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暴食者(3/4)

    他示意摩柯上前。摩柯走到他面前,接替他重新抱起了逢鸳。“我失职了,”摩柯说,“但我绝不会再忘记。”

    别时秋仅存的那只眼里流下泪水。他们都知道别时秋将死了,至少是再不回来,但一切都发生在他忘记逢鸳之前,连死亡都是,如此幸运。

    暴食者的手又抖动起来,似乎想收回去。摩柯不再浪费时间,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他带着逢鸳跳到地面上去,而别时秋留在了手掌上。死亡如微风般吹拂,在将死者的眼里,血红的月亮和橙红的夕照难分彼此,别时秋想到了与逢鸳告白的那个傍晚。他只想停留在那个晚上,也就此停留在了那个晚上。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蝉,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万事万物于他都是如此的容易失去,如此的缺乏意义。只有一次死得其所的机会,让他抓住了。

    暴食者的双手握成了拳头,那张嘴唇最后吞下了手中握住的一切,从天上消失了,就像离开了餐桌一样。祂消失后,逢鸳就睁开了眼。在血污、废墟、尘埃之中,逢鸳感叹:“好漂亮的月亮。”

    摩柯垂下头,和他紧紧地拥抱。

    值得一提的是,当暴食者吐出食物后,英格曼终于想起了组织真正的领导者殷怜善。殷老板虽然一开始就被吃了,但最后被毫发无损地找到了,英格曼只被扣了笔奖金就度过了这次危机。虽然想褒奖别时秋,但他就此失踪了,最后这笔功劳记在了逢鸳头上,都是后话。

    随着组织的重建,秋天在平平无奇的某日降临。逢鸳踩过落满一地的银杏,想起了别时秋,想起了这人匆匆的出现与消失。逢鸳想,他还是忘了自己。

    “姓名?”

    “何莉明。”

    “职业?”

    “忘了。”

    “住址?”

    “忘了。我记得自己叫何莉明,二十四岁,其它都忘了,哈哈。”

    “你很乐观啊。”

    “是啊,我心情挺好,有烟抽吗?”

    “我们这儿是无烟审讯室。虽然你忘了,但是你的男友来找过你,你愿意和他离开吗?”

    “不要,让他去死。”

    “你记得他?”

    “不记得,但我就想让他去死。真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吗?”

    “是挺怪的,还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没了,都挺好的。”

    “好吧,何小姐,那你觉得自己还是人类吗?”

    “当然,我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人’呢。”

    “没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

    “没有。”

    “好,您可以自行离开了。”

    逢鸳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边打哈欠边听里面的问话。等何莉明走了,他才问身边的常明:“你们到底要我听什么?”

    常明是溯源部的部员,申请跨部门借调了逢鸳来旁听这次审讯。逢鸳现在在对外关系部任职,干的事情却离本职工作越来越远了。

    常明向逢鸳确认:“何莉明的心理活动全程有任何异常吗?”

    逢鸳说:“没有,至少没有超出人类范畴的异常。她说自己失忆时,心里确实是空的,而且确实不在乎。”

    “那人类范畴以内的异常呢?任何疑点都可以。”

    逢鸳想了会,补充:“要我说,她的心情好过头了。没有一点儿恐惧和茫然,是百分百的快乐。这是失忆的人该有的心理吗?比起失忆,她更像个还没遇到过任何烦心事的新生儿。”

    “还有吗?”

    “她的欲望极其强烈。审讯到一半她已经爱上审讯官了,但我觉得她是见到的都喜欢,出去时她也喜欢门卫呢。”

    常明在工作笔记上一一记下逢鸳的见解,等写完了他就打发逢鸳:“好了,你也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

    “不然呢,”常明试图和逢鸳握手,“谢谢你的合作。”

    逢鸳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最好告诉我怎么回事,不然我会去写投诉信,一直写到你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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