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5/7)

    “虎头虎脑的,很精神嘛。”

    ——

    明也一脸肾虚样儿,窝在车厢里,抱着包袱包一动不动。人是从昨夜开始闹肚子的,然后隔一会儿就要出去方便一下,昨晚一整晚又加今天上午,把好端端的小伙子折腾得面色蜡黄,泪珠子都出来了,盈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真真可怜。

    人有些脱水,斩清哄着喂了几口水喝,没敢让笨蛋再进食。

    下午看着才好些,没再一趟接一趟地往外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肚子排空了。

    留他一人在马车上休息。

    车厢里实在又闷又热,即便斩清不很在意这点不适,也实在没必要和一个快虚脱的病人挤占休息空间。

    明也的行李是修士出资置办的。

    他空空手来,也打算就这么空空手上路。

    可斩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江湖野郎中突如其来地温和,主动提议带明也上街逛逛,买点东西。出手也很大方,叫小人儿看上什么就拿走。所以两个人一路逛一路买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糖,点心,一柄朴实无华的铁剑,锅子,罐子,折扇,雨伞……一大堆貌似必要实际只是累赘,看得断水眉头皱得死紧。

    他很想说,他们实际上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但这里根本没有他发言的权利。

    不过明也并不十分享受这份温柔——与其说是暧昧的偏爱,不如说是算计和利用。斩清不理他时倒还好,人多看他的每一眼里都夹杂了许多不明深意。他被当成了一杆枪,而枪头对准了谁,不言自喻。

    明也有些可怜断水了。

    启程这几日以来,斩清几乎停止了任何同断水的不必要交流,哪怕不得已,一句话里也很少超过五个字,甚至于明目张胆地无视。

    被冷落在一边儿的剑灵看起来要碎了。

    所以明也躲在车厢里不露头,留修士和他的剑灵对坐篝火边,单独相处,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机在。

    错肩而过的时候,明也冲剑灵眨了眨眼睛。

    剑灵呢?

    也侧目看了小郎中一眼,眸中凌冽的冷和恨几乎凝成了实质——他并不需要谁的可怜。

    如果是十年以前,明也早便死去了。

    可现在的断水已不敢动手,甚至要陪着笑把这人照顾好。

    妒火啊。

    不啻于一种蚀骨折磨,几乎要把断水所有的耐心都烧尽。

    面上撑不起强装的镇定,怨毒色在表情崩裂时扭曲了一整张脸。

    又被修士无声的冷嘲浇熄。

    缰绳勒进了剑灵的手心中,毛刺刺的麻绳来回蹭着,磨开一道深深血痕。心口的痛楚叫他眼前发昏,几乎抓不住缰绳,只好在手上缠了一扣又一扣,免得真得松开了手。

    越发深重的无力感席卷断水身心,他已然是个废物了,可悲哀的是,即便这样,斩清依然信不过他,依然时刻提防着他。

    他咬烂了下唇也想不出一点儿破局的办法。

    血液和死亡的气息紧紧缠缚着这具越发伶仃的躯体,那就像是个遍布孔洞的筛网,断水甚至分不清满嘴的甜腥是源于破烂的口腔本身还是自喉间涌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枯坐在白骨之间,等了好几百年,可少年却始终不曾出现。

    那个执拗的,冷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简直狂妄到了极点,必要修习世上最玄奥的功法,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登最高的山,使最利的剑。

    却有一双过分温暖的手,握住剑柄时那么坚定,抚摸剑身时又那么轻柔。

    少年满心满眼地欢喜,又别扭地不肯表现出来,只是爱不释手地一遍又一遍擦拭和端详。

    “我会珍重你的。”

    “我叫斩清,你就叫断水吧。”

    “你是我的剑,属于我一个人的剑。”

    “我来带你走。”

    ……

    被抛弃在孤寂中的剑灵发了疯。

    他哭着,尖叫着,嘶嚎着,他求饶,他认错,苦苦哀求,在无光的黑暗中自顾自上演感人肺腑的戏剧,却只有回声应和他。

    主人,主人,主人……

    斩清抬起手,轻轻揩去了剑灵眼角滑下水珠。

    斜阳下泪水也红艳得骇人,落在修士的指侧,像一粒血珠。断水已经不再哭喊了,可是泪却不停。

    斩清指尖没有来得刺痛了一下,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不太确定。

    梦醒来时恰逢天际的最后一丝光也被夜幕吞噬,一样的黑和冷叫断水战栗,可是天上有月亮。他坐起来,看到明也正蹲在车底画无意义的圆圈,而斩清在不远处眺望着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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