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十七(6/7)

笑继续道:“既然你完成了任务,我也会履行对你的承诺。这具降临者的遗骸,我收下了。”降临者…遗骸?不会是…不对…不是说过哥哥不是降临者……怎么可能会是哥哥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那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显露出一直藏在披风下的颀长身躯,他快步离开了会议室,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听到这个声音,荧的心脏就像被人紧紧地攥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呵呵…似乎有外面的野猫跑进来了呢?”多托雷早就发现她在偷听,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他只是轻轻往她藏匿的方向抬了抬手,完全没有时间躲避,她瞬间被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击飞,重重地砸到了墙上。她登时喉头一甜,刚张嘴便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这么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你也想被装进箱子里面吗?”多托雷不紧不慢地背着手朝她走来,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箱子里是什么?”尽管这一下被摔得不轻,荧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人面前露怯。“想知道?但这可不是向人请教答案的语气,”即使隔着面具,她也能感觉到多托雷面具后的嗤笑,他打了个响指,那箱子便再次打开了,“好奇的话,就自己打开看啊——你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不是吗?”说着,他还停下让出一条道来,似乎真的有意让她上前查看箱子验明正身。荧已经在他手里栽过几回,纵然知道其中必定有诈,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往里看的冲动。箱子里面是一个防水的黑袋子,呈现出一具蜷缩着的,扭曲着的人体形状。——是人。“还是不敢确认吗?”多托雷抬起手,一枚耳饰自他指间垂落下来,“看,这是什么?”失去光泽的珠子,染血的羽毛……“多、托、雷——!!”来不及思考,她手中的剑已经朝他咽喉刺了过去。多托雷身形如同鬼魅般闪了一闪,下一瞬间,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抓住。“想偷袭?”只听“咔”的一声,一阵剧痛自腕骨处传来。——腕骨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荧无暇去分神疼痛,剑光一闪,她将剑换到了左手上,这一剑直指多托雷的心口。然而,在剑离他胸口还有一指距离时,剑尖却仿佛被一块坚硬的钢板阻挡,竟凭空弯折了!“——不自量力。”随着一声轻笑,像一团被揉皱的稿纸那样,她被轻飘飘地抛了出去。生活区,宿舍。荧眼前一黑,又是好一阵头晕耳鸣。求生本能让她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不顾一切地向着生活区逃去。这里才刚被侵入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守卫没那么快查到这里来。负伤后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感觉到自己即将体力不支,荧用肩膀撞开其中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室内白雾袅袅,居然是间浴室,听这水声,还有人正在洗澡。虽说非礼勿视,但这个时候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潜入到淋浴间旁,猛地一掀帘子……——竟是空的,里面没人!“你是谁?”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问道。一股杀意伴随着冰冷刺痛的触感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是刀刃。荧压抑住自己内心此刻所有多余的情感,这个时候脆弱一点用都没有,她缓缓转过头,一点也不意外地在自己身后看到了达达利亚。他赤裸着上身,周身缠绕着不断蒸腾的水汽,水珠顺着他橘红色的发梢一滴一滴地跌落在地上。“…是你?”达达利亚看起来有些惊讶,随即面上浮现出一丝雀跃,双颊也微微发红,他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来给你送礼物……”她大脑宕机,一时找不到别的借口,就只好从身上掏出了刚才折的那两只纸鹤,“这个给你。”他脸上有道很深的伤口,荧一眼便认出,是哥哥那柄佩剑所留下的痕迹。“…谢谢。”达达利亚放下架在她脖子上的小刀,想用另一只手来接那两只纸鹤,但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就停住了。荧心里一阵发毛,正当她以为他要跟她撕破脸动手时,他却有些困窘地笑了笑:“我的手还是湿的,会弄皱它们,你等我一下,我去擦干身体。”他是不想对她下杀手,还是觉得现在的她没有还手之力,已经失去了让他出手的价值?达达利亚背对着她,拿起另一条干的浴巾开始擦拭身体。他看起来完全不设防,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如果要杀他,该从哪里下手?她麻木地思考着。咽喉吗…?那里,早上的时候,她还攀着他的脖子亲吻过……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哐当。”当她看到一旁脏衣筐里的某件东西时,握在手里的剑终于克制不住地连同眼泪一起落下,砸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金属振动的嗡鸣。一直以来一切的怀疑,都在这道铁证面前串连了起来。月初达达利亚在深渊与哥哥的那一战,之前冰钓他脸上莫名出现的伤,还有他今天对她说他要去纳塔实则出现在这里的谎言……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在利用她当诱饵引出哥哥。“啊,怎么连剑都拿不稳了,”穿好衣服后,达达利亚弯腰拾起荧落在地上的那把剑,将剑柄塞进了她手里,他细心地合拢上她僵硬的手指,“拿好,不要再弄掉了。”她像只提线木偶那样,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摆布,过了很久之后才有反应。达达利亚正在用新的毛巾轻轻擦她脸上的泪痕和血迹:“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这的。”“那你呢…?你又在这里做了些什么?”荧抓起脏衣筐里的那件披风,上面还粘着一缕带血的金色长发,她将披风在他面前用力抖开,“这又是什么?!”白色的披风上斑驳的血迹…是哥哥的吗?达达利亚回避着她质问的目光:“…是脏衣服。”“这就是你的「想办法」吗?「公子」大人!”荧举起那件披风重重砸向他,他这回没再躲开,硬生生地挨了她这一击。“咳咳…咳咳咳……”光是这一砸,就耗尽了她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一阵眩晕过后,她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水很快就被她咳出来的血给晕染成了浅红色。胸口好痛…骨头应该是裂开了,不知道有没有戳到内脏……自己这是要死了吗?哥哥都不在了,她还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吗?旅途的意义,天理什么的…都不再重要了吧。达达利亚蹲了下来,有些抱歉地想要扶起她:“对不起…但这是任务,我必须执行。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的。”——他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握着剑的手又开始颤抖,这次是因为愤怒。达达利亚犹豫了几秒,还是牢牢抓住荧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必须得离开了,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搜查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过「博士」的。”废话!她当然知道!要是打得过…要是她打得过……见荧还是固执地不肯跟他走,达达利亚叹了口气,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往里走:“后面有条小路,我带你出去。”“听话,不要再闹脾气了,如果被发现,是会死掉的哦。”他耐心地哄着她,毫不在意自己刚换的衣服上又沾满了她的血迹。“我要…我要杀了你……”即将陷入昏迷前,她的手再一次攀上了他的脖子,只是还没来得及掐住他便已脱力垂了下来。达达利亚完全不将这点威胁放在眼里,用看小孩子闹脾气般的眼神看着她:“好好好,但要是在这里死了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掉我了,像现在这样可怜的你…是杀不了我的。”“所以…不管怎样,都要继续活下去。”“…我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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