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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栖迟在的院子,热闹得刚刚好。
活蹦乱跳的小人,生机盎然。
仿佛我也沾染上了生气。
也不再感觉自己是人间过客,整个人也跟着鲜活。
于是,我教她学礼。
教她习字。
甚至教她,母亲教我的那些,女子的处世之道。
我以为,我教她那些,总是不会错的。
但还是错了。
错的不是母亲,是我。
坊间传闻渐起的时候,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初时,我并未察觉。
直至那年春日宴后,户部干金与我同车。
临到秦家门口时,她突然唤我,话里有话。
"听说你家那个席妹,容貌惊为天
人,方才男宾席上可都在聊她呢。说怕往后京中会再出个派花魁,我好奇得很,今日为何不带来瞧瞧?”
她的语气令我不愉。
话中的内容,更令我隐隐担忧。
我不想栖迟站在风口浪尖。
也不想让她,落得像她母亲那般的名声。
便推脱:
“不过是个庶女而已,上不得台面。”
然后日日耳提命面。
什么“洁身自好”,“切勿轻易抛头露面”。
管教得也越来越严。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母亲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或许是年岁渐长,栖迟不再像前两年那般闹腾。
也不再像前几年那般,同我亲近。
父亲说,是我管教过头,她心生叛逆。
说会请女学先生,好好教她,让我不必担心。
甚至单独给她辟了个院落。
我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父亲对她终于上了心。
但从那以后,我与她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明明同在一座府邸,一个月下来,也难得见到几次。
好在,京中关于她的传闻渐收。
我以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直到,我发现父亲受贿,沾染人命。
因为母亲的关系。
我对秦宗元这个父亲,其实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于我来说,他只是父亲。
而非爹爹。
所以,在我年岁渐长,得知他贪赃枉法,将来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
我半点都不觉得他可怜。
他手上捏了许多条人命。
无论什么下场。那都是他应得的。
可秦家其他人,却不该受他牵连,成为他野心下的牺牲品。
尤其栖迟。
那个后来才被他接回秦家的孩子。
我想救她,不想让她死。
于是,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去思索该如何救她。
我自视甚高。
以为自己能寻到破局的方法。
可临到了最后才发现,秦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除了替父亲铺路。
除了依附一个强到,即便父亲所作所
为败露为败露,也能替他兜底的人以外。也能基他面库的人以外
我别无它法。
我以为,我所做一切皆是救她。
可我错了。
瞧见她满身伤痕的那天。
我才恍然大悟,是我亲手将她送到父亲手上。
也是我亲手将她推进深渊。
我恼她近两年行事张狂,不自重自爱,不顾名节。
也气她自甘轻贱,连姜鹤年那样的男人,都敢去招惹。
却没发现,那是她于深渊中的自救。
她心中有恨,想毁了秦家。
那便毁吧。
毁了也好,就当我向她赔罪了…
我想。登闻鼓那一案,坊间也闹得沸沸扬扬。
尤其她殿上与朝臣对峙那一场。
传到坊间,已经变成可不堪入耳的香艳段子。
以前,我不愿她被传闻所污。
可如今,我却只想劝慰她,传闻污耳,不必入心。
此后如新生,她得好好活着。
对,活着就好。
有什么比她好好活着,无灾无难更重要呢?
我打了满腹草稿。
可当真见到她,却发现,我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劝慰她。
甚至,还要被她反过来,宽慰说:“这不怨你……”
怎么不怨我呢?
明明都是我的错
我想将命偿给她。
可我没有死成。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青州了。
母亲去世后,祖父辞了院正的职,也卖了宅子,在山下结庐而居。
门外是鸡鸣狗吠,屋内水壶呜呜作响。
而已经年迈的外祖,正在侍弄花草。
我望着屋顶,眼泪仿佛流不尽。
“祖父,都是我的错。”
是我,亲手将她推入泥潭沼泽。
是我,一味只知埋怨责怪,忽略了她的求救
"瞧见那朵花了吗?”
祖父的声音平静,仿佛岁月沉淀后的古井。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门缝里,开着一朵叫不上名字的白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手上的事也没有停。
“你是精心养在宅子里的海棠,她是门缝里的小花,这世上的女子千万,花儿也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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