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妇(上):(3/10)

    大太太冷着脸无言半晌,才从唇缝里逼出一个字“滚。”见双绮不动,才又迫了一句,“还不滚,我就在院子里剐了你。”

    大太太遣了一个叫惠娘年青女仆陪着双绮,惠娘的态度与从前府上的其他仆妇分外不同,照料双绮格外殷切周至,“姐儿姐儿”地唤,服伺小姐一般。

    喧闹的市集,脆亮高亢的吆喝声,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小吃、玩意儿……色相世界种种鲜艳明媚的光彩并不能勾起双绮的兴致,她怔看着大千繁华,像一个绝缘在世外的过客。终然,她看到一个领着孩童的妇人,小姑娘穿着鲜亮的新衣裳,舔着手里的冰糕,口涎并奶汁流了一袖子,做母亲的便蹲下身细细地为女儿擦拭,阳光照在母女身上,仿佛镀砌了一层金粉,双绮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哇地哭出声。

    惠娘劝她,她反哭得更凶,哭到日头落山,市都关了,声嘶力竭,由惠娘背回了客栈。惠娘说:“姐儿半夜睡里呜呜咽咽唤了好几声娘。”

    见双绮不说话,惠娘又说:“姐儿,太太心里也是疼你的。”

    双绮将脸埋在被子里,没有应。

    翌日清早赶集,匆匆称了大太太交代的那些东西,便雇轿子回府了。远远看见大门口拥着一众仆侍们,那个熟悉的身影晃入眼帘,双绮睁大了眼,疾催轿夫停轿子,跌跌撞撞地跑下轿,便往人群里奔去。

    “爹!爹爹!我是双绮!”

    还未跑近,眼见大老爷已上了车,双绮仍不死心地追着,直看着马车远去了,惠娘上前拦着她,好劝歹劝将人拖回府。

    大太太正在房里打算盘,瞥了一眼鬓乱鬟散的双绮,微皱了皱眉,仍低头对着账簿,沉声问了一句:“这是上哪里疯回来的?”

    双绮泪痕未干,心里憋着气,抿唇不接话,大太太扬声便唤:“李嬷嬷!”

    双绮忙颤着哭腔开了口:“不、不……我瞧着爹爹了,回大娘,我打门前瞧着爹爹,去追爹爹了……”

    大太太手里算盘未停,待清了手里的帐,搁下手里的笔,沉喝:“哭什么!”顿了一顿,才缓了缓声气,“不教你见,自有不教你见的道理。”霍然起身,踱步寻了一把玫瑰圈椅坐下,“往后自有你孝敬他的时候。”睨一目身后惠娘,“买的东西带回来没有。”

    惠娘遂将纸包的茶叶、花生、红枣三样呈上由大太太一一察看。纸包打开,大太太的眉尖却不能舒展,四下静寂良久,大太太不时抬起眼眸,细细地凝看双绮一回,才低眸查验另一包东西。

    “你过来。”大太太招了招手,双绮没料到还有这一环,只觉皮一紧,心直拎到嗓子眼儿,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些东西,你挑拣过不曾?”

    双绮不敢开口,耷着眼摇摇头,右耳蓦地被擒住,双绮瑟着喉咙低低哼哭了两声,大太太施力拧扯了两回。

    双绮哭说:“没……没有……大娘,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挑,我下回一定仔细挑,呜呜……”

    “给你带着人,不会使么?该不该打?”

    “该、该!……嗯呜呜呜……”

    大太太松了手,李嬷嬷赶来了,双绮知道自己又难免一顿竹板子,腿打起颤,两瓣臀丘瑟在底裤里摩挲着细软的绸料,疼意还未全消。

    “太太,二太太在院里跪省了一个时辰了。”李嬷嬷进来传报。

    大太太阖目点一点头:“打。”

    却不知这二太太又犯了什么过,大太太坐定吃了一口茶,便起身教惠娘领上双绮上前厅。只见院儿里二太太被扒光裳裤趴上凳,撅着白腻腻的屁股,竹篾子抽下来,肉皮子跌跌滚滚了十数回,粉熟发热,这回二太太嘴里却并没有陈罪的话儿,只是一味地哭疼讨饶。

    “哎唷喂,太太,疼煞奴啦……救命哟……饶了奴吧哎唷哎唷……”

    “打得我心里舒坦了,自然饶你。”大太太悠淡平常的一声。

    两瓣肥丘扭来滚去的,饶是饱经笞板,也不由得往缝儿里缩,被薄蔑子撵得瑟瑟颤颤,落不了实,双绮埋头攥着一角,听着二太太嗷嗷呼喊,心里不由打鼓,不时偷瞄一眼大太太神情,却仿佛并不怎么生气。

    篾子仍一片片滚刀似的下在肉上,二太太屁股上这般刀剜油淋的疼,腆着颠着挨了二三百笞,大太太方肯叫停,扶下来腿都哆嗦着打起弯来,两团肉颠也颠散了,肿得紫红紫红。后来听丫头们说,这顿板子只缘老爷两夜俱宿在了二太太房里,坏了规矩。婢仆们私底下嚼舌根,都说大太太是个醋坛子。

    二太太被搀扶下去,仿佛当真是一天云雾散,大太太神色显见的安怡许多,回目睨了睨双绮,似是商量口吻:“此番罚你,也使竹篾子,好不好?”

    双绮怕极了,只忙跪下来磕头:“奴奴听大娘发落。”

    “使这个,要在院子里打,大家伙儿听着瞧着;使大板子,我领你进堂屋,关上门,谁也不教看——由你选。”

    薄篾再疼再羞,终不及竹板之威,双绮默了一下,低头答说:“奴选这个,大娘的板子重,奴怕耽搁做活儿。”

    大太太低头小声嘱了惠娘:“你带姐儿去耳房,拿小尺板儿打她五十下屁股,”说着圆睁起目来剜了双绮一眼,略严了声气,“问她还敢不敢了!”

    “谢大娘!”双绮忙磕了个头,随惠娘去了。

    耳房里,双绮双膝跪在地坪,俯下上身伏在矮床上,惠娘打屉里寻来戒尺,搁在床沿,不说话,蹲下来弯腰褫下双绮的裙裳,两团颤巍巍的白肉上还洇这青黄未愈的板痕,邦擦一尺甩在肉上,双绮咬着手背低低呜嗯一声“一”,屁股缓缓晕出一道红痕,伴随着第二声脆响,双肩颤抖着提耸起来,哽着声一噎一噎地平抑下去:“二……”一抹重痕叠上。三记五记,低泣声里,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掀来一股凉风刮在尺板儿笞得火热的臀上,大太太眼光落在那两团滚颤的肉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端肃的神容:

    “我错发了善心,打发你街上逛去,给你侍儿仆从,放银钱给你使,当小姐供着,你办的什么差事?”

    “十、十一呜……我知错了……我不敢了……”

    双绮扭着渐肿红的屁股,口里呜呜咽咽,眼泪连珠落在榻上,心里难过得紧,却只字不敢说起思念梅氏的心事。

    “原教丫头们将这间空房拾掇出来给你住,罢了,狠狠打一顿,仍撵回下房里睡去!”

    大太太声调平抑,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像刀子割着双绮的心,尺板在大太太冷肃的凝视下落得愈发狠重,汗水沿着鬓角颤抖着滴下来,双绮哭喘着翻扭着臀胯,无助地伸手握着榻上的绸被,去攀惠娘的衣摆。身子滑下小榻,殷肿的两团肉丘堆在一双白净的小腿上,避畏着疼,连连摇头祈求着,手里还紧紧攥着惠娘的衣裳,惠娘再弯下腰,轻轻将双绮的上身抱回榻上,戒尺又狠狠抽打下来,双绮哆嗦着两团肿肉,哀唤着往惠娘怀里钻。

    冷湿的下房里,双绮的心又坠到谷底,过去的两日只如一场梦幻,梦幻过去,她仍是府里人人可欺的婢女,生在暗埃,与从光里跌下来是不同的,明明升起过希望,一次又一次……她不明白大娘与爹爹为何对自己这般残忍。

    夜里醒来,迷蒙中双绮觉着有人坐在床头,倏然惊起一身冷汗,慌忙要爬起来瞧,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按止,听声却是惠娘:“姐儿别怕,是我,惠娘在这里,大太太说,教你明儿早起,卯正去账房候着。”

    大太太开始教双绮看账簿、打算盘,起初双绮连百子都打不下来,大太太便问:“当初老爷买你时,不是说会算数?”

    双绮垂下头默了默,嗫嚅道:“小时学过一点儿,日子久了,浑忘了……”

    大太太一时无话,忽又问:“三娘都教你什么?”

    双绮抿一抿唇:“唱戏。”

    吴家的三太太病得厉害,昨日夜里过身,清早送去化人场化了。三太太桃李青春的年纪,也没留个后代根,只撇下一个十来岁的丫头,名唤双绮,吴大老爷去江南置货,一早出远门,他家大太太问他:“这丫头怎么处置?”老爷淡淡地撂下一句:“你看着办,若不中用,卖了也使得。”说罢登车离去。

    双绮哭得两眼红肿,双鬟耷拉着,半颓散地垂在襟前,二月的晨风仍透着淡淡的清寒,她只穿着褐色的单衣单裤,一场新雨过后,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双绮就跪在正院门口,院里的砖瓦还是那样明净锃亮,眼看着仆妇们一如往常地忙进忙出,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丝毫也瞧不出家中三太太过身的迹象,双绮怔怔地抬眼望去,仿佛大梦初醒、繁华褪尽,原来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院子里拖来长凳,听这动静,是大太太又要打二太太。这二太太原是大太太的陪嫁丫头,因这些年大太太没给老爷生出个哥儿来,才勉强纳了她,五年前生下显哥儿、宝姐儿一双龙凤胎,大老爷大太太喜欢得不得了,爱如至宝,只是一时惹了大太太不高兴,仍同做丫头时一般的剥光了屁股挨打,没什么情面可留的。果然,不多时,二太太解了裙裳伏上长凳,撅起白花花的大屁股。二太太生得不丑,自小跟着大太太长在闺中,养得白胖,不盈两尺的薄竹片子一左一右地甩在臀股上,一蔑子下去,覆不满二太太的半张臀,肥厚的屁股蛋子一抽一颤悠,并不易显痕,慢慢才泛起一层薄红,也正为如此,大太太才越发爱笞她。二太太皮子虽厚实,却是个极不耐痛的,每回一说要打屁股,吓得腿直打哆嗦,但也知大太太是个说一不二的脾气,喊打定打,敢延挨半点工夫,皮肉之苦必得翻倍。这会才几蔑子下去,二太太抱着凳沿已疼得翻腰扭臀,惨号告饶不止。大太太打二太太,从来只用这般薄竹片,倒并不常常捆着她打,只要别摔下凳子,也随她扭屁股丢丑去,也不堵她的嘴,许她哭罪讨饶,只是但凡开打,定要打足百数,将那两瓣白肉磋磨得透红,这且是最轻的,弄不好翻着几番儿打,噼里啪啦实实的几百笞下去,皮肉紫涨起来,回去沾不得椅凳,饶是如此,横竖不易见血,第二日照旧得早早起来,去主君主母跟前请安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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