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愿背负石块的西西弗(2/4)

    反正现在还不困，明天也不用上班。至少先把刚才没看完的那条短视频看完。

    “叮咚——”手机提示电量过低，她恍然惊觉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将手机充上电，收拾好餐桌，洗完碗，回到卧室。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手机，又狠心揭下视线。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睁开。

    “这不是要伺候我老妈嘛。我一周得陪她去三次医院，风雨无阻，有几次过年都是在医院过的。时不时还要给她去开药，一天都离不开人。接了聘书就要全国各地天天出差了，我可做不到。还得是你，几乎住在飞机上，也没见对你有什么影响，人还是那么有精神。”

    “老太太这是脱离苦海了，享福去了，挺好。”

    “还回不去呢，公司给我们弄了个表彰欢送会，要我们都去参加。真是的，净搞这些没用的仪式。”她虽嘴上抱怨，神情却是幸福的。

    主持人介绍完与会的高层，按部就班地走着流程，气氛愈发热烈。

    这些素材之后会用作企业形象宣传，以展示公司的人文关怀。

    女人搭在床边的手腕猛地一松，手机重重掉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是啊，”她微微笑着，“我现在可自由了，以后想去哪去哪，全世界都随便玩了。”

    “哎呀，时间一晃，你都退休了。要不是那时候你执意留在本地发展，我这个位子可就是你的了。”总监和女人并排走出会场，一路说说笑笑。

    就再看一个……这个不好看，不算数，下一个……看完这个就关机……

    “咚！”

    很快，到了表彰骨干的环节。她和几位来自其他部门的同事一同踏上红毯，走上台，昂首挺胸地从总监手里接过证书，打开，置于胸前展示，方便摄像机和相机拍摄。

    欢送会选在了他们公司旗下的一家酒店，他们公司的年会也一直是在那里办的。

    “减肥？嗯，我确实也应该减减肥。”

    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多种多样的文化、不同的生活扑面而来，将她拽进新奇的花花世界。

    从会场出来，一群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终于体验到了迟到的应属于十八岁六月的那个下午的快乐。雨过后明媚的天空是那样灿烂，空气是那样清新。他们迎来了一个没有作业的悠长假期——不止两个月，和他们的生命等长。

    看到别人家的萌娃萌宠，她莞尔一笑；看到旅游视频，她心驰神往；刷到国际局势，她紧张揪心；看到不文明现象，她义愤填膺。嬉笑怒骂皆随视频而动，只消手指一划，她的心情就像变脸一样迅速变化。

    “谢谢。”她微微颔首。

    “妹妹，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个解脱。”

    “原来娱乐软件的前台是这样的……”她乐此不疲地划拉手机屏幕，嘴里嘀嘀咕咕。

    “八年，再有两个月就九年了。”

    两人告别后，她的嘴角落了下去。

    屋内和窗外都黑漆漆的，只有还剩个位数电量的手机在发着微弱的光，宛若矗立在黑暗中的孤岛。

    “组长……”员工本想安慰领导节哀，可想到她一贯的铁人作风，员工改口道，“恭喜您退休！”

    “嗯，我知道。”她微笑着。

    “教你如何养生？好东西啊！”她看得认真，不忘将视频收藏。

    把家里上上下下地打扫一遍，闹钟收进储藏间。嚼着米饭粒，她学着年轻员工那样，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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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今天是交接完工作就回去吗？”

    总监哈哈一笑，又说，“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能坚持照料母亲这么多年，你真孝顺。”他由衷地钦佩道。

    难得踩着夕阳回家，打开家门，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让我们再次感谢这些老员工们的拼搏，谢谢他们为公司做出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