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4/5)

    言堇温声同她解释,快步抱她去床边。

    只是她的好心没被领情,甫一放人下来,脸上就啪的一下,被扇偏过去。

    霓羽这会不知哪儿来的劲,一声脆响b方才狠多了。

    “滚。”她蹙眉吐出个字节,被褥一卷,往角落里缩去,没了动静。

    言堇转过脸,捧手捂着,抿唇看了这人一眼,轻叹一声。

    唉。

    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而后才推门出去。

    也是幸好,早几年常在山下行医,便养成了备药的习惯,不然还得下山去寻谢施主抓药。

    只留霓施主自己一人在寺里她不放心。

    熟练放药熬了,言堇执把小扇将火扇旺些,起身去打水。

    那块才洗过,半g的布又收下来,再放入水中搓洗一遍,泡得冰凉。

    药汤还得等个把时辰,这会儿就先用水冰过的布条降降温。

    屋内,霓羽压在被褥下,她大抵是嫌热的,早挣开了一角,露了半边身子在外,便再没力气动剩下一半了,从被褥里向外冒出滚滚热气。

    “施主?”言堇喊她一声,果然是没得到回应,只好上前给人盖严实些。

    “嗯……”霓羽闷哼一声,稍动,总觉自己口鼻耳目都堵得厉害,无从疏解,自心头满溢出些委屈,漫成眼尾一抹红。

    热……身子烫软了,神思也蒸成一团浆糊,就这般苦景,还有人给她再添上一把火,安的什么心。

    霓羽气狠了,又失了控制,竟是滑下滴泪来。

    她实力尚弱时,除却初化形那次差点儿被道士杀si,往后都有升卿护着,连点小伤都不会受,等到修为深厚,更不用担心有何病痛。

    哪里遭过这种罪呢。

    这次倒给她真真切切t会一番凡人的苦楚了。

    霓羽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只满目混沌,犹如又回了当初被道士架在火上烤的时候。

    痛苦,无助,又什么都发泄不出。

    忽地有阵凉意搭在她额上,一丝丝沁进来,似久旱逢甘霖,润透了她四肢百骸。

    她艰难吐息,眼微睁,昏暗里是道人影,雾沉沉看不真切。

    那只手刚沾了水,此时又给她掖好被角,指尖无意碰着她锁骨。

    一点凉。

    “施主莫要乱动,等会儿布巾要甩下来的。”

    言堇方拧g了水给她额前敷好凉布,恰好拭去那滴泪,没能瞧见,又哄孩儿似的,还拍拍她x口,声音低柔。

    已是h昏,西山日头落得较晚些,还坠了点红,权当屋里灯火,只是不大亮。

    同言堇语调那般轻。

    霓羽忽就平静下来了,乖觉沉息,心中恼气如湖烟,将散。

    又是……有一丝熟悉……

    好似……似……

    似谁呢?

    她没想出来,就着那阵清凉,睡去了。

    言堇见她又入眠,遂替她理了理眉前乱发,免得挡了脸,睡不舒服。

    走至门口,又折回来,把被角都塞进霓羽身下,这才满意,轻点了下头离开。

    药调子下的火已转小,壶嘴往外喷出的气盈满了灶房,才一踏入就满鼻药味。

    呛人。

    言堇面不改se,她早闻惯了这些,对她而言反倒是安心,心只更静。

    捡回扇子守着,蹲了片刻,屋外又淅淅沥沥响。

    应是方才未下完的雨,蓄了会势,合着剩下那片云雾浸入西山。

    言堇坐在矮凳上静静望外。

    她甚ai雨。

    只一场春霖而至,便万物ch0u条,人间起始。

    终是又活过一袭寒冬,同她当初一般。

    不过如今倒有点不好,就是太易害病,才落下道闷雷,便染了霓施主一身病气。

    霓施主一直这般t弱吗?

    言堇熬药无聊,自个找了些事想。

    少时见她似乎也如此柔弱。

    或许是吃得太少,身上没二两r0u御寒。

    想到这儿言堇忽然惊觉。

    出家人不食荤腥,但霓施主不是啊,她就这样日日陪自个吃些斋饭,破了习惯,难免虚弱。

    原来是因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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