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9/10)
他注定无法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出身。
刘安满心愧疚,轻轻抚了抚裴念的脸。裴念不知梦到了什么,,砸吧了几下小嘴将刘安的手抱着贴了贴。
刘安笑,裴天启也跟着笑。
他走到刘安身边,轻轻说:“你放心,定不会让念儿有事。”
刘安的忧虑和缓了些,他转过身盯着裴天启。这个他从第一眼起便爱上的男人,爱到即便满身伤痕都无怨无悔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站在眼前,对他说一切有他。
刘安的情绪一下子上来,他深吸了口气,颤着声说:“将军知晓裴念是将军的孩儿,裴念出生时身子并不健朗,若他们找的是他,刘安定会拼尽全力保下裴念。若他有个好歹,刘安也绝不独活于世。将军当知刘安之决心。”
裴天启听他表决心,突然觉得这人改变了以往的柔弱表象,又觉得这股坚韧一直都存在于他内心。
他拥着他,内心心疼又无比坚定。
刘安又说:“刘安不奢望将军能一直对刘安保有这种情感,刘安只请将军看在父子连心的份上,能保住念儿。”
这是刘安离开后第一次正视他俩的感情,尽管他对他的热情依旧持保留态度。
确是第一次向他松口,并承认裴念是他的亲骨肉。
裴天启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他深吸了口气,闻到刘安身上熟悉的香味,他后来有去研究过,那是白术的味道。
一味并不罕见的中药,却能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就如这人给人的感觉。
他说:“我说过往之后会保护你们,不会再让你们悲伤。我裴天启说到做到。”
这般说着的裴天启,往后几日都将他话中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刘安不再对他的温柔有所抗拒,虽然有些时候还是挺无语的。
小裴念对他熟悉了些,也终于肯让他抱。
但刘安心中的不安始终未曾挥去。
不出所料,变故发生在十日后,外出打猎的瓦达一行被袭击,贡布阿赞派人援助之后,哈卡又被一群黑衣人围困,裴天启手下的精锐虽然轻松解决掉了这些人,但瓦达和贡布阿赞还是被抓了。
行凶的真是泰达之子——克米尔汗。
两势力积怨颇深,中间夹杂了一个裴天启,这一石二鸟之举,克米尔汗怎可能放过?
敌军放话来说:只要裴天启愿意用刘安与稚子交换就能放了哈卡。
裴天启不肯,克米尔汗冷笑说:“那便用裴将军自己来换吧!”
裴天启欣然接受。
刘安不信他会这般对待自己,事实却是裴天启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向了克米尔汗的营地。
刘安紧抱裴念,焦急大喊:“将军!”
裴天启回头笑:“我说过会确保你们无虞,便会做到。”
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克米尔汗立在营帐前冷笑。
有士兵上来压着裴天启下跪,裴天启不动,那两人不得法,又拖了碗口粗的木棍击打在他脚弯处,裴天启这才踉跄着跪下。
克米尔汗笑得大声,拽起裴天启头发说:“裴将军别来无恙啊!”
裴天启冷笑着淬了一口,什么话都不说。
刘安远远望着,瞧他被那些士兵凌辱,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
这人骄傲自负,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却因他身陷囹圄,任人鱼肉。
他刘安何德何能?
克米尔汗的凌辱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抽出随身佩刀,抵在裴天启颈上。
泪水迷糊了刘安双眼,他大喊着,想冲上去,被人拦住。
他望着裴天启跪着却依旧挺着笔直的身影,之前过往如浮尘般在眼前一一闪现。
很久远的那个下雪天,在他几乎以为要死掉的瞬间,那个留给他毛毡的男孩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
他离去的背影,决绝而坚毅。
“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是他给了他生的希望,却扼杀了自己活的理由。
刘安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克米尔汗高高举起长刀,看着那刀划过一道寒光。
吭的一声,一支利箭夹带着冷光将刀柄击落。
克米尔汗一声惨叫。
四周山头随即响起滔天的擂鼓声,到处都是穿着铠甲举着武器的士兵,大梁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都是裴天启扎住在北地的下部。
林偈身着戎装,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如潮水般冲下山头。
漫天的战吼声响彻整个山头,克米尔汗部下本就因为首领受伤而慌了神,又被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早已有了松动迹象。
虽人数众多,也抵挡不住梁军精锐的突袭。
不到一刻便溃不成军。
刘安被裴天启的侍卫护着,见到裴天启的包围圈有松动迹象便冲上去,裴天启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怀中一片温热,还有隐隐的小孩哭泣声,在这一片厮杀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有温度。
他将刘安拥入怀中,啄了啄他的发,轻轻笑起来。
他举起林偈扔给他的长枪,截住克米尔汗凌乱的攻击,一个反制,就如当年斩杀泰达一般刺入了这名北地霸主的胸膛。
裴天启带着妻儿到达南迦巴山时,柳无情已在那等候了半月有余。
见到刘安,他跪下来,激动道:“恭迎族长回归。”
这一路上裴天启已将南迦巴一族的细枝末节都说与了他,刘安知晓眼前这位白衣白发的老者便是幼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寒烟宗宗主柳无情,忙拉住他说:“师父有礼了。”
柳无情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笑着说:“你母亲与我是至交,虽未能见上最后一面,如今一见,倒是瞧出几分他当年的风采来。”
又说:“无情失责,未能及时寻回你们母子,让孩儿你在外受苦了!”
刘安忙说:“过往之事,柳师父也莫过于自责,刘安虽流落在外,到底遇上了好人家,也不枉师父与母亲对刘安的一片苦心。”
柳无情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事情已过去多年,那些尘封往事过多缅怀也只会带来伤痛,此次前来,一是告慰藿湘及当年惨死的南迦巴两百三十七口族人的在天之灵;二是将宝藏之秘彻底毁去,也好平息这百年来的腥风血雨。”
这些裴天启已与他说过,刘安问:“该如何做?”
柳无情笑着指了指他怀中的裴念,说:“族长一脉,血缘相继,只要破坏机关与血脉的联结即可万事大吉。”
说罢示意刘安将裴念交于他。
小家伙不认生,在柳无情怀中不哭不闹,只好奇地盯着他前襟上的一颗珠子玩。
柳无情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山洞,那洞口极隐蔽。他在洞壁上翻找,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处洞壁凹陷下去,地上翘起来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
裴天启觉得眼熟,这才想起与当初柳无情宫殿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随即,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他们头顶的巨石向两边豁开,露出晴朗的天空。
等晃动平息,柳无情捏住裴念小指,快速一划,一滴血落在中心的罗盘上。不多时,以罗盘为中心,震动如波浪向四周扩散。
渐渐的,洞顶的光聚焦成一束,指向某个方向。
那是南迦巴中心的一处湖泊。
湖中的水现在正快速向中心的旋涡涌去。待到湖水被抽干,露出了湖底下十丈宽的石洞来。
柳无情说:“这便是宝藏所在。”
谁都未曾想到,掀起江湖百年血雨,又致南迦巴全族覆灭的元凶会沉寂在一处湖底下。
柳无情叹息说:“其实当时藿湘是有意向将宝藏交出去换取全族平安的,但当时时局混乱,他又被塞翰抓去拷问,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再见藿湘时他就成了那种疯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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