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与初夜(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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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自嘲一笑，想自个儿出来时还在忐忑，怕被人认出来，想来又是自个儿多虑，隐隐中那股失落更甚。
想来昨晚伤的不轻呐！
开阳作为梁朝都城，规模格调自然与一般城市不同，尤为货物贸易为最。开阳自建城以来就设有东西两市，设于城中两端。西市作为达官显贵及家眷采买地，货物精美贵重自不必说；东市供寻常平民交易之用，商货更显琳琅，更有邻国异域商品可供选择。
严福小脸上立时绽开花，重重点头应是。
说罢便牵起小孩手要走。
裴天启无端想起一个人来，又听劲风中几声丁零当啷，更能确定这人就是几日前在谪仙楼上遇见的异族人。
见床上之人闻声又要起来，只得劝止说：“我是和顺堂大夫，莫要激动。”
他举止僵硬，似连翻身都不能。
裴天启下意识接住，只见刘安苍白脸上挂着虚弱的笑，那抹笑还未到眼底，人已彻底昏死过去。
浑浑噩噩了几天，期间刘颂过来，差了大夫来瞧，也看不出是何端倪。粗略服了些驱寒暖体的药，到
刘安顿了顿，只听床上人又唤：“大夫，救我！”
裴天启渐渐明了这波人与刘雅异路，冷笑道：“阁下何方神圣？这般刀剑相向可是与裴某有何恩怨？”
原是陪人出来游玩，没想到倒拖着人跟着自个儿办事。
原来这人叫严丁，是长街潘员外家的长工，在做工时不慎摔断了腿，潘员外打发了点银子让他去看病，只可惜，那银子还未暖热便叫人偷了。没了银子，严丁看不起病，只得在家养伤。
刘安苦笑着摇头，眼底尽是温柔：“我幼时受的恩情，怕是得传下去，才不会辜负当初刘府的救命之恩。”
两人交手几十回合，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便寻了个机会吹了一声哨，在身边混战的众黑衣人纷纷改攻向裴天启。
门后是一个灶台，灶台后有一张床、一条凳，凳上一盏油灯，床上躺着一个人。听到声响，那人咳嗽两声，轻声唤道：“福儿先吃……爹爹不饿……”
裴天启躲闪不及，急忙屏住呼吸，就在这一瞬间，一把寒刃已抵上背部。
刘安似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也不为自己辩解。来东市原本是想看他出洋相，结果闹自个儿心中不爽，裴天启二话不说，拂袖而去。
刘安揉揉他的发，笑地温柔，“若不够，叔叔再去买。”
裴天启早在刘安交代严丁时就出了屋子，此刻正倚在篱笆墙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唔唔……爹爹，叔叔……叔叔……”
刘安今日告了假，也不知和顺堂情况如何，虽有小景帮忙看着，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也不知师父会忙成何样？
他涨红着眼，似不确定地喊了声：“刘安？”
裴天启躲闪过几招致命攻击，纵是遭受围堵，依旧游刃有余。那黑衣人首领见讨不得好处，贼笑着从身后抓了把，洒在裴天启面门上。
该处偏僻，本就鲜有人走动，萧条破烂些，也属正常。
刘安却暗暗在心中有了计较。
小孩摇摇头，终于破涕为笑，不过他并不动，而是小声说：“叔叔，我可以带回去吗？爹爹在家，家里没米了……”
刘安自觉有愧，遂向裴天启赔礼。
裴天启见敲不出一个字来，便觉自己猜中了，心中更是看他不起。
刘安拿了药，又为严丁做了矫正。待一切安置妥当，又给了严丁一些钱，让他伤好之后将房子补补，找份正经工。
刘安只得再次安慰，时过半旬，才了解事情原委。
那人见他认真了，也收敛神色。
刘安胡思乱想间，忽闻一道哭声夹杂在人群吆喝中。他听得分明，循声而去，一条偏僻小巷后，几名稍大点的孩子正从一名稚童手中抢取一张饼。小孩儿不肯，便挨了几拳。那群孩子抢得了饼正互相争夺，刘安上去喝止，几人四哄而散。
“小孩儿乖巧，就是年纪小，爱哭。”
又似发觉怀中之人真的是他确定的那人，重重喊道：“刘安！”
四周仿若就剩他一个，怀中之人体温渐渐散去，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孤独之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几欲将人淹没。
说罢不等那人回应，便是一个扬手，已是使出了十成功力。
这人就似一件玉器，在他眼前一点一点碎裂下去。
平时父子两相依为命，这会儿父亲倒下，严福只能自个儿去找吃的。
刘安忙上前查看，这才看清，床上之人大概三十左右，极瘦，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右腿被布缠着，隐隐还有些血迹。
那小孩好不容易止住泪水，便觉手中一暖，一张热烘烘的烤饼透着芝麻香气摊开在手心。
裴天启不知是何感受，脑中空白一片，心中却涌上一股气，夹杂着无端的恐惧，慢慢慢慢吞噬掉他所有理智。
裴天启冷笑：“那么，阁下是纯属来找茬的了？”
严丁让严福给两人磕头，若没有他们，他们两父子怕是要饿死在这破草屋里。
刘安被带到别院主卧，这是裴天启来别院时过夜的地方。
“是跌伤。”
大梁冷面将军从未恐惧过，眼下却显得那般无助和……可怜？
那人极高大，虽蒙着面，一双湛蓝双眼依旧明显。
胸口玉佩灼热，心中却一片冰凉。
又怕裴天启不耐烦，轻轻道：“裴将军，对不住，今日怕是得失陪了。改日刘安再向你赔罪。”
裴天启见他左右躲闪，不敢正眼瞧自己，原本低迷下去的兴致又燃了起来。他不说，只跟着刘安到了一处城东的民屋处。那房子只有一室，屋顶都耷拉了大半，似许久未修缮打理。
那人轻笑着摇头，说：“并无。”
裴天启不痛不痒，他在军中见识多了，经验老道，一眼便瞧出端倪。
“爹爹，阿福回来了。饼……爹爹，吃饼饼……”
刘安只笑不语。
且对方路数变化多端，虽是极力模仿中原招数，依旧还是能瞧出些端倪。
林偈查探之后忙说：“夫人伤得虽重，尚有一息，还请主上及时发令诊治。”
许是又疼起来，床上那人痛苦呻吟着，阿福哭着扑到他爹身上，轻轻揉着他的腿，企图减轻他的痛苦。
“大……大夫……救……救救我……救救我……大夫……”
严丁千恩万谢，一一应了。
裴天启倒是不计较，只冷哼一声说：“你也不怕是骗子，还是刘大公子有钱，想做好人给人看？”
“发生过何事？你是如何受的伤？”
林偈拱手应是，想接手刘安，却见裴天启一越越出门外，竟是使出了十成轻功往别院赶去。
床上人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一时间力气贼大，刘安被抓的一踉跄，眼见就要扑到那人身上，被裴天启一拉，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衣人首领喝止了部下，盈蓝眼中布满玩味，立足片刻，在裴天启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率先撤出战场。
刘安拆下那些布料，之下赫然是一截白骨，戳在皮肉外，触目惊心。
几人忙成一团。
刘安扶起那小孩，又替他抹掉眼泪，轻声安慰：“不哭不哭，叔叔买饼给你。”
他还未察觉什么，就见一道人影快速扑上来，夹带着劲风。只听刘雅一声尖叫，一个人失力重重跌在他身上。
裴天启又说：“裴某处理家事，可是妨碍到了阁下？”
那人又摇头说：“没有。”
刘安未带医箱，也无趁手材料，只从身上摸出几瓶常备药先擦洗伤口，又用干净布料草草绑了。
雷厉风行，全然不似之前的颓唐茫然样。
果然不记得了啊……
裴天启这才清醒一些，忙将人打横抱起，吩咐：“你先去别院准备，请老吴过来，将紫烟也带来，切记，不要惊动萧氏一族。”
刘安这才松下口气，也不知是否太过紧绷的缘故，回到刘府时隐隐有了风寒征兆，果不其然，后半夜又烧起来。
刘安蹲下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叔叔三日后过来，你乖乖在家，照顾好爹爹。叔叔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刘安笑笑，边为严丁诊脉，边说一些宽慰的话，又开了方子，准备去抓药。裴天启拦住他，抽出那方子交给暗处的手下，冷哼一声：“多此一举。”
裴天启抱着他，满手满眼都是湿漉漉的血。
“吃吧。”
方交手，就觉得不对。
刘雅忙哭着上来查看，见刘安惨状不免哭地更凶。
他又还在奢望了些什么呢？
班仲生的铺子就在东市内。
刘安一愣，立刻点头说：“当然可以。”
临走时，严福拉住刘安衣角，小小脸上满是不舍，“叔叔何时再来？”
刘安瞧裴天启暧昧的笑，知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