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想你(5/10)
你接过照片，在看到里面的主人公后你有一瞬间的怔愣。小时候的自己你还是能认出来的，不过照片里面牵着自己手的男人……如今京海的副市长，赵立冬？
你捏住照片突然想起那日在医院做的梦。一瞬间，小时候尘封的记忆被解开。
被关在房间里的自己，被关在厕所里的自己，被关在阳台上的自己。抱着自己在床上睡觉讲故事的女人，喝醉后弹出刺耳钢琴声的女人，坠落在水泥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抱住自己痛哭流涕让喊他“爸爸”的男人，起初温柔后来厌烦自己的男人。最后，男人亲手将你送入孤儿院。
你突然咧嘴笑了，眯着眼睛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想见你。”男人替你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垂眸，眼中闪过片刻的算计，随后干净利落地坐进车内。现如今赵立冬是市长，若是通过自己让高家搭上他这条线，别说现在的程程，就是陈泰都不敢让他们怎样。
男人将车子开到郊外的海岸边，赵立冬便负手而立望着海等候。
你径直走近他，他侧眸打量你一眼，笑着开口道：“还记得我吗？”
赵立冬看着比照片上老了不少，也是，都过去十多年了。你微微点头：“记得小时候的一些画面。”顿了顿，声音带着迟疑“爸爸……？”
赵立冬抬手摸摸你的脑袋，眼神中带着慈爱和关怀：“我的小星语长大咯。”
“你失踪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就在京海。真好啊还能再见到你。”
你知晓，若是第一面便抱有目的性地跟赵立冬熟络起来，只会弄巧成拙。于是你毫不遮掩自己对于和他这段突然出现的父女关系的生疏和不适应。
赵立冬也明白，相认这种事情急不得，他收回手聊起你的成绩：“星语，高考理科成绩市第三名，恭喜你啊。”
你想了想，尴尬开口道：“呃……您还是叫我杉月吧。我对星语这个名字听着没什么印象。”
赵立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是我欠考虑了。”不过提到名字，他又想到高家，询问道“他们对你怎么样啊？没欺负你吧？你要是想回来，我马上让小王去办，恢复你的身份。”
这你倒是可以实话实说，你淡然一笑回答他：“您放心，他们这几年对我很好的，不然我也没有机会考到现在这样的成绩。”
“那接下来大学想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呢。”
“你等下记一下我和小王的号码，以后有什么困惑都可以打电话问我，想去哪个学校就跟我讲。”
“嗯，好。谢谢……爸爸。”
今晚高启盛没有去应酬，他一身灰蓝色居家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高速公路项目的招标文件。自从自己的小灵通出事后，高启盛一手通过贩卖麻古填补窟窿，另一边又将心思全部扑进了建工，平时去公司去得比高启强还勤，现在都人称一声小高总。
高启盛抬头见你过来提醒道：“给你留了饭，想吃自己放微波炉热一下。”
你没答话，凑近伸手将他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抢过直接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你的喉咙。
你莫名其妙地笑出声。
高启盛歪头狐疑地望着你：“怎么了？”
你挑眉笑眯眯地看高启盛：“有个惊喜，想不想知道？”
高启盛将文件和酒杯放下，好整以暇地抬抬下巴示意你继续。
你从背后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
饶是高启盛，在看完资料后大脑还是有一瞬的宕机。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第一猜测是不是有人因为高速公路的项目故意做出假资料让他们在明面上得罪赵立冬：“这些资料谁给你的？”
“赵立冬的秘书。”你看出他的担心，继续道“是赵立冬主动找的我，他跟我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是真的。”
高启盛将你拉在怀中，“……那他什么态度？”
你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还能是什么态度，当然是想认我这个女儿，让我回到他身边。”
高启盛的眸子一暗，他捏住你的脸颊使你低下头与他对视：“你是我的高杉月，不是柯星语。”
你抬手将高启盛的手捉住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随后凑近在他唇角轻啄：“我知道。”
“就目前赵立冬对我的态度，我们是可以利用的。我想在大哥和赵立冬之间牵个线。”
“我决定要去省政法大学。”
“高启盛，我希望高家，不止有钱，还要有权。”
高启盛半蹲在张大庆身旁，拍拍他的脸，语气冷然：“我只问一个问题，让你们绑架高杉月的是谁？”
“是…是李宏伟…”张大庆磕磕巴巴地回答他。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高启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张大庆，语气阴恻恻地：“你该庆幸等会儿安欣过来，不然他妈的搞死你。”说着再次抬腿踹向张大庆。
你听到警笛的动静，扯扯高启盛的西装外套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找机会搞死李宏伟。”高启盛搂过你的肩膀歪头贴近你耳边轻声道，“这个仇必须我们自己报。”
你勾起唇角扭头与他对视：“我知道。”
……
程程被捕，高启强在建工集团的内斗算是告一段落。在听到禁毒支队队长杨健向高启强打听麻古事情时高启盛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攥紧你的手。你抬眼望向他的侧脸，随后反握住他的手。
回到家后，你想到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高启盛，麻古是跟小灵通一起在仓库吗？”
听到你的问题，高启盛正要脱下西装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是在a仓库还是b仓库？”a仓库是高启盛最初开强盛小灵通时在旧厂街盘下的，b仓库则在京海近郊的一处生产园区内。
高启盛眸光微动，抬手将你扯在怀中，他低头直视你，“在a仓库。你想怎么做？”
“高启盛，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望向他时眼神中闪过疯狂，“我想把麻古卖给李宏伟，以我的名义。”
“然后，让李宏伟放火烧掉b仓库。”
高启盛听到你的想法后似是在思考什么，接着突然笑出声，他挑起你的下巴，眉眼间带上了邪气：“啧，高杉月，你不愧是我高启盛的人。”曾几何时，他也用过这一手段，他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兴奋：“让我猜猜，烧掉仓库之后呢？”
“你已经在李宏伟面前暴露，杀掉他是最好的结果。”
“接着警察会通缉李宏伟，而我第一可以申报保险赔偿，第二可以起诉李宏伟和李有田索要赔偿？”
你踮脚勾住他的脖颈，眼中含笑：“不愧是我的小盛老师！”
高启盛没说话，他只是咧嘴笑。
这一刻，你们是利己主义者，更是同类。
李宏伟吊儿郎当的坐在梦缘酒吧包间冲你打招呼：“哟，杉月妹妹。谢谢你还能想起我。”
包间内只有你们两个，你微笑着走近他坐在他身边，声音清澈：“宏伟哥哥我可不会忘记。”
几次接触，李宏伟已经察觉你没有表面那么单纯，拉下脸语气不善道：“小妹妹别装了。说吧，找我干嘛？”
“程程已经被抓了，你觉得高启强会放过你们吗？”你笑吟吟的抛出问题。
李宏伟嗤笑一声：“他就是一臭卖鱼的，他想斗，那我们莽村就跟他斗到底。怎么着？你是高启强找来劝降的？”
“当然不是。”你耸耸肩，“我是来帮你们的。”
李宏伟眯起眼睛盯住你：“你什么意思？”
你凄然一笑，转换了情绪，起身开了瓶啤酒跟李宏伟碰杯。
“我是被高启强收养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罢了。”
“他们是有一个妹妹，但不是我。”
“我只是他妹妹他儿子的替死鬼。”
李宏伟挑眉，似是猜到了一些你的心理，“你恨高启强？”
“是，我恨他。”你抬眼直视李宏伟继续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前提是你要守住哦，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李宏伟更加好奇了，连连点头表示不会说出去。
“一年前，我被高启盛强奸了，但高启强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所以，我不止恨高启强，我更恨高启盛。”说出这些话时你内心毫无波澜，默默地向高启盛道了个歉。
李宏伟瞬间瞪大双眼，一句“卧槽”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他拍拍你的肩膀以示安慰，义愤填膺地骂着高启盛真不是个东西。
男人这种生物，谈性是最快能打开他们心理防线的招数。不出所料，李宏伟已经有意与你结盟，看你的眼神都带上了暧昧。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要怎么对付高启强？”
“唐小虎跟高启盛是高启强的左膀右臂，但高启盛是省理工的高材生又是他亲弟弟，可比唐小虎重要多了。要对付高启强，就要在高启盛那里下手。”你敛了情绪说着自己的想法。
“高启盛不是有自己的小灵通公司吗？据我所知，他在京海西郊的生产园有个仓库，听他说这几天还签了几个大单子。我们可以一把火烧掉他的仓库，高启盛怎么说也要大出血一次。高启强那么在乎他弟弟，自然没有心思跟你们争项目。”
“至于怎样让警察查不到我们这里，就要看宏伟哥哥的本事了。”
李宏伟意味深长地看着你，他好似佩服般拍拍手掌：“杉月妹妹好想法。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你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两袋麻古递给李宏伟：“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李宏伟狐疑地看你一眼，又想起上次在这里被警察抓的经历：“不会是假的吧？”
你歪头从容一笑，“是真是假，宏伟哥哥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宏伟顺势搂住你的肩膀，凑近你询问道：“你从哪里搞到的？”
你轻轻摇头，贴近他的耳朵悄声道：“这个不能说哦。不过，你以后想要，都可以找我的，给你的价格绝对便宜。”
你手指点点李宏伟手中的麻古正色道：“所以，我们见面的事情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好好好，我明白，我明白。”李宏伟被你哄得笑眯眯的。
你有意将自己去省政法大学的事情告诉了赵立冬。其实当时想到去省政法不过是一时兴起，谁知竟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在网络上一查才晓得赵立冬当年就是从省政法出来的。果不其然，听到你要去省政法，赵立冬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带着感慨和开心，还说晚上一定要跟你一起吃顿饭。你自然不会拒绝，欣然赴约。
李响在接到王秘书的饭局邀约后以为不过又是替他们做事后的谈心与利益输送。直到他进入这场饭局的包间，看到你坐在赵立冬的旁边，他切切实实地有些怔楞。程程跟高启强在建工内斗，而王秘书昨天还在让自己想办法给程程脱罪。可他今天却看到跟这场争斗八竿子打不着的高杉月坐在这里，这着实让李响有些摸不准现在的局面。
“杉月同学？”李响堆起笑容冲你打招呼。
察觉到李响在看到你时的惊讶，你站起身笑意盈盈地向他问好：“李警官好。”
王秘书热络地招呼着李响坐下：“既然李队长跟杉月小姐认识，那我也就不多介绍了。”
“我听杉月说李队长还救过她？”赵立冬乐呵呵地开口道。
李响坐在位置上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回答：“是，就是那起莽村绑架案。”
“那我这个做长辈的可要替杉月好好谢谢李队长。”赵立冬说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就要敬酒，而王秘书则主动替李响斟满酒。
李响谦虚地跟赵立冬碰杯说着场面话：“领导，没有什么谢不谢的，救人是我们应该的。”
你确实在饭局上随口提了一嘴莽村跟李响的事情，但看他们熟络的模样，应是不止一次有利益勾结了。你脑中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一个小品，“想不到你李响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你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颤抖，连忙喝了口茶平复心情。
男人间各怀鬼胎的推杯换盏你并不喜欢，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离开包间透气。
你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王秘书双手抱臂站在不远的拐角走廊处等你，显然有话对你说。
“你是不是一直在犯罪？”你们走进消防通道，王秘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
听到他的问题，你噗嗤一笑，“怎么可能？我可是守法好公民诶。”
王秘书没理会你的回答，继续问道：“冯剑、张承山，是不是你杀的？”
你歪头，听着这两个名字脸上露出迷茫：“谁？”
王秘书轻叹气，从口袋中拿出两张照片递给你，“你现在是他的女儿，我希望你不要拖后腿。”
你盯着手上的照片，哦，有点印象，但不多，当年好像是没处理干净。
你俏皮地笑笑，将照片再次塞回王秘书手中保证道：“放心，我一直是个有原则且讲文明的人类，绝对会做一个守法公民。”
……
“诶，领导放心，我一定把杉月平安送回去。有事让王秘书吩咐我啊。”
你跟李响目送赵立冬的车走远。
你笑着拿出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李警官，应该是我送你吧？”
李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是，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你们刚转身要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便看到安欣从对面的车子中冲你们鸣笛然后推门下车。
安欣走过来语气严肃的质问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跟那位领导在一起？”
你见安欣明显是有话跟李响说，十分有眼力见地举起手冲李响道：“李警官，我先去车上等你。”随后又冲安欣道，“安警官，你们两位聊。”
对于你跟赵立冬的关系，你不知道李响能猜到多少，毕竟整场饭局赵立冬都解释的模棱两可。不过今天王良已经给了你信号，成为高杉月之前的经历他已经处理妥当，倒也不怕安欣他们查。
李响跟安欣的谈话最终以争执结束，虽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不是你本意，但谁让车子不隔音呢。
在路口等待红绿灯时，你握着方向盘注视前方的路况轻声道：“李警官，其实你跟安警官都是在坚持自己的正义对吗？”顿了顿又说，“你所坚持正义的方法，不怕玉石俱焚吗？”
李响坐在副驾驶仰头苦笑一声，“呵，你都听到了……如果你现在要告诉赵立冬，我不会阻止你。”转而眼神坚定地继续道，“不过对于我们警察来说，怕死的正义还算什么正义？”
“对哦。”你想到自己在执行正义时确实从未对死亡有过害怕的概念，随后笑道，“李警官，我当然还是支持坚持自己正义的人。”
暑假已经接近尾声，省政法大学在临江省会泠州，距京海两百多公里。毕竟相当于要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你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要离开高启盛，还是一整个学期。这个念头一直萦绕着你，于是越接近学校报道时间，你心底便也越发暴躁。高启盛说要带上你一起去迎接唐小虎的哥哥唐小龙出狱你都拒绝了。
高启盛之于你，就好似麻古一般，得到他之后会上瘾的。时间越久，越离不开他。你仰躺在高启盛的床上疯狂迷恋他的气息。
“妈的，变态。”你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
你接到唐小虎的电话后便赶去了游戏厅，到的时候高启强已经回去。独留唐小虎唐小龙两人守在门口。
“诶，小月，这里。”唐小虎冲你招手。
“小虎哥。”你快步走过去，又望向一旁的唐小龙，微微一笑道，“这位就是小龙哥吧？我是高杉月，以后喊我小月就行。”
唐小龙到底是刚出狱，面对你一个突然出现的高家妹妹还是有些陌生拘谨，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小月。”
“他们怎么吵起来了？”你轻声询问道。
唐小虎一脸为难地摇摇头：“你还是进去看看他吧。”
“那行。毕竟小龙哥刚出来，你们回去好好聚聚吧。”你温和的气质在唐小龙看来就是个学生，完全跟他们这种人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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