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人物小传(2/3)

    那一天阳光很好，谢永儿的心情也很好。她似乎已经对一切释然，像老朋友一样与他分享自己的宏伟计画：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还要拉皇后入股。将来举国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全都会是她的产业。

    哑女打开一看，寥寥几串铜板。

    他要好好琢磨一篇回信。

    他的心中盈满了喜悦，连步履都轻快起来。

    羌国的小吏敲开陋室的门，瞧见面黄肌瘦的哑女，皱了皱眉。「你家还有别人吗？」

    萧添采默默地听着，忽然生出一丝恍然。

    萧添采慢慢地笑了起来。「到时候，别忘了偶尔休息一下，弹弹你那把怪琴。」

    萧添采不明内情，还在耐心向她解释此事危险。

    谢永儿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只是一径含泪相求。

    萧添采道：「……我可以为娘娘安胎，决不将此事告于他人。待月份大了，娘娘再去寻陛下庇护，那毕竟是他亲生骨肉……」

    萧添采原以为她的宏伟梦想中并无自己的容身之地，直到很久之后，他收到了庾晚音转交的信。

    自愿为祖先的荣耀，化作女王的利剑。此去夏国，生死勿论，赏金若干，留给家人。

    萧添采再次见到谢永儿，已是东窗事发之后了。

    哑女当然不叫哑女。但记得她本名的人，都已经死了。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不知是伤怀于自己的境遇，还是害怕失去他这根救命稻草。为求他信任，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从与端王初见，一直说到两情相悦、珠胎暗结。

    可她的神情却前所未有地放鬆，仿佛卸去了什么沉重的枷锁，又如大病初愈，有一种虚弱的平静。

    哑女

    「他们成了勇士，这是奖励。」

    哑女道：「都走了，没说何时回。」

    他总觉得她对自己的心意一清二楚，可她似乎被端王伤透了心，再也不愿提一字风月。这多少有些不公。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妒心啊。

    谢永儿道：「哈哈哈，好啊。」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谢永儿道：「你在哪里听到过？」

    哑女想了想，问：「他们死了吗？」

    谢永儿垂首不语。

    小吏无奈，将一个布袋丢给她。「收着吧。」

    谢永儿离宫之前，两人见了最后一面。

    她问：「为什么给我钱？」

    待诸事落定，若闻君至，当重理旧弦，再续佳音。

    哑女自然知道「勇士」的意思。她攥紧了那袋铜板。「他们死了，就为了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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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添采的脸「腾」地红了。他怕被面前的庾晚音看出心事，匆匆收好信笺，连忙告退了。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

    他走之后，哑女将那布袋倒转过来抖了抖，又抖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契书，上面写着她父母的名字。

    她失去了孩子，被皇帝软禁，被端王放弃，一切骄傲都被碾入了泥里。

    我就在你面前，你曾经注意过吗？

    谢永儿：「……」

    萧添采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留意到她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火光。

    有一瞬间，萧添采很想问她：「那我呢？」

    她求他救治皇帝，又向他直言，哪儿有那么多人间真情，她如今的目标，只剩苟且偷生，然后想办法逃出去，远走高飞。

    小吏不耐烦道：「当勇士是多少人求不到的荣耀，别不知感恩了。」

    就像很久以前树下练琴的她，永远越挫越勇，永远斗志昂扬。

    萧添采吓了一跳，踌躇片刻后低声问：「是因为太后吗？」

    最后谢永儿将牙一咬。「这个孩子不是龙种。」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因为他想了起来，谢永儿在这深宫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琴了。

    若她心里不曾有别人，他或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妄念。可她分明胆大妄为，肆意地、绝望地爱着某人——只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