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R腺疾病+来自父亲的经期、术后照顾(8/10)
李修儒也搭腔,“麻醉的作用没有完全退去,所以他可能配合不了外人动作,需要您一会儿搭把手帮忙把患者转移到病床上。”
史艳文自然是答应,听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俏如来的脸。
到了病房,史艳文在修儒的指点下小心地避开俏如来左胸的刀口,抄过腿弯把人横抱起来,慢慢放在床上,又仔细地调整成舒服的姿势,看李修儒插好了其他生命体征观测仪器的管子之后才松了口气,又端详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把俏如来略微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收拢起来。
李修儒在旁看了只觉得这父亲的举动细心得不像个男人,感慨之下交代的护理事项也更加详细,“每十分钟会有护士来量一次体温,家属注意,如果超过37度要赶紧叫医生。饮食不要辛辣和发物,不要放姜,虽然左手有留置针头,但是也要减少活动,嗯……不要让人生气,特别是生闷气,这些冥医先生应该说过,家属要更加关注患者的情绪变化,尽量保持开心愉悦吧。”
史艳文点头一一记下,并且在过程中就记下了食谱,规划好了工作和看顾的时间,等到尘埃落定,俏如来也清醒了。
他动了动手指,史艳文立刻就握了上去,“渴了还是饿了?还是想上厕所?”
俏如来抽了抽鼻子,能自主呼吸的情况下,鼻氧中源源不断的氧气冲得人有点不舒服,他细如蚊呐地低吟,“痒。”
“我去问一下医生能不能去掉。”史艳文揉揉他的头发聊作安慰,“等我。”
门轻轻一响,房间陷入了寂静,俏如来环顾了一圈病房,发现这是一个单人病房,像个简单的套间,还配了小厨房和浴室,看来史艳文要么是准备好了亲自陪护,要么是下定决心给他最好的。
他身上不方便,做手术时他毫无知觉还好,现在有了知觉就能感受到下体黏黏糊糊的,让他无所适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明明是选择经期过去才做的手术,结果居然偏偏回潮了。
俏如来少见地窘迫,自从初潮来之后,他就总是陷入这种境地,仅仅是上厕所这种小事,就能让他几乎天天都处在焦虑中,他甚至不轻易喝水,选择去罕有人至的综合楼解决生理问题。
有时他觉得这个瘤和他长期压抑的生活也不无关系,此时自弃的情绪更是到达了顶峰,凭什么,为什么是他要经历这些?心里仿佛堵了一块又酸又硬的大石头,叫人喘不上气来。
史艳文回转病房就看到了这个场景,他简直有些慌忙地快步走来,用随身的纸巾为俏如来擦眼泪,柔声道:“精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俏如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坚硬的外壳从内裂了一道缝隙,他近乎崩溃地哽咽,“爸爸,为什么我会是怪物?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为什么我不能单纯是男孩子,或者女孩子呢?为什么要让我选择了当男生,又让我……”
为什么?为什么?一声声质问落在史艳文身上,他难得不知所措地只是紧紧抱着他的孩子,心疼了,鼻酸了,“对不起精忠,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让你变得和别人不一样……”
“是啊!为什么要生下我?”俏如来的眼泪很快濡湿了史艳文肩头的衣料,他没有回抱父亲,史艳文的姿态竟让他生出了几分快意,痛快的快意。
很好,他们像两柄剑,用刀刃亲吻彼此,全然不管发出的声音多么让人牙酸,情不自禁地想要躲闪和眨眼。
俏如来克服了本能,他在父亲的怀里痉挛,却死死地睁着双眼,直到眼球如同巨石压顶般胀痛,史艳文又用了一句话把他轻巧地剥离出来。
“爸爸觉得,精忠会是最特别的孩子,可以走和爸爸不一样的路。”
史艳文略微松开了瘦小的孩子,深蓝色的晶莹眼眸望着孩子布满泪水的脸,“精忠,你相信吗?”
俏如来忽然迷茫了一瞬间,他定定地注视着史艳文,被那片小小的蓝色湖泊表面的涟漪晃散了注意力一般,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傻傻地冒出一贯的乖孩子式自责:“……可是大家都说我和您很像,我没有达成您的期待。”
“没有啊。”史艳文半躺在俏如来右侧,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伸手把鼻氧去掉,把机器关掉,“精忠做得很好,别人的话我从来不放在心上的,我希望你也不要这样。”
“我没有照顾好弟弟们……虽然……他们现在也不需要我照顾。”俏如来的神情似介于迷茫和被蛊惑之间。
“精忠把弟弟们教得那么好,怎么会有错呢?”史艳文亲了一下他的脸,就像寻常父母对孩子的嘉奖,“全都是因为爸爸妈妈的关系,咱们家才会变成如今这样,所以在你妈妈去世之后,我一直想怎样补偿你们三个,可惜,只有你愿意给爸爸这个机会,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你。”
俏如来哭颤渐渐止了,史艳文这番话每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却像水过地皮干,俏如来觉得自己只看到了父亲嘴唇在动,但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话语的含义仿佛直接进入了他的心。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我也谢谢爸爸。”
见他情绪渐渐稳定,史艳文于是准备起身,却被俏如来拉住了袖子,“爸爸……那个又来了。”
“哪个?”史艳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俏如来耳朵腾地红了,他忽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微微低头,耳朵靠近孩子的嘴唇,小声确认,“需要爸爸买卫生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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