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习惯(2/10)
池云尽的泪眼中有种被抛弃的孤独感，看得池晓洲的心抽疼抽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可直觉叫他两手攀上他弟的肩，踮脚吻上他弟眼角的痣。
池晓洲重重地低下头，目光凝在脚尖，一言不发。
届时，池云尽，他弟还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归途的旅人吗？
“嗯，他有个把柄在我手上。不大，但足以让他闭嘴。”
池云尽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也像现在这般哭着问他会不会因为那颗痣太丑不要他。
他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好人。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看到空气里没有灰尘，梁阿嫲之前应该会定期打扫。
池晓洲刹那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宛若一个巨大的棋盘，他执一棋子，落在哪一个点上都只能陷入更深的困境。
不要怕流言蜚语，不要怕形同陌路，为自己去尝试一回吧，你瞧瞧自己的心，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哥。”
然而又不想像上辈子那样糊涂地寻死，一了百了。这回，因为误打误撞发生的一切，让池晓洲莫名对未来多了几分希冀。
“我说，我们是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
池晓洲模仿当时他安慰他弟的动作，舌尖轻轻地触上那颗泪痣，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不会因为池云尽总是怕自己不要他，哭了太多太多次，才长出来的吧？
说着，她有低头去翻找老花镜。
他握紧拳头，平时仔细打理、长短刚好的指甲整个没进掌心的肉里。
“什么？”
他呆呆地收回视线，不说话，也不走开，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电流滋啦声响起，手机另一端的人终于接通，女人礼貌性地询问：“晓洲？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池晓洲定在原地，大脑宕机一瞬，心中天人交战。
“不委屈。”
一半说：原来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他要让姓唐的也体验一遍他当时所经历过的、忍受过的。
梁阿嫲盯着池晓洲看了会，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消融：“进来喝口茶吧。”
池晓洲胸前两点及附近很快浮上红晕，痛感和痒意化作潮水袭来，冲走他的不安和紧张，开始大幅度地喘息，搁浅的鱼一般。
他应该去平息汹涌的浪潮。
啊。他哥从自己坦白对唐铭昊略微施以惩戒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看他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糟糕，之前常来梁阿嫲家里，找眼镜都找顺手了，可在池云尽和梁阿嫲看来，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
然而池晓洲的大脑只剩白茫茫的一片，灭顶的快感和痛感冲击着他的理智，冲垮他的防御意识。
“你不怕他找回来吗？”
然而欣喜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池云尽垂眼看到地上格外显眼的血色，似有所预感般欲将视线投向他哥的手。
池云尽这一句话不长，却好像夹杂了千言万语，道明了赤诚的心意。
池云尽眨了下眼，敛去里面深沉的欲望之色，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哥看。
通话被挂断。
他弟也真是的，明明是令人艳羡的锦上添花，硬是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随后池晓洲眼睁睁地看池云尽拽住自己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一把将他拉进屋里。
他哥刚才偏头的同时把手往背后藏住了。
池晓洲面朝墙壁，心有所感地低下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等到眼里的迷离、悲切逐渐散去，池晓洲才僵硬地阖上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将成分复杂的液体咽下，血腥味陡然扩散至食道。
习惯了他哥的怯懦畏缩，那几分决心让他觉得新奇，打心底为他哥高兴。
屋内的灯骤然熄灭，应当是由于雨雷天，老旧的电路坚持不了超负荷的运行，于是干脆罢工不干了。
殊不知池云尽从较高处俯视的视角里，将他哥眼里的沉痛、踌躇、毅然看得一清二楚。
“小尽呀，我也有病。”
“跟妈一样，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池晓洲心底暗暗扶额，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坐在一边的池云尽几眼。
池晓洲若以身入局，必然可以追查到蛛丝马迹。
池云尽撑起上半身，头妄图一整个埋进他哥的肩窝，软塌塌的发丝在他哥锁骨上挠，像一只孤苦伶仃的小兽乞求他哥的怜爱。
拿得起，放不下。
池晓洲压下心头焦虑的情绪，接过有些生锈的钥匙，对梁阿嫲说：“阿嫲，那我们先上去看看。”
即使池晓洲使劲浑身解数把池云尽当宝贝供着，却还是老让他弟受伤，甚至是支离破碎。
没过一会，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只要你不走，我怎么样都行。”
然而在将刀刃对准他弟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
他小口地喘着气，抽空用大拇指摁了下屏幕上的红色。
可是，要他如何将上辈子的狼狈、苦痛、逃避宣之于口？
二人之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
“你也这么认为吗？”
池云尽整个人几乎快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却尽数淌入他哥的嘴里。
于是他亲手剥开自己，为他弟送上自己临行前的最后一颗糖。
池晓洲痛苦难耐地仰起头，闭上眼，泪水被强行切断联系，滴落在两人身下紧密交合的地方。
与之前的缠绵不同，这次他只是紧紧地纠缠住他哥的舌头，没有再温柔地舔舐牙齿，也没有调皮地往他哥敏感的上颚戳。
另一半说：这不是亲手把他弟塑造成另一个唐铭昊吗？
他当时应的什么。
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池晓洲眼眶里蓄着的泪珠立刻断了线。
池云尽面对他哥时，总是很快缴械投降，在旁人面前的冷漠与利用，不复存在，消失无踪。
池晓洲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想：万一真相是大梦一场的某个开关呢？如果他说出口，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就结束了？
房间本就因为处于背阳位置而显得极为昏暗，此时阴云又完完全全兜住倾泻而下的阳光，房内的空间霎时被拉入更深的幽暗。
池晓洲眼里闪着决然的光，唐铭昊手上的毒品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烟雾袅袅，为许久未被使用的屋子增添了一点人气。
而刚刚诞生的新型药物，如何能迅速获得？
池晓洲也是一样的。
池晓洲想拉他弟的袖子，手抬到半空突然滞住。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吧。
死局。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抚摸他的爱人。
池晓洲无力地掀起眼帘，两人血肉相连的状态给了他一点勇气开口：“我，我要去找唐铭昊。”
嘟，嘟，嘟，手机已经拨出去，等待对方接听。
直到听见他弟近在咫尺的声音，池晓洲才猛地抬起头。
池晓洲当时是第一次听到有那般功效的毒品。
池晓洲去海边之前，没敢去梁阿嫲的墓前祭拜，他怕看上一眼，他就不想走了。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唐铭昊就会在牢狱里度过余下的生命。
池晓洲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喂？晓洲？在听吗？”
他清楚地记得梁阿嫲临走前万般放不下心地跟他说了一句话。
“唔！”
却在即将和他弟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梁阿嫲的耳朵还是跟之前一样，由于年纪太大不好使。池晓洲很耐心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自我介绍和租房请求。
池晓洲两手不是很对称地抚上他弟脸颊两侧，理智回笼，想努力压下情欲，却经不住身体和嗓音均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瑟缩。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结彻底解开，裤头被扯至膝盖。
只是到那时候，他还能干干净净地把自己摘出来吗？还能变回他弟喜欢的模样吗？
要坐到那个地位，唐铭昊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行动。
“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池晓洲被抵在门上，池云尽发了疯般地亲他，却只是对着他的嘴唇又啄又啃。
池云尽的舌头突然撬开他哥的牙关，长驱直入，伸进他哥嘴里。
梁阿嫲是一个心善的老妇人，上辈子池晓洲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的时候，总会看见门口有一个保温盒静静地摆在那，无言等待深夜归家的人。
池晓洲的心里陡然冒出一个狂妄到令他心惊的想法：被自己抛下的那天，也许真的是池云尽眼里的世界末日。
被挡住了。
池云尽歪了下头，擦去悬在他哥嘴角的透明液体，冷冷地问：“为什么？”
对不起，辜负您的心意了。看到他过得好，我怎么样都行。
池晓洲将两碗素面端到桌上，将其中较满的一碗推到他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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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洲把他弟扑倒在床上，泪眼朦胧，和他弟唇舌交缠，刚刚被掐出血的那只手坚定地往他弟下身探去。
池晓洲颤巍巍地扶住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上面，血管中冷却的液体被温度融化，血一下子涌得更多了。
尽管他不想对他亲弟弟有所保留
对上他弟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突然拿不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慌张地把头偏到一边。
海域因不速之客的闯入，变成一只蛰伏于此的巨兽，一不小心会让靠近他的人尸骨无存。
如果我要做的事，是背叛你呢？
死水不停上涨，溢成悬在下眼眶的两行泪，贲泄不止。
池晓洲没料到短短几秒内他弟的情绪变动这般大，顿时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不自觉地压下嗓音：“小尽，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前天把唐铭昊揍得站不起来了。”
池晓洲的眸色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过了一会，他又极慢地做了个“对不起”的嘴型，一字一顿，脸上的血色随之一点一滴褪去。
池晓洲现在连小小的伤口也要瞒着他不和他说不给他关心的机会吗？
既然已经决定狠下心离去，池晓洲清楚自己本不该在此地徘徊。
谁知池云尽一直盯着他，这下不经意变成明晃晃的故意了。
假如每一次的亲吻都需要消耗一年的寿命，池晓洲愿意没有停歇地亲吻他弟的发丝、眉眼、喉结、嘴唇直至飞蛾扑火般燃尽自己的生命，只为传递卑微的爱意。
池晓洲有时候会想，他弟是有点倒霉的，出生后没有见过亲妈，长大时要挨亲爸的打，还摊上了他这么个衰到底的亲哥。
是他弟突然咬了他一下，咬完又缓缓地把舌头退出去，松开刚才禁锢着他的手。
两人都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谁也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挑起话题。
池晓洲依旧半张着嘴，涎水和血水混合，在重力作用下流至喉咙深处。
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身下却随着他突然挺腰的动作更深入地占有他哥。
池晓洲是害怕他吗？
池云尽那么聪明，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池晓洲的眉头当即跳了一下，他弟以前什么时候跟他道过谢。
而且，为什么复仇一定要假借他人之手？
把柄。
空气的重量有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云尽终于开口，却是委屈巴巴道：“哥，他们都说我有病。”
饭毕，池云尽冷着脸从他哥手里夺过碗，径直走向厨房。
“阿嫲，不用了，我相信您，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池晓洲为她找到老花镜，递到她手里。
池晓洲踮得久了，脚尖发酸；听到这话，心头更酸。
兄弟之间的感应，有时强得可怕，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希望一世都平平安安的池云尽。
柔软的肠壁与硕大的、刚硬的外来物剧烈摩擦，急急分泌肠液保护自己，却还是慢了一步，有几处被硬物上的凸起划破，向主人传达遇到危险的信号：
梁阿嫲顿了一下，露出一瞬惊奇的表情，而后回归平静。
“知道了，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听话。”
他不能说。
池晓洲仿佛看到池云尽亲手将鲜红的心脏从身体内刨出，虔诚地捧到他面前，诉说热烈的爱慕。
不大的空间里，二人双双站立，隔了一定的距离对峙着。
舌头肿起来了，池晓洲说话时有些滑稽，却无一人发笑：“我对不起。”
他带着哭腔道：“哥，我信你，我只信你说的。”
除非，唐铭昊的根已经纷繁复杂，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当时的药物市场。
可现实却将锋利的刀递至他手里，命令他用这把刀。要么取他弟的性命；要么把赤诚的心划破，以血淋淋的代价换取之于二人难求可贵的平安。
因为眼睛没法往下看，解松紧带的时候池晓洲卡了一会，最后还是池云尽的手握上他的手腕。
他时不时会幻想，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他带着池云尽，两人去往各地旅游，观沿途的风景，更惜身边之人。
池云尽在心里冷哼：欲盖弥彰呢。
这个点成年人们都在上班，楼栋有种空旷的静谧，偶尔传来小孩的哭泣声，应当是大人没空照顾索性丢在家里了。
梁阿嫲眯眼翻找半天，掏出一沓纸：“晓洲？看看这份合同吧，我听租户们说现在都要搞这个，怕你们不放心。”
厨房里面的水声停了，瓷碗磕磕碰碰的声音也停了，只有他弟的声音穿过重重阻碍传进他耳朵：“好。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要他卸下所有防备，伪装，谎言，以及隐瞒。
咔哒一声，门从内部被反锁上。
说着，手习惯性地就要去顺他弟的背，却被池云尽生硬地挥开。
“晓洲啊，多爱一点自己，别老委屈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他弟的头顶，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静静坐下，和他弟一起吃顿简单的午饭。
跟池云尽说他上辈子活到最后，沦为只被药物控制的禽兽，走投无路跳了海，丢下他弟一个人
一墙之隔，池晓洲仿佛能透过墙，看到壁后正专注洗碗的池云尽。
池晓洲动作间无意识地将胸膛递至他弟面前，靠近心脏的一边被他弟顺势放到嘴里小力地啃咬，而另一边被一只灵活的手反复地揉捏挤压。
跟池云尽说他是重生之人，他弟也许会相信他。
池晓洲觉得有把刀毫不留情地捅进身体的内部，本能让他绷紧肌肉，于是甬道的肉越绞越紧，使甬道里的外来物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毕竟，他不止是中央小岛的主人，同时也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池晓洲无奈地笑了下，很快嘴角又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感觉自己被一下劈成了两半。
池晓洲想到晚上得和他弟回去原来那个家把东西收拾过来，本来就不多，应该一次就能全部搬过来。
他看进池云尽的眼瞳深处，着了迷般看着那个在死水潭里拼命挣扎的自己。
到底是比他年长几十岁，梁阿嫲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他通透。
池晓洲没敢看他弟，径直走向厨房，检查锅炉煤气。
他眨了眨眼，将氤氲在眼中的水汽推至角落，清晰地看到他弟近在咫尺的黑瞳，像个漩涡一般撕扯着他。
意料之中。
杯中的茶热气蒸腾，如幻似梦的烟雾升空，隐去举杯之人的片刻失神。
池晓洲心道奇怪，调整好情绪回头，却看到他弟的眸中盛着的一潭死水。
池晓洲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下来，虽然前路没有一点亮光，但他坚定答道：“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池晓洲一下明白了他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他上了瘾般继续舔那颗泪痣，企图化去池云尽的心防。
“小尽……小尽？”
“哈啊”
池云尽越想越躁，越躁越慌，越慌越惧。
池云尽盯着面看了一会，边把筷子放到他哥碗上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他边看着他弟将钥匙插入锁孔，边拿出手机拨号，准备打给他下午放学要去兼职的便利店，请一个晚上的假。
没有犹豫，没有缓冲，只一瞬间，他将他弟的阴茎一整个用身体含住。
话音刚落，池晓洲屏住呼吸，后槽牙咬得死紧，猛一用力，主动让身形下坠，脚趾头蜷起，抓得床单凌乱无比。
窗外响雷，轰隆一声，瓢泼大雨忽降于大地，茵城的天总是这般多变。
池晓洲只觉舌头被吸得脑袋嗡嗡作响，然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被限制在门板上，上半身动弹不得。
“小尽，我以后不会去学校了。”池晓洲突然开口。
他悄声走到厨房外的墙壁边，抬手抚上潮得有些发黑的墙壁。
他知道，池云尽一直都比他勇敢，而他只愿龟缩在安全的避风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