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疯(3/7)

    安敬之提起宝剑,正要站起身,姜肃拉了他一把,“敬之,别!”

    “我不许你喊他的名字!”元冲怒道。

    “疯子!”安敬之收了宝剑,从元冲身边走过,走了出去。

    元冲没拦,也没追,只是喊道:“执盏!”

    “世子爷。”执盏跪着,觉得自己的死期怕是要到了。

    “去端两壶酒来。我要跟先生赏雪。”

    “是。”

    元冲把人绑了手腕,挂在院子里那棵白玉兰树上,扒了衣服,只给他披着那件白貂领外氅。

    自己坐在连廊生了炭炉,喝酒。

    夜里,雪停了。

    月亮照着院子里的雪,像是星空落在地面。

    “初平,你看,多美。”元冲又看向树下的人,“不过,没有你美。”

    元冲走过去,搂着人又亲又蹭,可说出的话语却是狞恶的,“是你让执盏带他来的,是不是?”

    “你还是想走,想离开我,是不是?!”

    云来了,遮了月亮。

    雪又开始下起来。

    元冲把怀里人的氅衣也扯掉,看雪落在他身上,丝丝点点,落下来便不见了。

    他这样抱着人,要着人。

    姜肃冻得受不了。吊得久了,两条手臂针扎一样疼。他忍不住喊:“元冲!”

    这名字成了魔咒,能唤回元冲的理智。

    元冲搂着人解开手上的绳子,抱着人回了屋子,盖上两层被子,那身子仍然在发抖。

    元冲把炭炉都搬到屋里,把那大氅捡回来也给他盖上。自己钻进被子里搂着他,给他暖身子。抱在怀里的身子,轻若无物,“太瘦了,吃胖一点,好么?”

    他听见了,也感觉到热的泪,流在他后背……

    夜里,姜肃发起了高烧。

    天蒙蒙亮,元冲就喊人去请大夫。又是喝药,泡药浴。

    姜肃都习惯了,自己几乎变成一株草药一样,长在这屋子里。

    元冲有空时,就只守着他,白日里亲自伺候他泡药浴,喂汤药,疼惜他。

    纸笔只有元冲在时才有。诗文花草只写给他一个人看。写完画完看完,直接燃掉。不再让他抚琴。

    夜里,磨他。

    元冲让厨娘每日换了花样炖汤,炖补品。自己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元冲不在时,就吩咐执盏喂他吃。

    姜肃就真的每顿很努力地吃,虽然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仍然努力地吞咽着嘴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食物……

    执盏红了眼睛,“先生别吃了……”话没说完,姜肃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刚才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自从雪夜发烧过后,他就落下了这咳喘的毛病。

    他也想长胖一点……好能熬过这个冬天……

    十二月底。中都恒璟,霜寒殿。

    硕玄帝翻看豫东送来的情报,最近豫东的情报越来越少,“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姜肃的诗文了,怎么回事?!”

    紫衣宰辅说:“那个姜初平,似乎是被软|禁了。自从九月初,就没人见过他。现在生死不明。”

    红袍将军说:“还有,我们派到豫东的奸细,十之损九。怕是豫东那边已经发现了端倪。现在没有被揪出来的,都不敢妄动。”

    硕玄帝说:“哦?看来这七王和世子元冲有些本事!”

    紫衣宰辅说:“七王还派了使臣去联络匈奴和敕勒,已经被我们的人截杀了。”

    硕玄帝:“联络匈奴和敕勒?我怎么没想到!宰辅,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匈奴探探情况。”

    “是。”

    硕玄帝冷笑,“如果他们不跟我联手,我就先派兵灭了匈奴。然后,再南边夹击豫东!让七王慢慢体会什么叫绝望!”

    三月,草长莺飞。正是一年好时节。

    硕玄帝七十万大军开往豫东。

    红狼城。世子府。

    姜肃放下书册,看院外,天暗了。又熬过一个白日。他忽然期待起来,可又立刻鄙夷自己这种期待,可身子却躁动不安。

    执盏进来,“先生,世子爷说今天不过来用晚饭。先生,想吃点什么?我让厨娘专给先生做。”

    “执盏,你喜欢吃什么?”

    “我?”

    “对啊!你喜欢吃什么?”姜肃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忽然想起执盏伺候了自己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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