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2/3)

    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柳寒朔一阵头大,把那偷食的小貂放走。

    困意上来,他躺倒在床上,褥枕被子的气味都让云霈能静下心来。他看向只掩了一半的窗,月光给墨绿色的叶镶了层银边,有些梦幻,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柳寒朔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眉头皱得吓人,发现正被云霈和他怀中探头的小貂盯着,又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发,轻轻地咳了一声。

    那条灵活的年糕窜到云霈脚边扒拉他的裤腿,云霈低头,就见那貂崽子邀功似的仰起头,看样子是要把嘴里叼着的小鱼干献给他。

    云霈干脆闭上眼睛,混乱的思绪渐渐被睡意取代。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却愈擦愈控制不住,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柳寒朔愣了愣,又继续去做他的早饭。

    “去洗漱吧,快做好了。”

    “给你添麻烦了吧,你明明……”

    其实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例如你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最后他只是问柳寒朔为什么要费心思把他带回来,还重修这荒山废宅,又没忍住绊他一句是不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

    柳寒朔打断他,就这样强硬地结束了对话。

    突然柳寒朔停住脚,心不在焉的云霈差点摔了一跤,侧头才见一只雪白的信鸽已经停在了身边人的肩头。

    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感觉到温热,眼泪不知从何时慢慢流过脸颊,陌生的触感让他暗感诧异。

    接着他看到柳寒朔的脸色沉了下来,把挂在自己脖子上偷懒的小貂放在地上,然后取出传书放回了鸽子,向前走了几步才展开信。

    今夜有月明明,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银晖,潮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对岸了直门前的礁石群,更远的地方便看不明晰了,但那掩在夜色下的风景早已烙进云霈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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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时师父也是这样领着自己,去到武场后山的一处飞瀑旁。师父说他在习刀上颇有天赋,更是不得松懈,要勤加修炼,来日才能在这江湖中闯出个名堂。他便接过师父掌中那把更加锋利沉重的刀,无数次借月色挥刃斫水,在无数个孤独的寂夜磨砺着自己的心境。

    “你累了就回去吧。”

    一夜无梦,这是云霈近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你说。”

    睡梦途中不会被谁吵醒,也没有在半夜突然惊醒。身体都有了些惰性,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想要抱着被子在床上懒慵地多躺一会。

    云霈动了动嘴唇,躬身把小貂捞起来取走它的战利品,对柳寒朔道:“原来也有你处理不了的事啊。”

    云霈听他的话去洗漱,完事又像地在途中住到一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后来师父去了,把那斩恶无数的刀传给了云霈,而离开宗门后那刀也一直陪着他,现在他却把它搞丢了。

    “没有。”

    云霈紧跟着柳寒朔刻意放缓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崖边。

    但闻到饭食的香味,云霈还是下了床,一出去便看到在厨房右手拿着锅勺左手拎着貂的柳寒朔。

    云霈伸出手,接着想象自己手中还有一把刀刃如月色般清冷的横刀,把五指紧握成拳,轻轻地笑了。

    回到宅中,柳寒朔点了盏小灯放在床头,留了一句“有事喊我”便轻轻关门出去,剩下云霈坐在床上看着那跳动的烛光发呆。

    他回头望向来路,透出暖光的小宅和附近的一众废弃长草的渔屋格格不入,想起初至云宽时,村民告诉他后山那荒村以前也是祖辈的心血,只不过后来海寇入侵,一切都变了。临走前,淳朴的渔民喊住他,然后将一小筐还乱蹦的鱼塞进云霈的怀中,说是谢礼,感谢他们赶走了贼寇,还了大伙一个家。

    明明刚才脸色那么阴沉,可他的声音如平常一样冷静,云霈想说自己还能再多走一会儿,可柳寒朔已经先行一步往回走了。

    二人并肩而行,却各怀心事,相对无言,最终还是云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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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霈干脆坐下来歇息,那被冷落的小貂便钻进他怀里直咕蛹,冲他撒起娇来。云霈无奈地给它顺毛,目光随着柳寒朔而动,默默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我有事问你。”

    柳寒朔也不同他争,只是含糊其辞道都是大夫的提议。云霈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也没再多想。

    在寨中的某天夜里沈潋在看不知从谁身上刮来的禁书,书中写男人和女人发生关系,却没有任何关于接吻的描述。沈潋觉得有趣,跟柳仞说,他们并不是真的相爱。

    要是弄脏柳寒朔的床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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