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旧日【剧情章/N】(8/10)

    他衣衫不整,头发也凌乱不堪,裸露的肌肤上还有暧昧的水痕。

    而我,穿着整齐的衣服。

    根本是,一点脏污都没有沾上。

    我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焦虑爬上我的心头,让我动弹不得。

    我想要开口,想要说话。

    哭够了吗?我想说。

    装可怜装的挺像啊?我想说。

    想让我认为我做错了吗?我想说。

    但看着他的样子,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唯一的感受,是想要逃走,在别的什么情感,从我内心的大大的空洞处涌上来之前。扔下他,迈步走开。

    但他说的话,从巷子里空旷的回响,荡入我的心里,让我的心也随着它狂跳。

    他也会难受吗,他刚刚哭的时候,内心是在为我所作所为感到愤怒,还是在怨恨我?

    我端详着他的样子。

    没有补色的发顶和汗湿的头发,扭头时擦在墙上流血的耳朵,重揉着眼睛、紧紧掐上手臂的起茧的手,被汗水和灰尘弄脏的上衣,裤子被扒掉、被水粘湿的带着伤痕两条腿。

    我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直以来,对着这样的一副身体,发泄着我所有的性欲望的。

    又是因为怎样的原因,一直以来,一边善待着所有人,一边如此极端地厌恶着他一个人的。

    是因为怎样的想法,把他当成母狗、飞机杯、累赘看待的。

    他可以是所有的物品,但独独不会被我当做人来看待。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践踏他的尊严,因为他和我不是平等的。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他,因为他只是一个物品。

    他甚至没有待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的权利,作为一个人,待在我和小芳的关系里的权利。

    他真的如此可恨,可恨到不配被当做人来对待吗。

    眼前的他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在当时的我笼罩一切的愤怒情绪下,我抽丝剥茧,拼凑起那时的他的样子。

    我发现他的秘密的那一夜。

    他用流着鲜血的右手,轻轻地抓上我制住他左手的手。

    方便我用一只手捏着他两只手的手腕,他不再挣扎,任我凌虐。

    他痛的眉头皱起。

    我踩着他的裆部,问他,你不怕痛吗?

    他沉默地挨过又一阵痛苦,说,他没关系的。

    也许是被他那任我宰割的态度迷惑。我扒掉了他的裤子,暴露了他的秘密,破了他的处,掌控了他的身体,后来还抛弃了他。

    仅仅是因为那一天的那一句。

    “我没关系的。”

    我不相信他真的没有关系,我深知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为了等来他自私的一面的暴露,为了证实他也和我一样本质丑恶。

    我借着针对情敌为借口,借着我不愿他人插足我和小芳的关系的心理,加强着我的意念。不断地折磨着他,摧残着他的心智。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证明我的想法,还是没有对我展露出,我想看到的,他自私报复的丑陋一面。反倒是我,一点点地,在他的面前变得失控。

    但他也会失态,像所有人一样哭泣,是跟我一样的人。

    ——不,他怎么会是跟我一样的人呢?像我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烂人罢了。

    我们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别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跟小芳说了什么?”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但这颤抖被他的哽咽掩盖,几乎不可察觉。

    我知道小芳的选择,不是因为他,小芳也好,他也好都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这样把错误全部怪给他,能让我心安一点。

    他提起衣服,用呆滞的泪眼,望着我,一点点扯着脸部肌肉,嘴角咧出一个勉强的笑脸。

    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看起来像我一样轻松。

    “……”

    他僵硬地笑着,沉默地笑着,痛苦地笑着。

    “我没,挑拨你们。”

    他止住哽咽,一字一顿地,说给我听。

    “不是说了…再也不见面…吗?”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我熟悉陈山,他觉得自己嘴很笨,是极度害怕说话的,能沉默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沉默。

    越是像这样一句句地不停说话,他反而越是不平静。

    比如现在,我能看见他装作无事垂下眼帘拉起衣服时,手指尖攥紧的样子。

    “那不是因为你还偷偷觊觎着她吗?”

    “我没东西可以威胁你了,你就以为能变成跟我平等的人了?以为这样就能让你有追求小芳的权利了?”

    不是这样的。

    我清楚的知道,这句话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但我内心的害怕,让我并不想改变这种虚假作秀的态度。

    “装得可怜的样子,给小芳看你的那些伤是吗?”

    话出口时已经不能挽回,一个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深深的后悔感让我的心也跟着颤动。

    看着他听着这句话,就连勉强的笑也维持不下去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曾在进门之前,偷偷看到过一次,他在小芳面前笑起来的样子。

    他在背光的方向笑着,我看不太清他的样子。只记得当时,他耸着肩,笑起来的嘴角钝钝的,就连压眼眉也舒展成平眉,整个人看起来狠劲全无。不但不可怖,还亲和得像什么小动物一样。

    那是真心的笑。全然不似他现在勉强的笑。

    就连假笑的嘴角也扯不住后,他咬着下唇,闭上眼睛。

    他嘴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微弱。

    乘着夜风,他的话飘进我的耳中。

    他的眼里扑闪着泪光,说着一定会惹怒我的话。

    他说,对啊,他故意的。

    因为他,喜欢小芳,很喜欢,一直都喜欢。

    “你现在,能满意了吗…?”

    我的人生,也不允许任何的偏航。

    任何的犹豫、无用的怜惜,只会浪费我的时间,或是将我引上歧途。

    而合理的逻辑,井然有序的秩序,才是这世界上对我的人生最有实质性作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任何人或事物,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忘了我是怎样把他推向那面墙的。只知道那时,我已经完全从对他的犹豫与怜惜,与其他什么复杂悲伤的情感中解脱出来。

    愤怒,充斥着我的内心,我的整颗心都在叫嚣着。

    给他点教训。

    让他害怕我。

    以及,别让他再说话。

    于是,我一边骂着他混蛋,一边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上了那面墙,我的另一只手手指伸进他的口腔,凌虐般地用力扣划他的口腔深处的喉咙。

    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对他所说的话覆水重收。

    效果很好,他再不能说话。

    即使胸腔起伏,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但由于喉管痉挛,只能传出闷响的、喑哑痛苦的干呕。

    我满意极了,加重了力度,掐着脖子的手指掐入他的皮肉,手指几乎能够感受到他颈椎骨的触感。

    而我另一只在他口腔里的手,手指抠挖处,他的喉管痉挛着干呕从未停息。

    他那抽动着想要获取氧气的破碎呻吟,和被扣刮喉咙内壁止不住的干呕的声音,全部被我另一只更紧地掐按上他的脖子的手阻断,流出的涎水由嘴角被我抠挖他脖子的手带出。

    他整个人被按在墙上,虚起的双眼一个劲地翻白,一边翻白一边颤着眼皮涌出泪水。这在我眼里不过是与平常如出一辙的色情景象,只是平添了几分窒息的暴力之美。

    但另一只手中的他的颈动脉跳动得厉害,提醒着我我正在掌控着他的生命的事实。

    而他的痛苦越多,我的愤怒就越少。看见他痛苦的表现,我心中却逐渐变得平静。

    他先开始还有激烈的挣扎,脖子一边回缩一边颤抖,艰难地呼吸着微薄的空气。后来,当他的肩膀也跟着一起抖得厉害时,空悬着的双手才逐渐无力地垂下,跟着整个身体往下颓然坠去。

    我松开他的喉咙,一把扯出我插入他喉咙不停搅动的手指,带出晶亮的垂丝银线。

    我清楚的感觉到,当他的痛苦达到顶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一丝被鼓励一般的兴奋。

    我只是冷静地审视着脱力坠倒在地,伏在地面上背部剧烈起伏着的他。一边按住胸口,因为呛水咳个不停,一边因为缺氧贪婪呼吸着空气。激烈地抽气、激烈地咳喘,快要闭过气去的他。

    这是报复啊,陈山,这次是你应该替那个红毛混混受的,为了他掐我的那下。我想。

    我用鞋尖踢了一下他撑住地面的手。

    “故意挑衅我是吗?”

    “喂,陈山啊,你还蛮知道怎么惹我生气的嘛。”

    我笑着,然后,狠狠地踩上了他的手。

    报复,这是为了你这脏手扇我的那下。

    我自认并不是喜好施虐的人。虽然床上经常故意让陈山痛,但大部分时间,我都把这一点归咎给,我想要羞辱陈山的噬痛体质。

    但不知为何,太过顺心满意的感觉,让我心中的愤怒逐渐转化为兴奋和暴力冲动。

    也许是陈山承认他喜欢小芳,既符合了我猜测的他跟小芳的关系,又符合了我存心报复他这一逻辑。

    这一切的一切,完美地将我的所有反常行为,合理化成了对情敌的“报复”。

    他问我满意吗,虽然这是他在存心挑衅、有意惹恼我。

    但无可否认,我对他的话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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