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3)

    是挺冷的，而且年三十楼下小卖铺早关了，大概是回家过年去了。老板是个南方人，非常善谈，但是又操着一嘴我听不懂的方言。每次买个东西我都得费老大劲破译中文，实在心累。

    我把身子往下陷了陷，头往后一仰，小声道：“是不行，你行你上。”

    妈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真是的，好好的过个年，一会你不回来了一会你弟弟不回来了，一天天的……”

    “外面那么冷怎么又买饮料了。”顿了顿，她说：“多穿点啊别冻着了。”

    很奇怪，我好像很希望他回我。

    她眉头皱的更深了：“那你就不能端个盘子拿个碗什么的吗？”

    我猛然回神，松开腿，讪讪的笑了笑，伸手要扶他起来，不出意外又被他推开了。

    妈从厨房出来看了眼表，对着厨房喊见糠了点点儿凉水。

    我告诉她我半个小时之前进去要帮她被她说你别来别添乱赶出来了。

    “毕业了，多好。”

    “知道了。”我说。

    我哥其长得很秀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妈小时候还给他穿过别人淘汰的小裙子，我俩出去玩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姐弟。当然照片已经被我哥辣手摧花了，我对此一直深表遗憾。

    “好吧，放阳台就行吧。”我说。

    “……松开。”他声音颤颤的，显然经过一番努力没有从我的钳制下逃脱。

    我腾的站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你这终于熬出头了。”我看向他，他看起来并不太高兴：“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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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半个小时前我们刚吵过一架，原因无他，无非是快毕业了的无所事事惹恼了她。

    电视里的曲子热闹的有些聒噪，我按了两格音量，低头用筷子挑起了汤里打碎的蛋花，仰头吸溜进了嘴里。

    时间一时静止，我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睁大，慌乱的想用手支起身子。

    于是我们俩又开始搬箱子，这么捣鼓一通，硬是热的我脱的只剩单衣。

    我不想大年三十又和她吵，体贴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总之就是饺子浮起来以后要倒些凉水。

    手机这时振动一下，我心一跳，再一看发现是微信运动。

    “等饺子煮好的。”她没好气的说：“你微信问问小云吃饺子了没。”

    隔着薄薄的衣服，我听到了有力心跳，我的，和他的。

    我深吸一口气说哦，编辑了一条妈问你吃饺子没，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抬脚就要踹我，我两腿往前一夹，勾上了他的腰，再往前一收，然后他就往前栽在我身上了。

    或者说，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

    他也出了不少汗，我低头看着他额前的碎发，湿湿的黏着，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洗发水的味道。当时电商搞活动促销，妈硬是搞来整整三箱，两眼一闭就让我俩用了三年。

    “过年也不回来。”她嘟囔了一句，余光瞥到我，眉头一皱：“你就知道在这坐着，也不帮帮忙。”

    我气喘吁吁的往椅子上一坐，脚一蹬，潇洒转了个圈，摆了摆手：“你给我整康复训练呢哥。”

    “我去买个饮料。”我边穿外套边说。

    他咧嘴：“这就不行了？”

    他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都要挡住他眼下的痣了。我爸之前找了个算命的，那人戴着个墨镜，手指一通乱掐，指着我说这孩子以后有出息，我爸高兴极了，给他塞了张红票子，把我哥推过去说你再看看我这个儿子。

    “之前和舍友这样开玩笑，条件反射了。”我试图解释，但是却发现他听完以后脸色更难看了。

    那人又是一阵念念有词，最后摇了摇头说这孩子会让你家宅不宁。然后我爸气冲冲的拽着我俩走了，骂他胡说八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很惦记那张红票子。

    他烦躁的摇了摇头：“每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烦恼……我把东西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