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7)

    他缓缓翕动嘴唇。

    杀死我。

    用我的生命。

    交换“你”解救自己的力量。

    那个人没有动。

    快呀……

    他催促着。

    要是平时,无论你怎么任性,我都原谅你。

    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因为我……

    马上就要死了啊……

    这句话说动了那个人。

    他安心地感到脖颈处围上了一圈握力。

    然而,比死亡更先到来的,是唇上极淡的碰触。

    比起惊诧,更多是了然。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告别之吻。

    毕竟,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比这一吻更能体现亲密的交流了。

    颈上握力逐渐增加,呼吸开始困难。

    那个人抵着他的额头,最后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极力想要听清,却挥不开笼罩感知的迷雾。

    他不知道杀死他的人正对他说:

    无论经历多少轮回,“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虎杖看见了少年时的宿傩。

    那是一个远比虎杖瘦小的少年,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一开始他还能站着,渐渐失血到体力不支的程度,摔倒在地,就手脚并用往前爬行。

    胳膊磨烂了,腿也划伤了,石块上留下淋淋的血痕。

    没关系。

    还有牙齿,还有身躯。

    血红的双目紧盯前方,他是断腿蜘蛛,跄踉爬行。

    没有痛感,没有知觉,世界所在,只在眼前。

    他攀到了“浴”的边缘。

    虎杖低头看去,浓黑粘稠的河流如同一锅翻腾沸水,亟不可待地想要吞噬岸边的宿傩。

    宿傩任由它把自己拉扯下去。

    一天,两天。

    虎杖遥望朝阳东升。

    三天,四天。

    明月亦西沉。

    五天,六天。

    狂风卷地,暴雨倾盆。

    第七天。

    宿傩自黑河跋涉而出。

    他沐浴在晨曦中的每一寸肌肤都完美无瑕,仿佛自出生以来,就不曾有任何事物给他留下痕迹。

    虎杖猛然睁开眼睛。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梦见了什么,却只有残缺的印象。

    好像是……梦见了宿傩。

    他从床上坐起,惊讶地发现自己已身在暗室。

    宿傩见他苏醒,迎面扔来一个袋子。虎杖打开看了,是一些纱布和消炎药。额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小臂上也有打过针的微肿。虎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伤处,因为痛感而不住抽气。

    “水。”

    宿傩递给他一杯水。

    “诶?”

    虎杖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接过。他抿了一口水面,润了润嘴唇,随后很给面子的一口喝光。

    满足了干涸的喉咙,虎杖清了清嗓子发问:“那个……我是怎么了?”

    “晕过去了。”宿傩的脸冷若冰霜,“谁叫你抽血抽成那个样子,稍微流失一些就是失血状态了。”

    见虎杖一脸心有戚戚,宿傩又补了一句。

    “那个医生说你是严重贫血。”

    虎杖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没有办法嘛……”

    说着他看了宿傩一眼,像是征求赞同似的:“刚见面的时候我还很健康呢。”

    宿傩嗤之以鼻:“没用的小鬼还是早点死了好。”

    “喂!”

    虎杖忿忿挥拳,宿傩视若无睹。他从虎杖的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漫画,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我也要看!”虎杖嚷道。

    宿傩闲闲翻页,充耳不闻:“你给我好好躺着。”

    虎杖啪叽一声倒进枕头里,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又心生不甘。

    “那你讲给我听吧。”他对宿傩说。

    宿傩瞥他一眼,满脸不悦,似是嫌他极烦。但或许是受伤的虎杖更容易引人同情,他还是坐到了床边。

    虎杖连忙抱住枕头,以免重复被宿傩抢走的命运。他往宿傩的方面挪了挪,向他倚近。

    “可以靠在你肩上吗?”虎杖很有礼貌地询问。

    宿傩翻了个白眼:“是谁每天都枕别人胳膊上睡觉啊。”

    虎杖据理力争:“明明是你把枕头抢走了好不好,我没有枕头就睡不好啊。”

    宿傩便笑:“那你还明知故问什么呢?”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

    烧毁的斗拱下是残破的神龛,墙壁上大片连绵的壁画被烟熏黑,到处是倒塌的木梁和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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