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7)
槐优村不大，但他转了一圈后，太阳半个身体已经藏到大山后，光芒不似白日里那么刺眼。周围的云层被温柔下来的太阳光染成了漂亮的橘红色，而天空还是一片瓦蓝，没有颜色的风从山野里来，吹过稻穗、小草、野花，又打在他身旁的槐树上。树枝沙沙作响，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共同构成美妙的乐章。
刚放学的小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在篮球场上玩扔沙包，气氛欢快热烈，整个场地都洋溢着他们的笑声。陈无祈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他坐到了秋千座上。
青年点头，“被一辆拉着石头的大卡车撞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青年说着抓住秋千绳索，轻轻荡了起来，“急救人员宣布人已经死亡，一个星期后，卡车司机把我的骨灰扬在了这颗槐树下。”
青年迅速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你不问问我叫什么？”
“工作？我不是说了这里很危险吗？”
“你写字好漂亮！”柳俞霜忍不住看他，笑得十分灿烂，这样看起来有些傻但非常真诚。
“你自己就是鬼，怕什么。”
青年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然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无祈。
“你今晚住这？”柳俞霜问话的时候腿肚子忍不住打抖，他拉住陈无祈，无声地摇了摇头。
“到了。”陈无祈站在两层高的小楼门口说。
“明明是你一直在偷看我，怎么还被吓到了？”陈无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问的问题，“你是不是认识我？”
柳俞霜认真地点了点头。
柳俞霜拉着他的力度更大了，“她们不一样，她们、长得很可怕……还很凶。”柳俞霜直接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拽，“很危险，你不要进去。”
陈无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随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工作了，忙完我还会来这，你若想投胎转世，届时将你的执念告诉我，我可以试一试。”
“你害怕？”陈无祈话里带着一点怀疑。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青年坐在秋千座上问他。
陈无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拒绝。
陈无祈看不懂他的表情，说：“好，再见。”
陈无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淡定地说：“没事，长得丑的鬼我也不怕，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哪有跟着你？”青年明显不擅长说谎，说话的时候眼神游移、目光闪躲。
“里面、有……有、有鬼。”柳俞霜说得磕磕绊绊的。
陈无祈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背影，思绪出现了片刻停顿。随后他上前将手放在柳俞霜的肩头，“我自己可以应付，你回去吧。”
看他擦干净手，陈无祈指着自己的嘴角说：“这里也沾上了。”
青年羞怯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沾着黑色的巧克力，明显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将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想将那些巧克力舔掉。
青年被他吓得往后仰。
“那你还让我把执念告诉你？”青年扁了扁嘴，“我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柳俞霜。”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你怕什么？”陈无祈又问。
“我、我留下帮你。”
看到他回头，对方迅速将双手背到身后，露出腼腆的笑容。
陈无祈叹了一口气才回答：“嗯。”
“陈无祈。虚无的无，祈祷的祈。”
陈无祈看着对方嘴角的巧克力，后知后觉巧克力在这么热的天气早就融化了。于是他打开背包，拿出一袋饼干，“吃这个吧。”
青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
“你写霜字时笔画顺序不对。”陈无祈站在旁边看，忍不住出声提醒。
对方直接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问：“我舔干净了吗？”
陈无祈看对方因为日光照射而露出的腿伤，“出车祸走的？”
“太阳快落山了，但还是好热。”陈无祈将视线移回青年脸上，他把饼干递过去，问：“为什么跟着我？”
陈无祈嘴角勾起，同样露出笑容，但看起来却并非真心实意，像礼节性的敷衍：“这没什么，你的名字很好听，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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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我才会来。”陈无祈推了一下眼镜框，“明天见。”
陈无祈掏出一块手帕，“用这个。”
陈无祈伸手握住青年的手腕，阻止对方的动作，“脏。”
门在此时自己打开了，室内一片漆黑，唯有一扇窗将月光邀请了进来。陈无祈望向门内时，被窗格分为好几块的皎洁月光中生出了人类断臂的阴影，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传出。柳俞霜彷佛过电般浑身抖了一下，然后站到了陈无祈前面。
柳俞霜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陈无祈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霜要这样写。”
青年对着他笑，他移开目光，看自己留在地上的影子。
柳俞霜又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然后他轻轻晃了晃陈无祈的衣袖：“这里天黑很危险，我送你吧？”
青年抬头看他的眼睛，动作略微犹豫地接过手帕。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
青年被他一说有些窘迫，不知所措的将手抽回，重新背到身后。
陈无祈有些手痒，条件允许的话，他现在会将这一幕画下来。他坐在秋千上静静地看，直到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他才忍不住转头问盯了自己很久的青年：“你认识我？”
陈无祈没说什么，转身朝露天篮球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