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噩梦(5/10)

    “陛下!陛下答应过我的!”祝沥沥连滚带爬,冲向了那个身着h袍的倩影,抓住袍角就直挺挺跪下,“陛下可记得?”

    他浑身淌水,水渍很快就顺着h了了的袍角爬上腰际,她不动声se地拂开他的手,身子稍微往后退了退:“兰羽时!朕同人议事呢!”

    兰羽时抢步而上,拽起地上的祝沥沥就把他往外拖:“废贵妃,g净衣物已备好,请随臣先去换好,再来求见陛下。”

    他知道祝沥沥有复宠的希望,软语相劝,不希望把局面弄得太难看。

    祝沥沥没有动,也许是他脸se青白、嘴唇发紫的凄惨样子让h了了动了恻隐之心,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快去暖暖身子,朕呆会再去看你。”

    祝沥沥这才借着兰羽时的扶持站了起来,一转身,却看到了下手的座椅上,有四个公子雁形排开,个个都生着粉雕玉琢的好模样。

    祝沥沥只认出了桂鸾飞,心底一阵悲凉——这便是新选入g0ng的秀男么?

    他那点追问的心思瞬间淡了,行尸走r0u般,由着兰羽时把他架了出去。

    炭盆熊熊地烧起来了,祝沥沥裹着两层厚被子,呆呆地被安顿在了炭盆旁,手里还捧着兰羽时塞给他的一杯热姜茶。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教兰羽时不忍,那些宠冠后g0ng的传说听多了,万万和眼前这个失意者对不上号来。

    “我一直把你当作假想敌来着。”兰羽时鬼使神差地开口,“还苦恼要如何从你这里分得陛下的一点关注呢。”

    祝沥沥恍若未闻,火光跳跃,屋子里只有毕剥毕剥炭火燃烧的声音。

    “你ai慕的陛下,就是这个陛下么?”正当兰羽时起身准备离去时,祝沥沥突然打破了良久以来的沉默。

    一夜凄风苦雨,洗去了重重y翳,朝yan缓缓升起,整个皇g0ng都沐浴在一片胭脂霞se之中,h了了回首望了望那漫天霞光,正好瞥见了桂鸾飞领着三小只离开的背影。

    他身姿挺拔,不复昔日讨好的瑟缩之态。

    演艺事业的巨大成功让桂鸾飞举手投足都多了从容,那些从前他视为讨好nv人的把戏,如今成了他收获人气的助益,源源不断的正反馈,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认同。

    人只要自洽了,气场就变得圆融。

    h了了很满意桂鸾飞的这点改变,在ai豆事业这件事上,他们是利益共同t,她还指望着演唱会的进账去支持蒸汽机发展呢。

    兰羽时见她满脸欣慰,不由试探道:“此次选秀,桂家可是有人要入选了?”

    h了了收回视线,笑了笑:“桂家的小子们,个个都是朕的宝藏男孩,哪里舍得把他们拘在g0ng里?”

    兰羽时心下稍定,面上却不动声se,只道:“如此,鸾飞公子便无私心了。”

    “就按照鸾飞呈上来的名单,给各家发帖子吧。”h了了想了想,补充道,“若是有半分不愿意的,也不必勉强。”

    风雨初霁,祝沥沥却仍旧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饶是他平素里壮得如同一头小牛犊,日日双手举石锁的功课更是从不落下,在昨晚身心均经历了一番狂风暴雨后,他沉沉病倒了。

    身t烧得如同一截火炭,头一阵一阵地坠痛,g涸的喉咙发出沙哑的祈愿,祝沥沥在梦中喃喃低语:“水,水”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两个守门的小h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试图伺候屋中人的打算。

    g0ng中最是拜高踩低,且不说祝沥沥依旧顶着个冷g0ng之人的身份,就是昨晚陛下的不闻不问,也分明说明了此人的不受待见。小h门俱懒得多事,双双扭了脸,只装没听见。

    直到屋中传来了瓷器打碎的脆响,两人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糟了!”两个字。

    可怜祝沥沥,嘴唇上裂出了若g条带着血痕的口子,半个身子倚在床沿,ch11u0的脚上还带着斑斑血迹,手里仍拽着那空空如也的茶壶,翻来覆去口中只有一个字:“水。”

    小h门见势不妙,先上去夺了他手中的茶壶,忙使眼se让另一人去打水,这才搀起他,yu将人扶回床上。

    这一搀,谁知祝沥沥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小h门惊叫起来:“怎地这样烫?!”

    小h门不敢擅专,悄悄问过了兰羽时,一番折腾,总算请来了太医。

    太医还未把脉,见祝沥沥烧得满脸通红,忙把药箱放下,差人凿些冰块来帮助降温。

    包了冰块的帕子盖在额头上,祝沥沥稍微清醒了一点,梗着脖子又叫要求见陛下,小h门无法,只得再去问兰羽时。

    “胡闹!要是过了病气给陛下,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兰羽时斥道,“你就同他说,等他大好了,陛下自会拨空见他。”

    小h门一五一十原话传给了祝沥沥,他只当作是皇帝的意思,不由没了话。

    转眼已是四天之后,h了了百忙之中想起来:“祝沥沥那日不是来过,看着有话要说的样子,怎么又没动静了?”

    兰羽时一凛,正在斟酌如何回话,便听到门外有小h门吵嚷起来:“陛下!废贵妃不好了!求您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浓厚药气,那苦涩在鼻尖喉头久久缠绵不去,h了了停在门外顿了顿,终究还是举步迈了进去。

    床边喂药的太医忙搁下碗,膝盖刚一弯,便被h了了唤了免礼:“他如何了?”

    “废贵妃初受风寒时,进了些汤药有些好转,奈何这两日里病情急转直下,高热不退,汤药又喂不进去,眼看着是大大不好了。”

    h了了瞥了瞥围在祝沥沥脖颈处的软布,见上面均是斑斑褐se,再望他脸se是病态的cha0红,口唇紧闭,两道浓眉深深纠结在一起,极痛苦的样子。

    “朕来试试吧。”她拿了块手帕覆住口鼻,上前端起了药碗,“羽时,拿个漏斗过来。”

    漏斗拿来了,h了了试图把汤药通过漏斗灌进祝沥沥的嘴里,结果他牙关咬si,怎么撬都撬不开,汤药全数漏到了软布上,很快就将其染成了均匀的褐se。

    “或可试试放血疗法?”太医小心翼翼地提议,h了了皱起了眉头——不是她不相信中医,只是放血听起来实在不够科学。

    一直身强t健的h了了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发展西医也是个亟需解决的议题,不然一个破伤风,就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她默默把这件事记下,准备写信和武yan侯商量商量,面上却只对太医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记得给针消毒。”

    所谓消毒,也只是在沸水中煮过,h了了不确定如此是否有效,又建议用明火淬过,然而太医委婉道:“只怕针尖带了火毒,对废贵妃无益。”

    三个小h门帮忙将祝沥沥翻转过来,露出肩背,太医0到他后颈那块突出的骨头,针尖正要刺入,h了了突然喊停,惊得太医手中针具差点掉到了地上。

    “拿高度数的白酒来,给他擦擦身t再行放血。”h了了记得自己打疫苗时,护士都会先拿酒jg棉擦拭下针的地方,她担心针头造成交叉感染,赶紧提出建议。

    医用酒jg!h了了想,待这番事了就派人找个酒坊问问,能不能做出75的消毒用酒jg。

    专门用来放血的锋针经过了几番消毒,终于刺入了祝沥沥的大椎x。他早已烧到迷迷糊糊人神不辨,此刻吃痛,脊背弓成虾米,口唇松动,只是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应该是无甚意义的呓语。

    然而一针下去,只缓缓渗出一颗血珠,就连h了了都觉得不对,暗想看他t格,绝不至于贫血。

    太医缓缓拔针,眉头微皱:“血气枯竭,只怕”

    他不敢说出口的后果,让h了了微变了神se。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一直足够幸运,从未直面过si亡。她的家族基因强悍,甚至连太祖辈都康健无b,未曾如同祝沥沥这般面容枯槁、缠绵病榻。

    h了了望向祝沥沥,他光0的脊背上厚实的肌r0u仍在,只是皮肤暗淡毫无光泽,透出一gu了无生气来。

    “再试试看吧。”兰羽时见她神se晦暗不明,示意太医下针。

    第二针再度刺入皮肤,祝沥沥惨叫一声,直着脖子喊起了娘。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h了了知道他这是难受极了,不落忍,坐到床边把他圈进了怀里。

    没有什么意识的人身子格外沉重,幸而她天生神力,轻而易举支撑起他的重量,她摩挲着他的头发,使眼se让太医拔针。

    仍旧没有出血。

    这下太医有些慌了,h了了心道这放血果然不靠谱,用自己仅有的中医知识询问道:“拔罐刮痧有用吗?”

    太医镇定心神,答道:“高热者不得拔罐。刮痧,哎呀,应该先刮痧的!”

    他喃喃:“邪热久踞,且深结于肺系,于肺经相表里之膀胱经循行路径,先施以刮痧后放血。只是放血针已下,要如何出痧呢?”

    太医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倒b得h了了生出了些急智,她恍惚忆起小学时读过的《意林》还是《读者》,里面提到护士为老人x1痰的桥段。于是她一手环过祝沥沥,俯身朝他后背针眼处吮去。

    “陛下!”兰羽时和太医同时惊叫出声,兰羽时更是冲上去恨不得一把拉开皇帝,被她摆手示意,恨恨又退了回来。

    “还不去拿茶水来给陛下漱口!”他转头斥责小h门。

    h了了将口中鲜血吐到了帕子上,含混道:“碗。”

    待到吮出小半碗鲜血,太医见血se鲜红,方点头道:“如此应该无碍了。”

    h了了将祝沥沥缓缓放回床上,见他背后虚汗浸透了里衣,又吩咐找来g爽衣物给他换上。一番折腾,她脸se也有些苍白。

    只是健康常识不能忘,她要来白酒漱口,又要了皂角净手,说要去御花园呼x1一下新鲜空气。

    新鲜空气有利于预防染病,反正h了了是这么认为的。

    背着手走在绣球花小径上,满眼的浪漫蓝紫se让h了了的心情好多了,她的思绪蔓延得很广,从青霉素到做手术,从疫苗到洗手口诀“内外夹弓大立腕”,她感觉自己格外需要和南yan侯聊聊。

    “陛下刚才实在太过冒险了。”跟在她身后的兰羽时几番yu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明明可以叫太医做的。”

    h了了怔了怔,淡淡道:“一时情急,当时没想那么多。”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都知道用帕子捂住口鼻当作临时口罩了,怎么会不知道直接接触病患的血ye是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呢?

    人啊,真是复杂的动物。

    “陛下!”兰羽时愤愤不平,“如果陛下”

    他嗫嚅半晌,都不愿说出那些不好的结果,生怕一语成谶。

    h了了俯身撷下一球开得正旺的花朵,塞到了兰羽时手里:“挑几朵好的,一会送到废贵妃房里去。”

    兰羽时气结:“什么废贵妃!明明已经废了,如今就是个赖在皇g0ng里不走的罪人罢了!”

    他素来大度贤惠,处处表现得t,今日里真是气急败坏,言语中表现出对祝沥沥明晃晃的不满。

    h了了觉得好笑,回头捏他的脸颊:“嗐,要是铁矿没找着,我也未必会对他这样。”

    她自称“我”,便显出了亲近的意味,她望着他轻促地发出一声笑:“醋味好大。”

    “无论他们做什么,你在我这里,是独一份的特别。”她笑盈盈盯牢他的眼睛,“我们的缘分,开始得b任何人都要早。”

    花团锦簇、言笑晏晏,与ai侣四目相对,本该是一派旖旎气氛,兰羽时脑中却蓦地响起了祝沥沥那句话来:“你ai慕的陛下,就是这个陛下吗?”

    花神殿中她冲武yan侯喊的那句“好阿由”,她平日里那些令人捉0不透的地方,此刻都躁动起来,让他心中浮现出一丝不确定来。

    这一丝不确定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h了了欺身上来,吻上了他的唇。

    可惜h了了的热情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提醒着她,她吻上的人有多么的不解风情。

    “嗯?”她不解地睁开眼睛,兰羽时像是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本能地去回吻她,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出巡西境,为何会藏于行g0ng的杏花树上?”

    “自然是为了与我们羽时相遇呀。”h了了眨眨眼睛,俏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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