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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虎杖据理力争：“明明是你把枕头抢走了好不好，我没有枕头就睡不好啊。”

    “我也要看！”虎杖嚷道。

    “那你讲给我听吧。”他对宿傩说。

    无论多少轮回。

    血凝固了，伤口开始愈合。新生的血肉覆盖了白骨，一分一寸，完美无瑕。

    全都不是！

    见虎杖一脸心有戚戚，宿傩又补了一句。

    宿傩停下了动作。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宿傩胸中倏然一空。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放下了，沉入黑河无底的深渊。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梦见了什么，却只有残缺的印象。

    烟尘散逸在风中。

    “那个医生说你是严重贫血。”

    他已不再孱弱，清除碍事的杂物不过举手之劳。可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挣扎着爬向“浴”的少年。

    宿傩见他苏醒，迎面扔来一个袋子。虎杖打开看了，是一些纱布和消炎药。额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小臂上也有打过针的微肿。虎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伤处，因为痛感而不住抽气。

    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虎杖连忙抱住枕头，以免重复被宿傩抢走的命运。他往宿傩的方面挪了挪，向他倚近。

    你杀死了他。

    什么都找不到的。他知道。

    你得到了超越凡俗的强大力量，你渡过了“浴”，将自己锻成一柄所向披靡永不磨损的锐器。

    “喂！”

    你有没有想过，这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以靠在你肩上吗？”虎杖很有礼貌地询问。

    宿傩闲闲翻页，充耳不闻：“你给我好好躺着。”

    宿傩向前迈步，走入熄灭后的火场。本能地，他掀开地面堆积的杂物。

    宿傩嗤之以鼻：“没用的小鬼还是早点死了好。”

    宿傩瞥他一眼，满脸不悦，似是嫌他极烦。但或许是受伤的虎杖更容易引人同情，他还是坐到了床边。

    可他却无法停下挖掘的双手。

    羂索与宿傩结识的时候，世人已称他为两面宿傩了。

    满足了干涸的喉咙，虎杖清了清嗓子发问：“那个……我是怎么了？”

    宿傩递给他一杯水。

    说着他看了宿傩一眼，像是征求赞同似的：“刚见面的时候我还很健康呢。”

    “诶？”

    好像是……梦见了宿傩。

    烧毁的斗拱下是残破的神龛，墙壁上大片连绵的壁画被烟熏黑，到处是倒塌的木梁和残瓦。

    你说，他必须回到你身边。

    他知道，他明明很清楚。

    虎杖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接过。他抿了一口水面，润了润嘴唇，随后很给面子的一口喝光。

    他以两面宿傩的名字自居，从未暴露过自己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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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不是！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

    他沐浴在晨曦中的每一寸肌肤都完美无瑕，仿佛自出生以来，就不曾有任何事物给他留下痕迹。

    “晕过去了。”宿傩的脸冷若冰霜，“谁叫你抽血抽成那个样子，稍微流失一些就是失血状态了。”

    束缚成立需要交换条件。

    虎杖猛然睁开眼睛。

    “水。”

    虎杖啪叽一声倒进枕头里，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又心生不甘。

    宿傩翻了个白眼：“是谁每天都枕别人胳膊上睡觉啊。”

    虎杖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没有办法嘛……”

    虎杖忿忿挥拳，宿傩视若无睹。他从虎杖的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漫画，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否是一种束缚？

    宿傩便笑：“那你还明知故问什么呢？”

    他从床上坐起，惊讶地发现自己已身在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