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7)

    他将屏幕关闭后看着窗户外面灯红酒绿的人间,一片目眩神迷的光彩。真想将他们变成另一副光景啊。他想。

    他们抢完一家银行就开车直奔赌城而去,倒也不是为了赌钱。还是为了抢劫。各大新闻频道都在播报着这起有史以来最大的劫案,枪战足足发生了20分钟,两个悍匪打死了20人,其中12人是警察,其他的就是无辜群众,他们抢完钱杀了人在特警赶来前就跑,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鼓励群众举报。

    车窗外已有发亮的迹象。太阳在城市的边缘露出了脸。车里放着unaatta,钢琴的声音在逃亡途中是春日前死在雪中的飞鸟,高承泽从车顶的窗户把钱全部往外撒,他磕嗨了,整个人都很兴奋,穿他身上的凯夫拉防弹衣上还残留几个深深浅浅的弹孔,警方错估了他们的火力,民用版的手枪完全不能跟他们手上性能军用版的比,他给好几辆警车分别留了七十多个弹孔并对六七十名警察猛烈扫射,一百多名警察被他们两个人压着打,简直成了警界的耻辱史。

    最深切的欲望,最深层的乐趣,在于抗争的意愿。

    周广生打着方向盘,嘴角上微小的弧度很漫不经心,拜性格所赐,他的眼神一直是冷冷的,视线习惯性地像利刃般却并不带着多余的意味,脸上的表情全是不耐烦,他把叫唤不停的手机扔了出去,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高承泽特别清楚周广生这种人,所以打心底里嘲笑了一番那个姓陆的。

    周广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速度突然冲上一百八十迈的时候没人系安全带,肾上腺自然而然地加速分泌奇异的物质。血液里流淌的振奋在咚咚咚地敲打心脏。耳边是高承泽放肆大笑的声音,接过他递来的烟,在手里没抽。

    高承泽将只剩短短一小节截的烟蒂摁灭在车窗上,标记了只会短暂存在的一个灰黑色斑

    车窗外的风在向后狂奔倒退,他们都不约而同微微流露出愉悦的表情,朝着最深层次的黑暗沉下去,伴随着车载广播里通缉令的声音。金色的太阳把万道光芒斜照在地面上。

    当他们踏上一片喧哗鼎沸的区域,规模不大,富丽堂皇的大厅却热闹得让人忘乎所以,狂欢和尖叫声吐露无数堕落气息,许多人在这里爽了一整个通宵。赌狗手中捏着五颜六色筹码都聚集在数字轮盘﹑老虎机﹑麻将﹑梭哈牌桌附近,呼喝声此起彼伏,美女荷官笑容满面,场景显得热闹非凡,水晶吊灯晶莹剔透,沉醉其中的人群却不知道他们已经透支所有,并且将在今天结束所有。

    周广生踏进去的:“耶和华问撒旦说,你曾用心察看我的仆人约伯没有?……他……敬畏上帝,远离恶事。撒旦回答说,约伯敬畏上帝,岂是无故呢?……你且伸手,毁他一切所有的,他必当面弃掉你。耶和华说,凡他所有的,都在你手中,只是不可伸手加害于他。

    光辉渡在他高承泽侧脸,覆盖了睫毛,跳跃在他漆黑的头发上,俯下身时眼睛凝视着赵东一错不错,那抹蓝色惊心动魄。

    赵东回顾了自己经历的前半生,少时在部队生活,后来从党校毕业,遵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再到因为工作而导致婚姻裂变离婚,前妻的埋怨深入人心,与跟随前妻去往美国的女儿之间情感愈发淡薄。

    家庭一塌糊涂,仕途却一帆风顺,他不贪腐,也不渎职,他甚至还记得二十岁刚见习那一年,日子很苦,光线很暗,因为没适应就更显得苦。那时候,他因为不愿意依靠家里的势力,而选择从基层做起,那时候他还在光明桥那个小地方,而光明桥派出所所长还是罗大勇,算来那好像还是老罗头在前线待的最后一年了吧。

    那个时候和当初在党校时想象中的警察不太一样,跑基层的日子鸡飞狗跳,不是去处理谁家的猫扇了别人家的狗几耳光,就是找尿不湿。

    对于工作,赵东是想要做出成绩的,可是有的时候,正确的事并不会因为它正确而得到承认,不是有一腔公义就能做好事情,人自从有了群体就永远少不了争斗,所以当他掌握了权力就开始雷厉风行,他用自己的强硬作风大刀阔斧地对市局工作人员进行改革。

    当高承泽发了疯把他关囚禁了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不可置信,他只以为是高承泽年纪小,赵东不知道自己违背了什么,但也总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可当高承泽的真实身份暴露,赵东则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居然放任了一个恶魔在身边这么久。

    这个世界上,失业的、破产的、老婆出轨的、反移民的,反同性恋的,白人至上的,都可以是杀人的理由,而曾经赵东以为自己不会再感受到比这些更多的邪恶了,直到高承泽在他面前露出本来面目,赵东才明白,原来杀人的原因可以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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