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 第30(3/6)
降之,斫其胫,不为屈;胫折,画地大数……”她全身痉挛起来,手指抠在刻字上,将那新镂的碑文染上斑斑血迹。“豁口吻至两耳,噀血而呼,至死不绝……”她的嘴唇剧烈抖索着,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割开面颊的人是自己,“北人义之,有以马湩酹之者……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后面是一大段彬蔚摛藻、凝霞敷锦的铭文,读来抑扬顿挫,掷地铿锵,直到最后的落款:翰林元好问撰书。[1]“元学士?”完颜宁呆呆发滞,脑髓与五脏六腑、骨骼血液都被抽空,只余一具干枯的躯壳苦苦流荡人间世,“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章?”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如同被椎碎了胫骨,几次拼命,才撑着石碑勉强站起,身子却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堆里:“我去问问他,元学士,他在哪?”徽儿和达及保见她晃悠悠地在院中打转,强忍悲痛一边一个拉住她,哭求她保重身体,连那石匠也忍不住劝道:“小娘子节哀啊。”完颜宁怔怔地看着他们嘴唇焦灼地张合,似在说话,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世界安静到极处,恍如鸿蒙未开,又喧嚣到极处,好像钟鼓磬钹铙齐作震天响,把她的声音全部淹没:“元学士,我去问元学士……”[1]注:见元好问《赠镇南军节度使良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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