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8/10)
后来,他让我念我读的东西。
我很排斥,我怕我会发出来什么含糊难以辨认的声音,很丢人。
他不,他拍掉我手里的书,跨坐到我身上,给我吓一跳。
然后他低下头,亲我。
哄我。
求我。
好吧,为了让他从我身上下来,我答应了。
他又靠回到我身上,听我念,遇到发音错误或者含糊不对的地方,他就给我指出来。
大概持续了十几天吧,我靠肌肉记忆记住了四个声调怎么发,轻重缓急怎么变,“d”和“t”、“n”和“l”等等等等有什么区别。
像海伦凯勒一样,但或许比她幸运一些。
有一天晚上,本来趴在我肩头听我念书的他忽然转过头去,看着拉上的窗帘。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外面在放烟花。
我才发现,已经快到春节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了。
他把窗帘拉开,绚丽夺目的烟花就绽放在夜空这大荧幕上。
秦暨问我要去看烟花吗,我说我们出不去。
他没有沮丧,反而在床边朝我伸手要我拉上。
他跑着带我上楼梯,去了三楼,本来兴奋的他忽然慢下了脚步,像怕打扰到什么东西。
秦阙不在,他推开了秦阙的屋门,这里有一扇落地窗。
全房只有这里有。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心理障碍,反正我看见这屋后身上隐隐作痛。
这屋地板上的每一个地方我几乎都待过。
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躺过,趴过,跪过,摔过,砸过。
就在这里,被迫接受秦阙一次又一次的暴行。
全房也只有这里才有秦阙家暴的痕迹。
比如,消失的桌角,微微凹陷的地板,没有把手的抽屉。
从开始家暴,凡是因为打人而损坏的家具秦阙都没有换过,他曾炫耀般地说看着就有一种自豪感。
秦暨回头关切看我一眼,问我的意见,我说没事,走吧。
他没开灯,烟火绽放的光彩映在屋内,一朵接一朵,一色连一色。
落地窗前,他往我身边靠,凑得越来越近。
他想亲我。
我同意了。
烟花是静音的,可是我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秦阙要是知道我跟秦暨在一起了会打死我吧。
秦暨说,也会打死他的。
我笑笑,没事的,秦暨,就算死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除夕夜不远,几天之后阖家团圆的日子,秦阙带我们出去吃饭馆。
当然,他不会这么破天荒地对我们好,他请他的商业伙伴们吃,顺便物色他们家的alpha,给秦暨订个婚,一成年就出嫁。
秦暨不太乐意,对于那些alpha,他可以应付过去,真正让他不高兴的是秦阙仍然没有给我助听器便把我拉去酒席。
或许想让我难堪吧,我想。
或许想让我看秦暨是多么的受欢迎,想让我自卑。
秦暨半步不离我,主动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人打招呼,我听不见,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秦暨为了我,干脆也不打了,拉着我的手直接绕过他们落座。
那群alpha都挺帅的,但秦暨悄悄在我手上写下:没你帅,都丑。
我笑笑揭过,看了秦阙的一秒暗沉的脸一眼,反在他手心写下:别惹他生气,别玩脱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alpha,看着十七八岁,过来给秦暨送礼。
秦暨跟他说了什么,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脸也一秒暗沉了。
我用手机打字问他说什么了,他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我后来才知道,他对那个alpha说的是:“抱歉,我不喜欢,但是你可以送给我哥,虽然我哥也不一定喜欢。”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但当时的我看又黑一个脸,立马拽了拽他的手,叫他收敛。
他才把礼物收下:“我帮你问问我哥。”
如果我能听见,怕是要气死。
秦阙在跟大人们寒暄,没有注意到这边,我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生走了,秦暨也看了秦阙他们一眼。
我问他:他们在聊什么。
秦暨拿手机打字:聊你。
我诧异,这不是给他物色男友女友吗,聊我干嘛。
我回:聊什么。
他打字打了好久,发出来一长串气泡:你是谁,哪里来,耳朵听不见,脾气古怪,性格怪异,是个oga,成绩不好,随便找个alpha嫁就行,不用为你物色,反正不好的词都用了,抹黑你,破地儿,真不想待。
我顺顺他胳膊,让他别生气。
他拿起手机补充道:有人问你跟我的关系好不好,秦阙没回。
我打字:那你要回吗。
他打字速度加快,怕来不及干什么:回,他想拿你衬托我。
消息刚发过来,余光撇见他朝人群说了什么,我刚想制止,就看见人群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这是干什么?
都看我干嘛。
我赶忙低下头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慌乱地掏出手机,敲敲打打字都打不对,好半天才发出一句:你说什么了?
他笑笑,手指动动:就说爹爸离婚,我哥把我带大的,亲得很,找对象都得问问他的意见。
我想完了,这回彻底完了,秦阙肯定要生气了。
秦阙和许顾瞻离婚的事一直是个秘密,没有公开,连圈内人都没几个知道的,他一直声称许顾瞻出国了,手机号换了,想完全退圈。
而秦暨这话一出的潜台词就是:我爸是个骗子,骗人感情,还把你们这群知心合作伙伴骗了,敢把自家alpha送来就等着一起被我爸骗吧,许顾瞻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没带走,肯定是忍不了什么。
还有最后那句“找对象要问问哥哥的意见”,把秦阙面子往哪搁,我虽然挂在秦阙名下,但我身上流的不是他的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我不值一提,而现在秦暨这么说话,难道昭示着秦家是一个外姓人能做主做到家主头上的了吗。
我慌张抬头看秦阙一眼,他脸上已经有了怒气,但为了大局,很快就消散了,招呼大家吃饭。
秦暨吃饭也不老实,净给我夹菜,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在场的人,怕他们用不友好的眼神看我。我用胳膊肘推推他,让他别夹了,好好吃饭。
为了降低存在感,我吃的很慢,尽量不伸筷子去夹菜。
但每次,秦暨看我盘空了就会给我补上,反而更招摇了。
四周浓郁的alpha气息令人窒息,压抑,我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假装在吃饭,悄悄给秦暨发去消息:在场就我们两个oga?
他回的很简短: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看了什么又低下头去,我没管,把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他给我打字:要不咱俩走?
我疑惑且不认同,他捅的篓子够大了:怎么走?安分点吧,别把秦阙惹急了。
秦暨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却不是在给我发消息。
他没再动过手机,只是偶尔给我夹菜,问我想吃什么时发来一条。
在我眼里他没再说过些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便把他给我夹菜这事忍了。
但在我听不见的地方,秦暨把在场主动找话题套近乎的宾客都挑衅了个遍。
将近九点,散场了,秦阙同他们客套告别,秦暨站在我旁边玩手机。
我抬抬手示意告别,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暨,让他礼貌一点,说声再见。
但他只是疑惑地抬头看一眼,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捅他,又低下头去给我发消息,我腰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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