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惊喜(2/10)

    其中一人的脸隐在朦胧灯光与迷蒙烟雾之后。那人站在最是角落的位置,悠然自得地抽着手中的细烟。

    而他后踱步走到桌前,桌子很长,唐铭昊坐在一边,池晓洲拿到药片后坐到了另一边,这是一个他认为比较有安全感的位置。

    在场只有一个人在抽烟,连唐铭昊都只是单纯地坐着,那个人的动作却丝毫不慌张。

    见他迟迟不动,唐铭昊也不催促:“如果你担心它有什么副作用的话……”

    “俄耳甫斯勇敢地追到阴间里,恳求冥王归还他的妻子。凄美的琴声打动了冥王,他要求俄耳甫斯走出阴间之前,不能回头看一眼欧律狄刻。”

    池晓洲含下药物后,有个混混的腿又重新抖动起来,他此刻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老大,我们逮到他偷偷给条子传递消息,幸好及时拦下来了,那上面可是我们下次跟那边交易的时间,都发到一半了这臭条子。”

    ——他要是现在还因为和唐铭昊的亲密接触而感到嫌恶的话,就没必要站在听雨阁里了,大可以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日子。

    “他的未婚妻欧律狄刻是位美丽又温柔的人。可命运就是这般爱戏弄人,在二人新婚当日,欧律狄刻的生命被无情地夺走。”

    池云尽静默了许久,久到池晓洲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

    唐铭昊继续道:“别紧张——我们会带你的,跟着他们就好,走吧?”

    房间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可池晓洲只觉得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池云尽突然开口:“哥,如果我是俄耳甫斯,我就把那把没用的琴砸断,徒手把冥王的人打到求饶,”

    唐铭昊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不要惊慌:“遥昨天提了一嘴今天会停一会电,当时我没放在心上而已。”

    “要是打不过的话,也不用回到人间了,直接在阴间和欧律狄刻团聚。”

    池晓洲的心跳略微加速,木然地望着前方,神经紧张地想:都这么久了,沾上的烟草味应该已经散完了吧。

    即使氛围突然变得这般暧昧,周围环绕着他们的人,包括那几个站得不成模样的混混,也都没有出声起哄或者调戏。

    池晓洲感受到背上的那双手离开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唐铭昊走到桌子旁、在梨木椅上坐下。

    “小尽,今晚的睡前故事就讲到这里,我们该睡觉啦。”池晓洲轻轻地合上手里的希腊神话故事书,把它放到一旁。

    人脸在脑海中匹配姓名……

    唐铭昊虽然依旧在笑,可目光却淬着森然的冷意,他用指关节敲了敲下巴:“把他带去那个地方吧。”

    就在胶布被随意撕开,露出男人嘴巴周围以及里面的腥红时,池晓洲连忙冷声阻止:“不用。”

    蚀骨的痒意,失踪的理智,身体无法控制地涌上一股又一股的热潮

    “欧律狄刻再也回不来了,俄耳甫斯终日与琴声做伴,树林中的动物都因为曲调流下眼泪。没过多久,俄耳甫斯也死了,去阴间和妻子团聚。”

    走出听雨阁,唐铭昊贴心地为池晓洲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他怀疑自己现在是否活着,这里不像他重新回到的人间,更像是死后为了惩罚他私尝禁果而设置得地狱。

    小小的、圆圆的、白色的药片上蒸腾着雾气。雾气化作操控木偶的线,一点一点缠上他的脚踝、手指、头颅……

    接着唐铭昊叩了叩椅子底,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个柜子陡然弹出来。

    池晓洲点了点头,回道:“好。”

    池晓洲愣愣地抚上胸口偏左处,却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了。

    不过池晓洲更加清楚,现在轮到他表忠心了:“是,我唯一的君王。”

    俄耳甫斯能弹得一手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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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基本都站在唐铭昊旁侧,只有少数人站在池晓洲后面,离他几米的距离。

    池晓洲却感觉有一个人挽住自己的双臂,而后自己被一个烟草味的吻包裹住了。

    池晓洲抬眼,眼前不是那张小小的床,而是唐铭昊势在必得的笑容,和周围人兴奋的目光。

    池晓洲正听得云里雾里,周围的灯光骤然熄灭,密不透风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被对方搂住腰肢的瞬间,池晓洲眉头微微蹙起。

    大伙都在惊奇呼道:“怎么突然停电了?”

    池晓洲注意到其他人在看到药片的瞬间,眼睛染上了狂热的色彩,像一群看到新鲜尸体的秃鹫一般。

    池晓洲的唇色兀自变得惨白:这个时间点,与上辈子他被强行注射毒品的时间线大致重合。

    虽然危机解除,池晓洲的心情却依旧复杂:有那个烟草味的吻过于短暂的怅然若失,有对池云尽在唐铭昊手下做事的不解其由……

    所有人的面孔都模糊了,他们撕开人类的表皮,露出其下恶鬼的模样,舌头长长地伸出,搅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无比。

    他顿时瞪大眼睛。因为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探到他舌头底下,卷走了他藏在舌下、还没开始溶解的小药片。

    唐铭昊满意地笑了下:“好了,接下来我们来处理一下这只淘气的小老鼠吧。”

    没有氧气……没有氧气怎么呼吸……怎么存活……

    池晓洲怔怔地盯着唐铭昊,余光却落在墙角里那个依旧淡然地拿着烟的身影。

    这个莫名其妙的吻结束得很快,包间也很快恢复了明亮。

    唐铭昊缓缓退开,神色怡然:“上车吧,我在前面那辆。”说完,他往停在不远处、同样披着黑漆的轿车指。

    可指尖却触碰到这世界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凉意——池晓洲的无名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被他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睡吧……

    有几个较为急躁、从开始就一直在抖腿的人。池晓洲注意到他们几个的神色慢慢变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连抖腿的频率都没刚才密集了。

    然而从唐铭昊的肩膀看过去,也只能看到那个男人和角落里的几个混混,他一时无法得知那人究竟是谁。

    唐铭昊继续悠悠道:“就让他先替你试试吧。”

    “好了,”池晓洲搂住小小只的池云尽,“可能俄耳甫斯也有自己的很多顾虑,睡吧。”

    他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他平静表面下高度紧绷的神经,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投在他身上,带着莫名的炽热。

    他还能依稀看到那把断琴。

    由于他上辈子用过,所以他清楚这药起效还要再过一段时间,于是便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在回味药物的滋味。

    他恍惚地想要吸取氧气,却发现空气早已变成实质压在他肩上。

    “离开的路上漫长又寂静,俄耳甫斯回头确认妻子的存在,却只看到妻子忧伤不舍的笑容。”

    而后他试探般开口:“晓洲,接下来是你作为王后的第一个任务——运送这位死刑犯。”

    一包药片被扔到了桌子上,撞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直捣耳膜。

    声音如同往常般清脆温和,最重要的是清晰可闻,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把药片含在舌下的嫌疑。

    虽然他不确定是这辈子的哪些变数,导致蝴蝶悄然扇动翅膀,那种毒品变成了药片状,但他确定,面前的药片就是压垮上辈子的他的直接原因。

    不等池晓洲发问,唐铭昊便把药片往前推了几寸:“这是最近开发的新药,没什么副作用——”

    不是因为觉得恶心。

    李辛鹤?!池晓洲此时的表情真的算得上是瞳孔地震了。

    池晓洲下意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心中却舒了一口气,看来烟草味的的确确消匿得无影无踪了。

    在唐铭昊眼神示意下,有几个人抬起了躺在地上男人的头,作势要撕开封在男人嘴上的黑色胶布。

    然而不比混混那般懒散,他们一个个身着正装,看起来在组织中地位不凡。

    池晓洲打开包装袋严实的封口,从中捻出一颗小药片,挑了下眉,无所谓地把它放到了嘴里。

    唐铭昊没有看下面的柜子,而是一直阴恻恻地看着他,看得池晓洲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池晓洲走了过去,被唐铭昊搂住吻了一会,对方的舌尖探遍他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反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相拥而立的二人,特别集中在池晓洲身上。

    池晓洲没有立刻开口。

    刽子手对池晓洲说,这药物只是让他离不开唐铭昊而已。

    在众人的一番动作下,池晓洲终于有机会看清男人的脸。

    这是一定要池晓洲做出回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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