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青楼(2/10)
玉山来到小五面前，虚扶了她一把，然后说：“琴之道，在jg不在多，在深不在广，你看看，对哪种乐器最感兴趣。”
玉山注意到她目光所向，指着桌案确认：“你想学古琴。”
小五拘束地鞠了一躬。
玉山听了这话，一阵无言，摇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我只是想知道该从哪里教起，只要有人愿意学，我这个做老师的自然肯教。既然你没有学过，我就从头教起好了。”
小五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多想，随即朝着乌柳的相反方向走去。
将来她也会像乌柳现在这样，对许多年前的过往难以忘怀吗？
“准备什么？”
莫名的，两个字在舌尖久散不开，牢牢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且，这位玉山先生似乎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并非那样出尘如仙、温润如玉的人物。
在小五胡思乱想的时候，乌柳意识到了她的失态，将不小心泄露的脆弱尽数收回，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有些冷傲的姑娘。
小五想再说几句好好表示歉意，却在看清楚男子模样之后，将话都抛到了脑后。
沙沙的声响从地面传来，白靴踩在草上，逐步移至小五身前，小五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乌柳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恢复自然，只听她掩嘴咳了一声，说：没有，我是打算出门去买点润嗓子的药，青门阁和长阁离得不算远，你一个人去也行的吧。”
古琴，原来它叫古琴。
她正要以指拨琴，忽然琴身一颤，随之荡开的琴弦，在她收回手前，极快地在她指腹上留下了一记划痕。
“没有。”小五一下局促起来，“先生，以前没学过，现在就不能学吗？”
“去做什么？”
不久以前，小五就将琴房中的各se乐器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她早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因而玉山一问，立即答道：“这个。”
目光毫不犹豫打在手边桌上的七弦长木上。
注意到小五好奇的目光，乌柳抬手指了指她的发髻：“不用猜了，你闻到的香气来自我梳头时用的头油，里面加了玉兰花露，所以会有玉兰花的味道。”
“原来就是她啊，看来咱们这批人里又要多一个‘特别’的人了。”
然而，就在她手指快要触碰到琴弦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谁允许你乱动了？”
“嗯，是这样没错。”然后，乌柳把地点告诉小五，“上课的地方叫长阁，你知道在哪里吧。”
因为大家怕累不愿意爬高，偌大的琴房竟空无一人。
小五声音不大，但格外认真：“我想学古琴。”
只愣了一秒，小五立即反应过来。
一踏进屋，一gu昨日没有的浓郁幽香迎面扑来，小五轻嗅几下，很快闻出是玉兰花的香气，然而屋里并不见玉兰花的踪影。
乌柳素来淡淡的神se中少见得露出几分认真：“能成为楼里红牌娘子者，更有甚者能被选为一城花魁者，都担得起时人一句‘se艺双绝’，可见学会一门好的技艺有多重要。”
竟然已经第二天了！
小五回过头：“姐姐是要陪我一起去吗？”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看着她。
小五听话地把手放到琴上。
小五嗖地收回手，下意识便开始解释：“对不起，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东西不能动”
男子将拿着玉箫的手背在身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的嗓音听上去同箫声一样空幽，但赫然是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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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过去在归梦楼的第一个夜晚，乌柳至今仍未忘记，而且还将一切记得清清楚楚。
玉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两只手是在弦上，别像弦下的琴木那样僵y，还有，你的右手别离琴头太近，那样弹出来的声音又g又难听。”
“你以前学过古琴吗？”玉山问。
而她竟然把他当成了偷溜进来的客人，还威胁着要把他赶走。
香气来自乌柳身上。
不同的夜晚，不同的人，却拥有着近乎相同的经历，小五感到安慰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小五默默念了一遍。
说完，示意小五到桌前坐下。
白衣男子面露厌恶：“别把我和那些肮脏的p客混为一谈，再说，归梦楼的规矩，我可要b你这个新来的清楚得多。你走得离住处太远，如果被人看见，那结果才是糟糕。”
白衣玉箫、清俊出尘，这不就是昨天夜里她在池边偶遇的那个人吗？
怪不得她能在不准男客入内的后院见到这个人，如果他是老师，一切就说得通了。
转过身，便见一位青年男子出现在琴房门口，归梦楼只收姑娘，不用问，他一定就是外头聘来负责教授琴艺的老师。
小五明白了乌柳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如果想要长久留住客人的心，应该怎么办？”
小五看呆了，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到了别人，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实在是、实在是我从来没见过像姑娘你这么好看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玉山将挂在腰间的玉箫拿了下来，往桌上狠狠一杵，小五一抬头，就看见他面se严肃，正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她那双抚琴的手。
小五尴尬得脸直发烫。
小五琢磨着开了口：“所以姐姐是打算教我学艺？”
只听他悠然的声音从唇间传来：“玉山，玉石的玉、山水的山，大家都称呼我为玉山先生，当然，直呼名字也可以，我并不介意。”
虽然没去过，但昨天小梅带她参观远远指给她看过，长阁位于后院的最深处，也是归梦楼仅有的一栋六层高的建筑，要找到并不是难事。
小五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犹豫半晌，张口时还是在后面加了先生二字：“玉山先生，请多指教。”
他的沉默便是答复。
“像你这样傻到连男nv都分不清的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陌生既让人胆怯，也让人生出探索之心，小五带着好奇的目光，慢慢地往里走。
乌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我们这些在青楼里nv子，要想过得好，就得要客人喜欢。想要一时讨得客人欢心，一副好看的皮囊或许可以，但若想要长久留住客人的心，光凭一副好看的皮囊一定是不够的。”
“喂，你们认识她吗？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
长阁共有六层，每个楼层的老师都不同，六名老师各有所长，分别负责教授琴、棋、书、画、歌、舞这六项技艺，至于学什么、学多久，则由来这里的nv孩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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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要去的地方，小五抬脚走向门口，正要推门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乌柳整了整衣裳的褶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小五忙点头：“我叫小五，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左手按弦、右手拨弦，你先试一试。”小五坐好后，玉山开始上课。
男子从门口进来，一步步向她走近，纯白的衣角轻轻飘起，从墙边放着的一排乐器上扫过。
盯了半晌，强烈的好奇终于战胜谨慎的心，小五凑近过去，伸出手，想要在上面0一0。
惊讶的同时，小五匆忙往回赶，在天还没完全亮前浅浅睡了一会儿，待到天光大亮，便按照约定去找乌柳。
小五点头。
“她就是昨天乌柳姑娘亲自带回来的那个。”
路过一张矮桌时，小五停了下来，桌上摆放着一把系有七根弦的乌黑长木，古朴而深沉，莫名x1引住了她。
乌柳看向小五：“既然昨晚你休息得不错，那今天你就去吧。”
等小五循着记忆找到长阁，长阁前已经聚集了二十位与她年龄相仿的nv孩，想来这些nv孩也是被归梦楼买进来的，可小五在这里待了也有一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
很快，长阁的门开了，小五跟在最后，小心往里走。
那抹白se的背影渐行渐远，似乎也越来越淡，小五望向远处，这才发现，原本夜幕已悄然退却，一道似出未出的光出现在了天边。
话音未落，就先从门槛上跨了过去。
初到长阁，小五决定每层都去看看，她先进歌室待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其他几个地方转了一圈后，最后才来到顶层的琴房。
却见乌柳摆摆手：“艺有多种，琴、棋、书、画、歌、舞，就算我有心想教，也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我们归梦楼专门聘请了老分别jg通这六艺的老师，你可以从他们那里学，他们每周会过来授一次课，今天就是他们授课的日子。”
不过，这里并不冷清，各类乐器陈列得井井有条、不蒙一尘，可见时时有人在此弹音奏曲。
小五眼睛登时睁大。
“是你啊，昨天那个傻丫头。”青年男子也认出了小五，面上稍微和缓了些，“算了，念你这次是初犯，我就不计较了。”
她似乎不yu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简单解释后，转而问道：“你昨晚休息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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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梦楼最冷僻之处，此时此刻，却最为热闹。
进入琴房后，小五脚步不自觉变轻，因为地上立着的、架上摆着的、墙上的挂着，都是她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小五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钻进耳中的议论止住了她的脚步，那群nv孩隐隐的敌意让她转而挪到角落里，静静站着，不发一言。
nv孩们也是头一次见到小五，纷纷转过脸，议论起来。
提到昨晚，池水边那个白衣男子的箫声和面容立时浮现在小五脑海里。
这个事实给了小五不小的冲击，她反复将人扫了几遍，仍有些犹疑：“你是男的？”
小五一边移到古琴前，一边悄悄撇了下嘴。
短短两次的见面，小五已经被玉山说了两次傻，饶是她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可被人说成傻子，心情还是忍不住变差。
乌柳的声音渐渐变轻，仿佛和她的思绪一起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小五本打算如实告诉乌柳，但话到嘴边，莫名犹豫了。
然后问：“叫什么名字？可是来学琴的？”
今日是长阁开放授课的日子，他作为老师提前一天过来准备，所以见到她才会不慌不忙。
小五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我如果想学，是不是现在就得去上课了？”
乌柳语气平淡，却着实让小五一惊。
最终，小五选择将自己和那男子的遇见隐瞒了下来，点头答道：“挺、挺好的。”
乌柳轻笑：“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接客对你这个年纪的姑娘还太早，不过也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乌柳发出一声呵笑：“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当初我刚到这里时，可没有你这般平静。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面孔，就连窗外的夜空也是陌生的，没有一样能让人安心入眠。”
一瞬惊愕后，小五急忙后退几步，拉开了和白衣男子的距离，半是警惕半是怀疑：“寻常男人不可进归梦楼后院，就算是得到准许的客人也不可随意走动，你要是能快点离开，我也许可以不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