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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裴文宣面色从容，广袖一张，双手在前，躬身道：“微臣这就出发。”

    “这时候了， 你还同我讨赏？”

    裴文宣双手拢在袖中，侧身回头，青年蓝衣白衫，惯如古井的眼里落了灯火星辰。

    裴文宣知道李蓉的不太平指的是什么，他若出华京，还想去沿途查粮库的帐，这岂止是不太平，全然是送命的事。

    “殿下打算做什么呢？”

    裴文宣凝视着李蓉的眼睛，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仿佛是把生死交给了自己。

    “我等着你。”

    “殿下知道微臣， ”裴文宣垂下眼眸，温和道，“惯来是不吃亏的。”

    李蓉应了一声，裴文宣转过身去，李蓉看着他行远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裴文宣。”

    裴文宣躬身行礼，李蓉低声道：“你拿督查司和我的令牌，沿着当年军饷到黄平镇的路线，一路过去，誊抄所有县衙当时军饷过境时的粮草记录。”

    “做得到吗？”

    “我等你回来。”

    李蓉没有说话，她静静看着长街，片刻后，她缓声道：“我以为我老了。”

    李蓉轻笑：“你小心些。”

    “路上可能不太平。”

    裴文宣没说话，他看着李蓉，轻笑起来：“为殿下所驱，万死而不辞。”

    李蓉没说话，她双手放在身前，缓缓闭上眼睛。

    裴文宣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李蓉笑起来：“可如今我才知道，人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总有那么点过不去的坎。”

    “好， ”李蓉也笑起来，“办好了，有赏。”

    李蓉抬眼，静静看着他。

    朝争1

    “二十日后，是秦家人问斩之日，你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份单子拿回来。”

    “请殿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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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文宣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红衣宫装的姑娘， 不知道怎么的， 就从那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难言的温柔。

    李蓉瞧着他，好久后，她笑起来。

    裴文宣心弦微动， 他轻笑起来：“那我回来了，殿下有赏吗？”

    许久后，她开口出声：“裴文宣。”

    “今晚我提审秦朗的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秦朗把名单写出来了，怕是凶多吉少。我让荀川护住秦家人，明日朝堂，我会自请禁足。”

    这样的温柔， 是年轻的李蓉从来没有过的，站在他面前的李蓉， 有着经历岁月的醇香，哪怕是露出柔情的片刻， 也有着少年难及的坚韧沉稳。

    裴文宣抬手行礼，随后他抬眼看向李蓉，瞧了许久后， 李蓉正想催他，就见这人三步作两步上前，将她一把揽入怀里。

    “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