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2:被养父用涂抹全身/来自沈逸的威胁/“哥……”(4/10)

    “嗯。”沈逸在等待着。

    毕竟他这么个主考官已经给足了考生提示,没理由他的宝贝还回答不上来题目的答案。

    “我喜欢你。”顾玉宁说。

    语罢,他仰头在沈逸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湿漉漉的,引得沈逸喉结上下滑动着,可在下一秒,或许是顾玉宁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等反应过来时,沈逸正滑动着的那里就被他含入了口中。

    口腔湿润又软滑,把喉结包裹着。

    很不一样的感觉,令沈逸小腹绷紧,连眸色都深了几分。

    他看着顾玉宁漆黑的发丝,指尖缓缓揉捏着他白皙的耳垂,叹息着道:“玉宁是在惩罚父亲吗?”

    说完,喉结就被人轻轻咬了下。

    像是顾玉宁在说:这才是惩罚。

    呼吸一急。

    丝丝缕缕的痛感非但没有让沈逸的兴奋消失,反而愈演愈烈,被子下,一根粗大又梆硬的棍子缓缓抵在顾玉宁腿间酸涩的嫩肉上,这里昨晚才被沈逸掐着掰开他的双腿,此刻被性器烫得瑟缩了下。

    软肉一抽一抽。

    “……爸爸。”顾玉宁坐在沈逸腿上,睫毛有些湿润,他含着沈逸的喉结闷闷说,“我、我还难受……”

    哪哪都难受。

    也哪哪都不舒服。

    腰被人搂的更紧了,头顶一道略哑的声音传来,“宝宝难受怎么还勾引爸爸?”

    滚烫的性器往上戳了一下,顾玉宁呼吸一颤,软嫩又湿淋的舌头抵在那颗喉结上,他带着一点软说道:“我、我没有勾引爸爸……”

    “嗯?”

    沈逸话中含着明显的疑惑,喉结随着他说话在顾玉宁口中动着,“真的吗?原来是爸爸污蔑我们玉宁了么?”

    “……”

    少年藏在发丝中的耳朵滚烫。

    他闷声闷气地应声说:“嗯。”

    就是……沈逸冤枉他了。

    很娇。

    明确从沈逸这里得到偏爱的顾玉宁性格变得大胆了一点,没有了往日的胆怯,每一个行动都像是在伸出柔软的触须,试探着沈逸的底线,碰一下,还要睁着眼睛小心地看他一眼,确认没有生气后,心底的防备便悄悄放下。

    一点接着一点,直到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娇。

    沈逸对此心知肚明,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纵容着,他需要顾玉宁在他身上投放更多的注意力。

    这会让沈逸生出真正得到他的满足感。

    “嗯?”他好整以暇地问着,放在顾玉宁腰间的手没有一丝一毫松开,“爸爸污蔑我们玉宁了?那怎么办呢?”他轻声道,“爸爸就是难受怎么办?”

    “……不知道。”声音低低的。

    顾玉宁语罢,脊背后圆润的脊骨被沈逸轻按了一下,酥麻的感觉袭来,让他浑身哆嗦了一瞬,眼睛微红,他红润的唇肉张开,抬头看向沈逸,好像有些委屈,“爸爸……”

    沈逸“嗯”了声。

    他在等待着顾玉宁给他回答。

    最好符合他心意一点,但如果不符合的话,沈逸想,他或许也想不出什么惩罚顾玉宁的手段,最多就是捏住他白皙的后颈,亲他一下而已。

    “玉宁想说什么?”

    顾玉宁对上沈逸的视线,唇有些干了,他舔了一下,想说很多很多话,也想提出帮他解决的办法,可最终全部变为一句闷闷地“不想说”。

    他不想说。

    他只想看看以往对他凶得要命的爸爸会怎么解决。

    是不怪他。

    还是低声威胁他最好帮他解决。

    语罢,不等顾玉宁得到沈逸的回复,他就被男人按住后颈,很重地吻了一下。

    呼吸发闷,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唔……”

    唇肉被人舔开,嫩红舌尖被沈逸轻咬了一下,细微的疼痛感出现,顾玉宁眼底瞬间涌出一层水雾,指尖抓紧沈逸身上的衣物,死死攥着,“……疼。”含糊又黏腻。

    “多疼?”沈逸低声问。

    说完,没等顾玉宁开口回答,他就重新吻了上去。

    顾玉宁眼底泪花闪烁,他被迫昂起头,嘴巴张着被沈逸吻弄,“咕叽咕叽”的水声出现,许多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尽数被沈逸扫荡干净,只是还是有部分溢了出来。

    顾玉宁下巴上一片晶莹水痕。

    “爸……唔……爸爸……”他黏黏糊糊的开口,鼻息发闷,想要求沈逸放过他,甚至想说自己可以帮他解决性需求,可还没说出来,就被亲得支离破碎。

    两人呼吸交缠。

    如果不是沈逸心中不断告诉着自己要对爱人温柔一点的话,或许此刻的他不是按住顾玉宁的后颈吻他,而是掐着他的脖子,逼迫着他张开嘴巴,乖顺的给自己亲。

    沈逸在克制着。

    他的恋人还太小了,他必须要温柔一点才好。

    不然面前的小骗子很可能一边可怜兮兮的朝他示着弱,一边想尽办法逃避他,寻找其他庇护者。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逸终于抬起,顾玉宁低头急促呼吸着,眼底一片水红,鼻尖也泛着粉,像是被人怎么了一样。

    “爸、爸爸……”带着仓皇,他刚伸出来试探的柔软触手想要逃离,可不等他像以往那样朝沈逸卖乖,就听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哑声道,“宝宝,爸爸太难受了,所以才没有克制住亲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逸在道歉。

    他在向顾玉宁道歉。

    这很不可思议,却偏偏在眼前真实的上演着。

    他嗓音沙哑,却又轻得可怕,每一个字里仿佛都藏匿着对顾玉宁的爱,“爸爸错了,玉宁原谅爸爸好不好?”

    沈逸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顾玉宁颈侧,眼含笑意地看着他的耳朵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我……”

    顾玉宁此刻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没有想到沈逸会向他道歉,更没有想到沈逸会仅仅因为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就吻他,而道歉。

    偏偏,耳畔男人的一句句“原谅我好不好”,还在不断加重顾玉宁的这种不可思议。

    很会……

    顾玉宁某一刻觉得,沈逸真的很会谈恋爱。

    但沈逸应该没有谈过恋爱。

    虽然他和江之酌之间的真正关系从没有告诉过顾玉宁,但在这一年里,哪怕顾玉宁再蠢,都能够看出来他跟江之酌只是一对名义上的合作夫夫。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而已。

    “……我什么?”

    沈逸打断了他的思绪,嗓音很轻很轻地说,“难道玉宁不打算原谅爸爸吗?怎么办……”他更紧地抱住顾玉宁,“爸爸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宝贝原谅我。玉宁教教我,好不好?”

    他在让顾玉宁教他哄他。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顾玉宁张了张口,原本组织好的语言全部作废,“没有不原谅爸爸。我……”他低头,闷声闷气地道,“而且,我永远,都不会和爸爸生气的。”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本意只是想逗他一下的沈逸突然哑口无言。

    相较于他的刻意,真正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的顾玉宁才是真的很会。

    而且还是纯情到要人命的会。

    一时间,沈逸突然不想只让顾玉宁喜欢上自己了,他想要顾玉宁爱上他,真真正正的爱上他。

    “嗯,爸爸知道了。”

    沈逸从他肩膀上抬起,看着顾玉宁,轻轻说:“那玉宁知道我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终于得到爱人的喜欢的怪物,还想再确认一下。

    而回答他的,是一句轻到几乎没有的“知道”。

    顾玉宁在不确定。

    他不确定他跟沈逸之间的关系仅仅会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就会突然转变。也不确定沈逸是不是只是恶劣的想要玩一玩他,在他带着希望说出那句话时,好笑又随意的给予一句可怜的嘲讽,“你配吗?”

    这是顾玉宁目前最大、也是最惶恐的不安。

    沈逸清楚,但他还是问了,“知道?那玉宁说出来好不好?”他立体又冷峻的五官突然靠近,那双以往充满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顾玉宁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

    顾玉宁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愣愣地看着沈逸的眼睛,从那里看出了自己的模样,于是轻而易举的,就把“恋人”这两个字说了出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落,顾玉宁紧张地望着沈逸。

    只见男人笑了笑,温柔的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宝宝好聪明。就是恋人。”

    沈逸想和顾玉宁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不仅仅是恋人关系,到最后会是夫妻,是彼此在这个世间最牵挂的人,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顾玉宁的哥哥,和他的丈夫江之酌都在其中。

    之后接连一个星期,顾玉宁跟沈逸一直生活在一起,成熟又年长的沈逸很温柔,用着真正对待恋人的态度与顾玉宁相处。

    不知是不是沈逸和江之酌谈过什么,从顾玉宁跟沈逸确认关系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没有在沈家再见过江之酌和沈温许。

    相处的时间越久。

    顾玉宁落在沈逸身上的目光就越多,甚至在某天睡醒时,他靠在沈逸怀中,恍惚的想过,要是能够一直和沈逸在一起就好了。

    哪怕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但顾玉宁还是在不安。

    他怕沈逸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去了,这份温柔就会烟消云散。

    在这一周里,陷入沈逸温柔的恋爱陷阱的顾玉宁一边快乐着,一边为自己的沦陷感到慌乱。

    可每当他开口和沈逸聊起这些,都会被男人用三言两语带过,或是柔声地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他了,顾玉宁没有办法,只能反过来安慰他说“喜欢”,也确实是喜欢的。

    这天。

    早上九点半。

    沈家的餐厅中。

    江之酌表情淡漠地坐在沈温许旁边,身上穿着银灰色的商务西装,将他衬得十分贵气,眉间那一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也被银灰色的西装不断放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之酌坐在椅子上,视线时不时落在手腕的腕表上。

    许久,碗中的粥都凉了,门外才出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顾玉宁正朝餐厅走来,他模样精致,只是眉眼间藏着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困倦。

    昨天晚上,意外得知自己要出差的沈逸闹着和他做到了半夜,一个劲儿让他承诺不会移情别恋、不会喜欢上别人,导致哪怕现在,顾玉宁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哪块骨头是不是昨晚被撞散架了。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的难受。

    脚步声在踏入餐厅,看到桌子前正坐着的人时突然顿住,一直没有动作的沈温许转头看向他,视线从头到脚的打量着。

    顾玉宁图方便,身上只穿了一件沈逸的衬衫就下了楼,毕竟以往在这个时间,别墅里应该早就没人了才对。

    “不吃饭吗?”江之酌手中拿着勺子,轻轻搅了一下已经凉透了的粥。

    脚步迟疑。

    顾玉宁看着他,江之酌的眼睛仍旧是冷漠的,脊背在男人地注视下紧绷着,手心冒出细密汗水,顾玉宁完全没有想到会在餐厅内见到快一周没有出现的父亲。

    “……吃的。”

    顾玉宁硬着头皮说,可脚却牢牢粘在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脖颈处,衬衫没遮掩的皮肤上全是斑驳的吻痕、齿印,任谁都能察觉出,他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江之酌没说话,他像是感觉不到顾玉宁的尴尬一样,半点没有为他解围的意思,偏头看了眼坐在他左手边的沈温许,问:“见到人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沈温许眉眼间泛起一层冰冷,张口道:“谢谢父亲。”

    “嗯。”

    说完,江之酌便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越过顾玉宁走了出去。

    期间,他甚至没看顾玉宁一眼,连施舍都没有,仿佛餐厅中压根没出现过顾玉宁这么个人一样。

    “……”

    顾玉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低着头,明明在心底告诉了自己无数遍“不要在意”,可当江之酌无视他的那刻,还是觉得难堪,十分的难堪。

    呼吸抖着。

    顾玉宁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转身离开的想法,朝着餐桌边走去,椅子拉开,他坐在了沈温许对面,强撑着不表现出弱势。

    “……玉宁。”沈温许说。

    顾玉宁微低着头,隐隐有些偏执的眼睛被黑发遮掩,他“嗯”了声,放在身下的手指掐进肉里,哪怕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都没有松开。

    血珠冒出。

    顾玉宁自虐一般维持住冷静,就算被疼得浑身发抖,眼底浮现出一层水痕。

    他要恨死沈温许了。

    明明眼看着,他就要走上正常人的生活、就要变好,可沈温许却偏偏横插一脚,哪怕向曾经他拼命逃离的父亲低头,都要出现在他面前。

    很恶心。

    恶心透顶。

    对面,沈温许穿着如那晚收留顾玉宁一样的白衬衫,光风霁月地坐在他面前。

    “你和沈逸在一起了,是吗?”

    沈温许语气淡淡,却尖锐地刺破顾玉宁眼下的状况,就如同那天他假惺惺地问顾玉宁想不想离开这里时,一样。

    都恶心得令人发指。

    “……”

    坐在他对面的顾玉宁没有说话,眼前有些长了的黑发把他眉眼遮挡,哪怕手心的伤口已经疼得他面色发白,都没有吭一声。

    沈温许宛如早就料到了他的态度,继续不急不缓地道:“不说话?不过顶着我的脸和养父们做爱的你,是种什么心情呢?开心?还是觉得恶心?”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这种情绪,毕竟能跟自己的爸爸谈恋爱的,会是什么正常人?”

    “变态罢了。”

    ‘——!’

    顾玉宁突然站起,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在餐厅中回荡。他紧紧盯着沈温许,如果不是顾玉宁还存留着一丝理智的话,正坐在座位上的沈温许,或许早就被他拿着餐刀捅死了无数回。

    “玉宁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温许缓慢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纽扣,抬眸平静道:“哥哥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顾玉宁呼吸急促,眼底血丝不断增加,“疯子。”他死死说道。

    “什么?”

    沈温许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或许是觉得顾玉宁太过有趣,毕竟都被人刺激到这种份上了,都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反而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像是在怒骂,可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疯子更加激动。

    但沈温许不是什么疯子,他只是一名想要把顾玉宁从这里带出的“好人”而已。

    毕竟能到把沈逸引开的机会是真的难找。

    “玉宁只会说这两个字吗?”沈温许假模假样地笑着,“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懦弱。”他看着顾玉宁地眼睛,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利刃扎在顾玉宁身上。

    “羡慕我的离开,却也只是羡慕,没有行动,更没有计划。不喜欢父亲和爸爸对你的发泄,但只会求饶、哭泣,懦弱的觉得,别人会因为你的可怜放过你。乖宝,”沈温许站起身,紧紧望向顾玉宁道,“怎么离开了哥哥,还是这么废物啊?”

    “……”

    顾玉宁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张口,喉咙里却怎么都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干涩又生锈的血腥气。

    他想说很多很多话,想告诉沈温许自己不是这样的,想说自己有挣扎、有逃跑过,可每一次被发现,都是一场要命的惩罚。

    他害怕。

    他害怕,怎么办啊?

    如果不是沈逸和江之酌不想弄出人命的话,或许不到沈温许回家的那天,顾玉宁就死在了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玉宁想说什么?”沈温许眼看着他崩溃,却仍旧道,“说你不是这样的吗?还是说你是个疯子,就是喜欢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去博得江之酌的喜欢?”

    “顾玉宁,你好堕落。”

    这一句话很轻很轻,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却无疑是将顾玉宁推向崩溃边缘的匕首,又重又狠地刺进他的心窝。

    曾经,顾玉宁最在乎的就是沈温许是怎么看他的。如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顾玉宁也喜欢满身清清冷冷的沈温许,中学时,顾玉宁甚至为自己有沈温许这么个哥哥而感到骄傲。

    哪怕沈温许回家后变了、变了很多,但顾玉宁心底的最深最深处,还是执拗的认为他是自己的哥哥。

    是个很好的人。

    可现在,这些隐晦的信任和喜欢就如同刀一样,越过无数时光,将顾玉宁从里到外扎了个透。

    疼得他弓着背,眼泪糊在脸上,恨不得倒在地上蜷缩。

    顾玉宁要疯了。

    而一直处于看客身份的沈温许仍旧淡漠。

    恍惚间,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究竟是想带着顾玉宁离开这里才说出的这些话,还是他本意就是如此。

    “玉宁?”在顾玉宁脱力地倒在地上时,沈温许才终于从莫名的情绪中挣扎出来,大步走到他身边,带着些慌乱察看着他的身体,“你怎么了?顾玉宁?!”

    沈温许慌乱地抱起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中午,一辆车身极为流畅的汽车呼啸而过,在市中心一处心理诊所门前停下。

    昏迷不醒的顾玉宁被沈温许抱着走了进去。

    这里是沈温许朋友开得诊所,很大,前台被提前打了招呼,没有任何阻拦就让沈温许抱着人大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

    “赵空,你快看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沈温许对着坐在诊室内的好友,气息紊乱地说,“我按照你说得那样,用以前的事情刺激了他,但他晕倒了。”

    赵空放下自己的手机,听闻站起身看着沈温许怀中的少年,转头听完,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好友,“我是让你刺激他,不是让你把他刺激到晕过去。”

    “……”

    沈温许手有些抖,面上还是冷静一片,“会有什么意外吗?”

    赵空不说话了,他盯着沈温许,隐隐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将其挥散,镇定下来后,上前检查了番顾玉宁,又不放心的把了脉,道:“没什么事。不过病情得等你弟弟他醒来后才能开始诊断,光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不敢擅自行医。”

    “那就好……那就好。”就连说了两遍,他才放下心。

    沈温许低头看着顾玉宁,有关于治疗他心理疾病这件事,从顾玉宁那天被沈逸抱下楼时,他就一直在谋划了,只是沈温许怎么都没有想到,顾玉宁会在此期间喜欢上沈逸。

    这是他计划里,漏洞最大的一环。

    手臂下意识搂紧顾玉宁,明明一旁就有休息的沙发,但沈温许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仍旧抱着顾玉宁,抱着被自己扔下四年、被人糟蹋的破破烂烂的弟弟。

    失而复得这四个字几乎写满在沈温许身上。

    一旁的赵空撇了撇嘴,完全没眼看自己向来清冷又高洁的好友变成现在这副弟控模样。

    以往的沈温许,除了在学习和赚钱这两件事情上认真一点外,其它在他眼中都是一团浮云。

    哪怕大二那年,沈温许开始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但就算是在拉投资时,赵空都没有见到过他出现现在这副表情。

    很……珍爱、怜惜,仿佛他怀中抱着的人在他生命中占据着极重的位置一般。

    诊疗室内。

    两人从中午一直坐到了下午,期间,沈温许有无数次焦躁地问赵空顾玉宁为什么还没有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都被经验丰富的中医加西医本人否认。

    无奈之下。

    临近夜晚,沈温许抱着还没有醒来的顾玉宁回到他在本市买的房子。

    大平层,在二十三楼,空间大得不像话。

    这也是沈温许大四那年,用赚得第一桶金买下来的房子,过户的那天,正巧是顾玉宁生日当天。

    当时沈温许还醉心于事业,丝毫不知道顾玉宁因为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经历了什么,满心都是想把这个房子,在未来某日送给顾玉宁的高兴。

    晚上十一点。

    顾玉宁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嘴里不断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全部都是“我没有”、“我没有不乖”、“救救我”等话,随着一道惊慌的“哥”,顾玉宁惊醒。

    呼吸凌乱。

    他坐在床上,心脏跳得恨不得从心口蹦出来,他伸手,想要喊什么人,可刚一出声,就带着无尽的迷茫,“我……”

    顾玉宁茫然地转头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突然间,床头柜上,一小盏台灯亮了起来。

    莹黄灯光出现。

    将沈温许疲惫的眉眼朦胧照亮在顾玉宁眼中。

    他坐在黑色的椅子上,带着些紧张,尽量平静地望向床上的弟弟,“玉宁……”

    “……哥?”

    迟疑了许久,顾玉宁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沈温许没有想到他还会喊自己“哥哥”,有些不知所措,沙哑地“嗯”了一声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

    顾玉宁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乖乖笑了笑,漂亮又明媚,小声轻轻问:“哥,你回家了啊?”

    “脑袋好累。我是生病了吗?”顾玉宁回想着自己睡前发生的事情,说,“还有,我睡了多久啊?哥,你帮我跟老师请假了吗?高三了,要是没有的话,我会被老师骂死的。”话落,他皱了皱鼻尖,像是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发生的画面一样。

    “……”

    被朦胧光晕照亮的黑暗中,沈温许看着床上的顾玉宁,冷白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仔仔细细地望着顾玉宁,从眉到眼,一点,一点地看着。

    “玉宁都高三了啊?”沈温许恍惚地开口。

    顾玉宁听闻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快三年没见的哥哥,“你连我高三了都不知道?哥,你上得什么大学啊?”

    昏黄的光亮里,沈温许挺直的脊梁微弯了下来,在没被顾玉宁看到的空隙里,一滴眼泪快速掉落。

    “抱歉啊乖宝,是哥哥失职了……”他嗓音沙哑,艰涩地说着,一句之前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抱歉”,在这片安静里,对着过去的、还没有经历那一切的顾玉宁说出。

    对不起……

    眼泪滚出,沈温许双眼通红,却还执着地看着顾玉宁,紧盯着,一边想,心脏一边传来的一阵阵绞痛,痛得沈温许有些想干呕。

    顾玉宁失忆了。

    他的弟弟失忆了。

    沈温许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只觉得……无可奈何。

    他看着眼前的顾玉宁,明明一切都没有变,却一切都变了。

    就连沈温许都不知道,他离家之后的弟弟是个什么模样,或许和之前一样,很开朗、爱笑、会软声和他撒娇,也会在不高兴时生动地吐槽两句。

    这是顾玉宁。

    是沈温许没有见过的,高中时期的顾玉宁,与现在满身阴郁的顾玉宁截然相反。

    完全相反。

    沈温许在顾玉宁有些懵和慌的视线中弓着背,额角青筋冒起,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狼狈异常,没人知道他在哭什么,又在崩溃着什么。

    “……哥?”顾玉宁喊道。

    沈温许抬起头,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一句句“对不起”就这么说出。

    带着浓重的愧疚,沈温许低哑的跟顾玉宁道着歉,有他丢下顾玉宁离开四年的歉意,也有他回来后对顾玉宁冷漠的歉意,但更多更多的,则是为今天他对顾玉宁说出得那些话。

    他说顾玉宁懦弱、说他是个顶着自己的脸博取养父们喜欢的替身,也说他胆小、说他是个疯子,说他恶心。

    这些话在眼下,重新化为子弹,一颗颗命中他。

    痛感和卑劣的庆幸让沈温许撕裂异常。

    或许之前,他还不能够理解顾玉宁在那一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眼下,过去的他与现在的他对比,沈温许突然就懂了。

    究竟该有多痛苦,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沈温许想,哪怕他现在下十八层地狱,或许都无法抹消他对顾玉宁说出的话、做出的事。

    “对不起……”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失败者。

    床上,一直很懵的顾玉宁和哭着的沈温许不同,他在笑着,眉眼间的阴郁消失得无影无踪,漂亮又灿烂,像个天使,安慰着他的哥哥,“没关系,哥哥忘了我现在高三也没有关系。”

    他朝沈温许靠去,像之前那样,带着满身的温暖与阳光扑进哥哥怀里。

    “我都原谅你。”

    “……”

    沈温许靠在顾玉宁怀中,手指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衬衫,用力到骨节发白,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沈温许想,他不应该这样的。

    他不应该不顾顾玉宁的想法,就擅自策划这一切。

    如同四那年前他离开沈家的那天一样。

    分明前一晚,他还跟顾玉宁说他会带他一起离开,可却因现实的种种因素,最终以一种为他好的心理,将顾玉宁留在了那里。

    室内灯光昏黄。

    沈温许抱着顾玉宁,紧紧地抱着,动作中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惊人的汹涌。

    “玉宁,哥哥……没有忘记你高三了。”沈温许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跟顾玉宁道。

    哑着声线,他说了很多很多。

    说现在的你已经高考完了。

    说你失忆了。

    更说,他在顾玉宁高考后就回来了,从那时起,顾玉宁就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

    沈温许什么都说了,但就是没有说顾玉宁高考后的那一年,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篡改着那段时间,也篡改着顾玉宁现在的记忆。

    晚上十二点半。

    脑袋昏昏沉沉的顾玉宁在得知自己失忆等消息后,带着满心的疑惑睡了过去。

    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沈温许穿着一身暖白色的家居服,静静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高层大厦,拿出手机给赵空打了通电话。

    “嘟嘟”几声忙音后,手机里传来人声。

    “喂?怎么了?温许,你弟弟醒了?”赵空说。

    “嗯。”

    沈温许眸光压抑,嗓音无端端透着一股子干涩,“但他失忆了……”

    语罢,就听电话那头的赵空安静了下来,“……”

    操。

    作为在中医世家叛变成了西医的赵空,不断回忆着自己的专业知识,过了半晌,才道:“失忆?”

    沈温许:“嗯。”

    “你不是说你弟弟只是心理有些不正常,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受到了你们父亲的责罚吗?”赵空没有想过自己好友会说谎。

    “抱歉,”沈温许按了按眉心,声音哑得可怕,“我也没有想到,他……”语气一顿,沈温许转移了话题,“失忆会对他身体有影响吗?”

    “……目前来看没有。”

    赵空说:“但能不能恢复,还得看契机和病人自己的意愿。”

    “谢谢。”

    沈温许说完,简单和他聊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顾玉宁朦胧地呓语,“哥哥……”

    “嗯。”

    沈温许应声,转头看去,窗外的霓虹灯落在他脸上,颜色交织,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

    第二天清早。

    顾玉宁醒来后,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办公桌上处理工作的沈温许,刚要开口喊“哥哥”,就听沈温许问:“醒了?”

    “嗯……”尾音拖长,跟撒娇一样。

    沈温许见状起身,朝他走去,身上是一件宽松柔软的圆领卫衣,依旧是白色的,只因为顾玉宁曾说过他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好看。

    “饿不饿?”

    顾玉宁趴在床上,他身上沈逸的衬衫已经被人脱下,现在是一身白色的猫猫睡衣,脸懒懒地埋在枕头里,黑发蓬松,耳朵莹白且透着粉。

    沈温许站在床前,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早就俯身把顾玉宁捞进怀中,然后牵着他的手去洗漱,可现在……他只能再问一句,“饿不饿?”

    “不饿……”

    顾玉宁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三下学期那段窒息又疲惫的时间点,现如今一经解放,只恨不得和床待到地老天荒,永远都不分开。

    沈温许“嗯”了一声,但也只是这样,他就站在床前,一步都没有离开,仿佛顾玉宁不吃早饭,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一样。

    跟颗木头一样。

    顾玉宁感觉到了,他无奈地转过身,抬头看着沈温许,讨好地笑了笑,伸出双手,他软声道:“哥哥,抱。”

    眼睛又黑又润,直勾勾地看着沈温许,等待着。

    “……”

    在顾玉宁记忆中,哪怕时隔三年,沈温许还是那名会帮他准备好一切的哥哥,也是愿意抱着他去洗漱、去吃饭的人。

    明明外表看着高冷得吓人,可在对他的事情上,总是认真又仔细,恨不得把有关他的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哥哥?”

    见沈温许没动,顾玉宁又催促了他一下。

    沈温许呼吸急了刻,耳边顾玉宁的声音又软又黏,僵硬地弯腰,他本以为时隔多年,再抱顾玉宁的自己会僵硬无比,可当真正把床上的人抱在怀中时,沈温许反而没有了这种想法。

    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少年。

    顾玉宁靠在沈温许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手环着自己哥哥的脖颈,当走进洗漱间时,顾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笑。

    脸上高三时还有的婴儿肥,时隔一年消减了很多,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郁感,怎么都挥之不去,哪怕顾玉宁笑了多少回,镜子里的他都是这副模样。

    视线朝下。

    他愣了愣。

    “……哥?”

    顾玉宁转头盯着沈温许道:“我有男朋友的,是吗?”他手指落在自己锁骨上的一枚齿印处。

    不知为何,顾玉宁眉头皱了一下,脑海中许多片段不断反复,但又看不清真实的画面,只有低沉又温柔的“宝宝”和“老婆”不停出现在耳边,每一声,都叫他灵魂颤栗。

    “……”

    心脏骤然紧缩得有些难受,疼到顾玉宁呼吸都困难,却还牵着沈温许的手,执着地问:“他在哪?”

    谁?

    沈温许眸色冰冷,他想:

    “他”是谁?

    沈逸吗?

    出自于哥哥的角度,沈温许在心中轻嘲了一声,无数卑劣的想法一一在脑海盘旋。沈温许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让顾玉宁想起沈逸,哪怕一点都不行。

    毕竟顾玉宁之前那一年多的痛苦,有不少皆出自沈逸之手。

    可身前已经认定自己有个男朋友的顾玉宁眼底盛满泪水,就这么看着他。

    沈温许一时间想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假扮顾玉宁的男朋友。

    但谁都不行。

    于是沈温许看向顾玉宁的眼睛,轻声道:“玉宁,你之前确实有位男朋友。”

    “他是你在网上遇见的,从单纯的聊天到后来见面,你们在一起了很长时间,但前天,他和你提了分手,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晕倒在家里。”所有逻辑都被圆上,沈温许带着歉意说,“抱歉,哥哥昨天怕你难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沈温许嗓音是一种冷质的动听,他道:“原谅哥哥,好不好?”

    镜子里,顾玉宁眼底的泪滑落,他乖乖点了下头,“好。”可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沈温许说得这样的。

    他的男朋友很爱他。

    很爱很爱他。

    还……顾玉宁迷茫地想,还什么?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间无数记忆纷纷袭来,可不等他看清楚,又瞬间消失,只有一张酷似养父沈逸的男人慵懒地抱着他,让他不要喜欢上别人。

    洗漱过后。

    顾玉宁一直皱着眉,他被沈温许牵着手走到餐桌处,温热的米粥和灌汤包就被沈温许从厨房端到他面前,“早上先吃得清淡一点。”

    “嗯。”

    顾玉宁笑了笑,低头夹了一个灌汤包,才抬头问:“哥哥,我们搬出来住,爸爸和父亲不会生气吗?”

    沈温许:“不会。”

    “好吧……”

    顾玉宁其实有点想回家一趟了,不是为了他曾经朦胧喜欢着的父亲,而是为了沈逸。

    可他一提起这个话题,就被沈温许用三言两语轻飘飘的带过。

    吃过饭后。

    顾玉宁拿着沈温许给他买的手机,登陆自己的微信看了眼,里面【爸爸】这个聊天框被置顶在最上面,顾玉宁点开,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刚才混乱的记忆,试探性发了条消息:【爸爸】

    聊天框下面是一条醒目的提示——“你们已经不是好友”。

    顾玉宁鼻头突然一酸,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过得突然,只是埋头一遍又一遍地发着消息。后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傻,转而不顾他和沈逸之前是不是发生了矛盾,发了好友申请。

    退出后,顾玉宁点开了【父亲】的聊天框,也发了条【父亲】过去。

    但这次却诧异的没有得到那条醒目的提示,反而十分顺畅的发了出去,在一通手忙脚乱后,顾玉宁才把消息撤回。

    做贼心虚地关上手机。

    却不想,父亲:【?】

    “……”

    顾玉宁看到了,低着头,浑身羞耻得滚烫,只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但变得开朗的性格让他还是回复了。

    是语音——“父亲,我和爸爸是闹了什么矛盾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手机那边的人。

    ——“我哥哥说我失忆了。父亲,我高考结束后有谈过男朋友吗?”

    ——“还有,父亲,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想找到他。”

    发完后,又在这条消息下方慢吞吞地补上了一条——“我觉得那个人有点像爸爸,但是我给爸爸他发消息,才发现他已经把我…删掉了。”话尾无端端冒着委屈。

    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很娇,但也十分符合江之酌记忆里,高三时期的顾玉宁。

    偌大的会议室内。

    江之酌看了眼顾玉宁发来的语音,伸手示意暂会议,出去后,像魔怔了一样,一条一条地点开,从头听到尾,听完,又重新点开,一遍遍地听着,直到顾玉宁那声像哭了一样的嗓音被他记住。

    “……”

    在原地站了许久,江之酌才想起顾玉宁最开始的那句失忆,一边给沈逸发了条消息,一边给顾玉宁打了个视频通话。

    半晌,接通后,江之酌看着屏幕那头慌乱又不知所措的少年,率先开口:“失忆了?”

    顾玉宁乖乖坐在沙发上,眼睛水汪汪的,先是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才小声回答:“嗯。昨天……失的忆。”

    江之酌指尖动了动,“然后呢?”

    “……什么?”

    顾玉宁抬头,沈温许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张了张口,顾玉宁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哥哥面前提起爸爸。

    “你生气了吗?”他小心问道。

    江之酌:“什么?”

    “没生气。”

    两道如出一辙的冷漠声线,同一时间说出不同的话。

    顾玉宁看看沈温许,又看看手机里的江之酌,只恨不得自己是只鸵鸟,好把自己给埋起来,可又觉得这样不好,最终,他还是没有控制住地问:“父亲,爸爸怎么把我删了啊?”

    说完,或许觉得自己话尾的哭腔有些明显,顾玉宁抬起脸,强忍着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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