儒,炎小公子,还有?”

    也溅在唐禹哲的身上。

    明城的太阳总是更加明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他们之间不要那么残忍,哪怕这种仁慈也化为一种软刀子,割到天涯堂堂主的唯一软弱,那也无所谓,汪东城开心,那便是不错的。

    唐禹哲把杯子倒上一点茶水,轻轻摇晃,倒出,再斟上一杯,香气满溢。

    青年为他斟一杯茶:“尊和我有约定,我并不是单纯为了朋友义气而保护他的。”

    汪东城的指尖轻轻插在他的发中,为唐禹哲一丝一缕地整理着那头发。

    可汪东城还是练,他像一个太阳,不知疲倦地跳动,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黑衣人长发黑白相掺,但并不像常人衰老的灰白之色,黑发黝深如墨,白发似雪。

    而夏天和鬼龙则是先有的灵,再化出的实物,这中间的特殊之处,具体缘由还是要归到他们的主人汪东城身上。

    求学时,不幸比幸运常见太多,以至于不幸变成了幸运,幸运变成了万幸。

    汪东城不太在意地摇头:“本来走的时候就说了,山水有相逢,有缘分,自然会遇到。”

    他不能,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唐禹哲看到阳光像丝线,拉扯在青年的身上,也牵引在自己的身上。

    唐禹哲知道,汪东城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练成,他不指望自己成为什么天下第一,什么英雄,他只求自己,今天比昨天更好,今天比昨天更尽力,这样就不会有遗憾,这样活下去,总有一天能达到目标。

    天下人,人人可自保。

    谁让他们的主人鬼龙虽然不认,但也佩服他是汪东城。

    一刀一剑,刀名鬼龙,剑名夏天,为君精血所成,精诚所至,以至灵凝。

    一句话说完,被人扫地出门是常事,唐禹哲好面子,自会赌气,翻来覆去一夜睡不着,汪东城比他更好面子,他也睡不着,但睡不着,四更野鸡叫一声,他还是一样的爬起来开始练那两三脚功夫。

    把唐禹哲救出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真气,于是唐禹哲咬着牙,背着他,爬在雪地。

    汪东城手上的刀剑,此时还没有容器,于是少年力竭,刀剑便化为血水,溅在雪地,是一枝触目惊心的独秀梅花。

    后来他见到那几个人,已经武功大成,那些人怎么会知道。

    汪东城满手鲜血,鲜血筑成一把刀、一把剑,有真气涌流如风。

    白衣人说:“怎么可能,你再睡一会,晚点东东哥肯定就让你出去玩了。”

    那时唇贴过唇,心贴过心,也许汪东城装作不记得了,可他身体的每一寸都还记得。

    汪东城每一日,每一日,如墨的凌晨,他舞一根或笔直或弯曲的树枝,开始练他的三脚猫功夫,他学的甚至只是一个武馆下人施舍给他们的身法。

    汪东城练武之勤奋刻苦,全天下也只有唐禹哲最清楚。

    唐禹哲感受那人的指尖抚过发丝,那种细微的震动,他想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送别汪东城的那天,唐禹哲把鬼凤簪在头上,他听到那道声音笑他。

    “我说,他好不容易把我带出来一次,还不让我出去玩,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是他的道。

    人去或不去,那山就在那里,总比人长久,一辈子总能找到一个机会去的。

    【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离开吴尊,你做得到。”

    汪东城笑着摇摇头:“还有正事呢,往后有机会,我一定来。”

    男人想将自己的长发收几缕到耳后,谁料青年直接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顺手拿起鬼凤帮他簪在头上了。

    鬼凤不似鬼龙,更不似夏天,他的能耐和威力的确够大,但有极强的后遗症,唐禹哲轻易不敢使用他,刚好,反正他是一把簪子,看着娘气也比让自己呕血重伤的强。

    曾有一日白雪皑皑,一对少年被埋在雪下,汪东城渡气给唐禹哲,他们都奄奄一息。

    “你也是,怎么一点都没变。”

    他背着汪东城,无边无际的雪,无边无际的白,只剩下他背上那一抹红。

    “你了解我,你说我做得到的事,我当然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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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少年时光太深刻,以至于唐禹哲本可以,却舍不得困住青年。

    “对,修,你知道他现在何方吗?”

    月已出,浮云寂寥,冷雨似的投几缕月光在山巅,而青年坐在马车上,向那里看,身后尊贵的二皇子殿下问他:“想上去看看吗?”

    他的目标很简单,他希望天下更好,天下人更好。

    鬼凤一身红衣,灵力主火,唐禹哲不知道鬼龙和鬼凤见过面没有,不过可以确定,他们相互之间该看得到。

    唐禹哲至今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那少年舍不得亲人,思恋家乡,还是因为他想救自己,总之那一日,那一刻,那一瞬间,血腥味浓重,却沾染上雪的气味——少年破雪而出。

    “不过我的确有一件事,希望你答应。”

    汪东城不会变。

    他二人皆诚心求学,唐禹哲是为了对那个世界的向往,以及对武学的痴爱,汪东城当然也有,但支撑他的,更多的是一种信念。

    唐禹哲觉得自己快死了,他要是死了,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算早有准备,可汪东城不能。

    吴尊转头看向那个从未杀过人的天下第一:“其他的我并不担心,可你不下杀手,他们却是不一定,大东,你要小心。”

    后一见如故,打理好家中事宜,挥别了父母,二人相伴而行,彼时只有彼此,连一两银子也没有,一把木剑也无。

    他意已绝,就是走上绝路,也不会回头。

    如果他要选,那就让他去,如果谁要阻拦,那就杀了谁。

    他不太好意思地想取下鬼凤,让唐禹哲的仆人来算了,唐禹哲却偏过了头:“就这样挺好,我不喜欢太紧的,容易头发疼。”

    鬼凤诞生于此。

    再次路过望月关,青年抱剑在怀,鬼荣刀在腰间。

    鬼凤这个时候好像由银白之色变得有些发红了,羽毛纹路的边缘甚至让汪东城感觉有点烫手。

    白衣者夏天,黑衣者鬼龙,这就是那一刀一剑的灵性了,又或者说他们本就是那刀剑,平常有灵性的神兵利器都是先有实物,日积月累之下,又或者人的强烈意愿之下,才渐渐幻化出灵性。

    可惜京城一封密报,吴尊必须要起身回京,而汪东城也还是要继续跟着吴尊,为了他的愿望,为了大斐的天下,汪东城能做到离开,但不愿意。

    青年乖乖盘膝坐到他面前,他的头发现在也不怎么样,因为戴了帷帽的缘故,汪东城又不在乎什么仪容仪表,自然没有做防止头发凌乱的准备,于是发髻看起来比唐禹哲还不堪,发丝垂了几缕下来,软软搭在他的眉眼前。

    年少时一起在外,一边游历一边习武,汪东城和唐禹哲出身相同,都只是平民百姓家中的独子,汪东城家在辽城东,唐禹哲家在辽城北,直到十五岁,两个人才在集市中相识。

    这说起来太笼统,但那时坐在树下的少年,那时闻鸡起舞的少年,谁敢说少年的愿望不会实现,谁敢说他一定会变。

    唐禹哲于是叹气,他不信命,汪东城也不信,但面对可以预见的灾祸,那人却偏偏不躲不避,只是为了他的道。

    这白衣人和汪东城长得一样,气质不太相似,和他的一身素衣相配,看起来温和无害,清瘦坚韧。

    他是那一日雪山下的少年,是和他一同行走江湖的至交好友,是站在如墨的凌晨舞一根树枝的天下第一。

    他当然该是天下第一。

    唐禹哲一把拉住他的手:“行了,你好好坐下。”

    汪东城尽力给他簪个发髻了,不过好久没给别人扎过,手法粗糙,那发髻便看起来松松散散,凌乱了点,不太美观。

    青年击掌:“对!你怎么一猜就中了!还有,他答应我,到时候我可以去各地开武馆,想教多少人教多少人!”

    他们穷困潦倒的时候,汪东城在闹市里帮老大娘提菜,他们后来终于有了成就,汪东城还在河边帮老爷爷洗衣服。

    “那我就不赘述了。”

    有一卷风,有一捧雪,风卷起他已经冻硬的衣袖,汪东城说:“禹哲,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唐禹哲默不作声,只是站在明城的城门,看着那架马车远去,淡青色衣衫的青年坐在车夫的位置,帷帽揭开,露了一个热烈笑脸。

    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唐禹哲才知道,知道吴尊到底是什么心意。

    那么全天下最会念经的和尚来也没用。

    而白衣人对面还有一人,中间仿佛有一道镜子,只不过镜子这边的人身穿黑衣,神色睥睨。

    于是唐禹哲在雪地里想:汪东城的愿望应该实现。

    汪东城没杀过人,唐禹哲便代他去杀。

    汪东城一拍大腿:“还有修啊!你忘了?”

    汪东城说他学武功,其实只是希望能教会更多人。

    他们以为鬼荣是汪东城幸运才得到,他们以为全天下顶尖的高手都是运气才走得到这步,从前唐禹哲相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现在他知道,他的眼前有一个真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人。

    男人抬眼,手伸出去,握那把蠢蠢欲动的好刀。

    “放心,你还是好好担心他们在比文里耍赖吧。”

    原本他们要多留几日在明城,不仅仅是汪东城唐禹哲还想多待在一起玩会,也是吴尊还想多吃几日天涯茶馆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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