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R腺疾病+来自父亲的经期、术后照顾(2/10)
放下这句话,史艳文就转身去了厨房,一离开父亲的视线,俏如来就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换下刚垫上没多久的卫生巾,撕下背胶的时候他移开了目光,不想去看刚才折磨他的血液在流出体外之后是怎样的,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又磕磕绊绊地换上了新的,等完全起身后他才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没有团紧的物什正在自己缓慢地展开,他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飞快攥紧了垃圾袋的口子。趁着父亲还在厨房,水声哗哗,应该是在淘米,俏如来把垃圾扔了出去。
“我是男生。”俏如来又重复了一遍,“爸爸觉得我是怪物吗?”
他高三的下半学期里,史艳文几乎每一天都能回家——为了让俏如来考试前达到最舒适的状态,史艳文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俏如来称之为他们的新家,其实学习强度太高,他真正回来住的时间也很短,而且因为史艳文总能在家,甚至后来晚自习结束得太晚,还能去学校接他。
俏如来像是没听清楚那样抬起头,雪白的长发在暗淡的光线里熠熠发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史艳文觉得长子的身量瘦小了一些,与他印象中小大人的模样并不相符。
“不是这样的……”史艳文伸出手,又不知落在何处,旋即起身绕过饭桌,坐到俏如来身边,把手轻轻搭在长子微微发抖的脊背,一点点揉捏他肩颈的肌肉,“无论如何,精忠都是爸爸的孩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嗯。”俏如来简短地应了一声,就如刚才的父亲一般转移了话题,“妈妈真的只是接弟弟们暂住吗?”
俏如来觉得史艳文的话语有所隐瞒,同时身下的黏腻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似乎还听到了血液在狭小空间里黏糊的声音,他接过父亲递来的热水喝药般一口饮尽,暖意通畅了四肢百骸,顿时舒服不少,撑着扶手站起来,“我没有胃口,爸爸有想吃的吗?我来做。”
俏如来哽咽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哭得浑身发软发烫,两人因为紧贴得太久又出了汗,挣扎着颤抖着和父亲分开时,俏如来的脸和史艳文的锁骨竟都是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爸爸……我……我再也帮不了您,弟弟们不需要……所有人……不会再……不会……”
史艳文没有回答,沉默一直持续到菜粥上桌,俏如来习惯茹素和清淡饮食,粥里连点油星都没有,虽然简单,但是俏如来从小吃到大的病号饭,每次身体不舒服,都会来这么一顿,一开始是妈妈做的,后来就是史艳文做,直到他自己学会。
史艳文一下一下拍着哄着,像是回到了襁褓的时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哭成这样,他应该心疼吗?史艳文想,为何他现在异常平静,甚至想要俏如来再哭久一点,像不知事的孩子一样,再多靠一会儿吧。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她已经来过,把弟弟们的书包带走了。”史艳文接着解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精忠,今晚想吃什么呢?只有咱们俩了。”
用勺子舀了舀,青翠的油菜叶难舍难分地挂在勺子上,却拦不住浓稠的白粥汁水顺着勺身往下滴,俏如来出神地注视着这一切。父亲的沉默也是回答,他隐约能猜到答案,只是谁也不想说明白那显而易见的结果。
俏如来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每当人生中出现美好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总是如此。所以每次坐上父亲停在门口的车,他都会先叫一声“爸爸”,等史艳文应了,他才会开始系安全带,仿佛是什么仪式感。
史艳文敏锐地转过头,勾起嘴角,“精忠好些了?”
……他到底是残缺的,还是完整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艳文再度把他按回沙发,动作轻柔又不容拒绝,“爸爸来做,既然不知道吃什么,那就喝粥吧。”
史艳文似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小心而试探地隔着桌子望过来,“精忠?”
所以他看不清史艳文脸上的怀念与眷恋,只听见父亲说:“爸爸一直需要你,你也一直需要爸爸,可以吗?”
史艳文看俏如来动作迟滞,可能是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接受不了,斟酌了一番,决定引开话题,“你妈妈回来了,把弟弟们接走住一段时间。”
因为之后史艳文也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以至于他在反复的回忆中,怀疑那天只是大脑给他虚构出的幻觉。
空气里只有勺子互相碰撞的声音,最终史艳文开了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像是谆谆嘱咐,又像是自言自语,“每次例假不要吃凉吃辣,要按时吃饭注意保暖,需要暖贴吗?家里应该没有,回头我顺带买些止疼片以备不时之需吧。”
如果说他们的姿势现在还有些暧昧,那么俏如来下一个举动就完全没有了旖旎的氛围,他双手抱着父亲的脖颈,脸埋在那宽厚的肩窝失声痛哭,终于像个同龄人一样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多熟悉,这是他十四年来都不曾改变的父亲啊。多陌生,这是他记事以来就未曾拥有的怀抱啊。
“爸爸。”俏如来浑身发冷地坐在椅子上,腰酸背痛得让他抬不起头,他固执地咬着下唇,“我是男生。”
史艳文把他身子正过来,面对面把孩子搂进怀里,俏如来被动地接受这个带着暖意的拥抱,浑身僵硬,泪眼迷蒙。
虽然史艳文已经知道了,但俏如来还是做不到,也接受不了被父亲看到这一面。回到家他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去帮忙的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父亲是在恳求吗?时过境迁,俏如来已经不记得史艳文那时是何种神情,何种咬字,而且他再也没机会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