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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平日工作里都比较严肃， 但大都对事不对人，与人说话照面多半和颜悦色，骨子里平静淡漠之余表面也维持一丝和气。可这日不同， 大清早唐宋跟司机去医院接他时， 他黑着面，一言不发。

    他盯着安静的手机屏幕，出了会儿神。看着看着，莫名冷笑了一下，笑完神色却又空落下去。

    “是。”

    “请进。”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说：“韩总，韩小姐来了。”

    纪星却没动，见他真放过了，又懊丧刚才她说的某些话太过分。她忽然想道歉解释，然而韩廷没给她机会。

    江淮出去了， 韩廷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靠在椅背里松了下领带， 下颌绷得紧紧的。

    “要是没完成？”

    韩廷看着她，微眯了下眼，忽然彻底没了言语。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劲儿了，他觉得没意思透顶。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可……你干嘛非挑明了让我难堪？”她鼻尖微红，这回不是伪装，是真哽咽了，“是，如果那晚不是你，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羞耻。搞得像我陪睡一样，可明明不是！可……如果那晚不是你，我或许会后悔到崩溃。……是，我是无意识想讨好你，让你喜欢我对我好，这样我做事就轻松很多。但我也……”她眼眶也红了，说不出口，“……现在被你说得，像我很卑劣一样。我没你说的那么有心机，我对你有好感，心甘情愿……我是信任你的，”她及时摇头打住，思绪混乱成一团，几乎无法组织语言，忽然隻想更狠一点儿让他心软，“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矛盾又虚伪的人，特别虚伪，我就是受不了别人在背后指点。那晚就当是放纵了吧。以后，我不敢再因为这种事毁了星辰的名誉。你就当我是又当又立牌坊了！”

    韩廷微微挑了挑下巴，指指她背后，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这下，他脸色冷了，竟许久没说出话来。

    江淮沉默半刻， 说：“三个月。”

    韩廷看他半晌，道：“人员，资金， 设备， 场地，你需什么，尽管开口。这些都不是问题。”

    “德国那边的进度比你们快， 你下周带核心成员去那边考察。”

    韩廷说：“doctor cloud三期的进展我看着是越来越慢。”

    两人对面而立，她红着眼圈盯着他一声不吭，良久，

    第二天， 唐宋上班时察觉到了韩廷身上的一股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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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还是那句话：“碰上一些技术难关要突破。”

    今天周五， 正值汇报日， 繁琐事项一堆。几位高管来给他汇报工作，见韩廷脸色不佳，以为哪里不合他意。他倒不迁怒于人， 平静提出几点修改意见，又说了几项注意要点， 和往常一样迅速结了会议。唯独留下分管ai部的副总江淮。

    “我辞职。”

    他转身下楼去了。

    她天人交战，突然蹲下来抱住自己，满心都是自我鄙视和厌弃。

    韩廷说：“我要个明确的时间。”

    直到他的身影过了拐角，她无意识地跑下两级台阶追过去，可半路又猛地停下，不知道她追上去能做些什么，更害怕追上去能做些什么。

    呵，人只要心情不爽吧，什么破事儿都撞上来。

    韩廷面无表情地重新紧了下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