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求生(2/5)

    这是第二次，他进入这种绝望中，能感知到的只有“失去”，失去手脚、失去躯体、失去个人意志，最终，变成某种更为庞大的事物的一部分。

    黑匣子打开，困在其中的诸多精神印记全都释放，回到各自的主精神域中，精神契约失去效力。

    毁灭契约。

    说着就要按下红色按钮，前方传来一阵枪声，佟净也上来了，她给了王虫一串子弹，终于让这怪物倒下，八条腿抽动着，还没死透，随后，她的枪口对准左恩。

    左恩看了一眼被花豹压制的黑虫，毒素源源不断地感染着豹子，丹并不能坚持多久，左恩艰难地笑了一下。

    那甚至不算是死亡，而是完全相反的，永恒的存在，“我”失去意义，“我们”不灭。

    却按下黑色按钮，佟净愤怒地抓住丹的衣领。

    “我记得……”左恩的嗓音格外沙哑，他咳嗽两声，继续说：“一个是毁掉契约，一个是打开盒子，不过这两种都能毁灭契约。”

    不远处的哨兵学院内，正在听课的赖原忽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寒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左恩的项圈套在精神体身上，就像是在他的脖子上一样，有明显的束缚感。

    “住手！”

    “黑色！”丹眼看他要杀了所有签名者，终于大吼道：“黑色是开盒！你不会真的想让所有高层都死吧？”

    左恩不搭理她，他如今的反应比较迟钝，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们的任务——”

    “没有他我们谁都走不到这里！”丹藏起手雷，回头见左恩有拿纸质契约的动作，厉声道：“左恩！如果你看到了签名，今日必死！”

    “我不知道！”

    唯有黑暗。

    赖原调动精神域，紧紧拉住项圈，将它留下来，他不知道这唯一的一缕精神域成为了左恩回到现实的锚点，拉扯着，让他得以摆脱控制。

    “放下黑匣子。”

    肉体的伤口并不深，可来自蜱虫的精神污染也顺着伤口感染到左恩的精神域中，远超受伤前的污染强度，强烈地撕扯、吞噬，将他撕碎，再化为己有。

    他正在转化为它。

    佟净要杀左恩，丹阻止她。

    千钧一发之时，门口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随后，花豹如同一阵疾风，将王虫扑倒，让它远离左恩。

    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手雷，随时准备消灭里面两个生物的肉体，却迟迟无法下手。

    “左恩！你还有意识吗？”

    左恩低笑几声：“呵呵……也不是不行啊……”

    黑虫又一次举起那对颚体，刺向蜷缩在地上的向导。

    王虫已死。

    “丹，留他是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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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要转化他。

    此时，这样的束缚越来越宽松，就像是逐渐解开的绳结。

    “哪个是开盒按钮？丹？”

    “左恩，住手！”

    左恩陷入极端的癫狂中，他睁着眼睛，却看不见画面，他正在跌向深渊。

    “那我就随便选一个了。”

    怎么回事？

    丹出现在门口，他看见了受伤的左恩，以及他怀里的黑匣子。

    由于他打伤了巨虫的腿，减缓了它的爬行速度，黑匣子现在都还没有回到它的身下，左恩再次射击，击中后腿，用光子弹后，他扔下枪跑向黑匣子，黑虫愤怒地加快速度，双方几乎同时，来到黑匣子面前，左恩更灵活，扑上去，将那个小盒子抱进怀中，就地翻滚，躲过蜱虫的攻击，然而，那根半臂长的颚体依旧刺伤了左恩的肩膀，他堪堪躲过下一个突刺，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再也无法行动。

    丹冷冷看着她，反问：“你能在他毁掉契约之前杀了他？”

    此时，丹正在靠近左恩，左恩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黑匣子，在它的正面，有一红一黑两个按钮，他将手放在红色按钮上。

    丹以为他还没有恢复，可左恩抬眼看向他，那双眼里格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