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泉淮×谢采】溯洄 (上)(3/7)

    现下倒是白天,烈日下碧涛翻卷,红岩耸峙,看来自己又回到了鬼山岛。

    这两次跨越时光皆于谢采有关,难道自己对他还真生了情?

    这想法甫一冒出,月泉淮下意识便摇头否决,并觉得荒谬无比。他对谢采青眼相待,全因这人的才能过人可为自己所用。锦帐内的鸳鸯交颈只是兴致使然,他月泉淮断然不会对一脔宠动心。

    多思无益,还是去看看谢采此刻的状况,也不知今夕何年,那孩子长大没。

    或许他与谢采之间确实有些奇妙的联系。才一动念月泉淮就听见有隐隐话音由远及近而来。他定眼望去,正看到一位文雅周正的白衣少年边走边与身旁小童说话。

    那少年的模样,月泉淮才在识海中见过,分明就是少时的谢采!而那与他说话的小童,面貌也十分眼熟,月泉湖回忆好一会儿才记起,那是此后常伴谢采身侧的亲信陈徽。

    见两人走近,月泉淮并未躲闪,而是负手而立,在鬼山岛的赤岩前等他们过来。

    谢采这时正俯首细心交代陈徽留意岛上各家寇首的动向,忽而察觉似有人影拦在路中,转头一看,记忆中那张尘封几载的俊美面容赫然重新出现在面前。

    是当年那位来去无踪的“拥月仙人”……谢采得鬼山岛主周贲赏识,建立自己的势力后,他也曾派人调查过“拥月仙人”。大概是鬼山会所占海域不广,往来的商船有限,并未搜寻到这位仙人的讯息。

    谢采一度怀疑这位风姿绝艳的仙人只是自己一枕南柯,就当他想要放下之时,这人又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位仙人……又是来助自己成事的吗?谢采思及近期的筹谋,心中不禁猜想。

    身旁的陈徽见谢采望着一陌生男子发怔,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何渊源,但直觉这貌美不似凡人的男子来者不善。他对机智果决的谢采极其拜服,也不顾自己人小力微,几步小跑挡至谢采身前,尽力压下内心的胆怯,故作凶狠地瞪向那人。

    小小年纪便敢舍身护主,难怪谢会首此后能如此信任他。月泉淮也不觉得陈徽忤逆,眼中反而生出几许赞赏。

    谢采也迅速收敛思绪,伸手拍拍陈徽,将他拉回身侧,而后抬手朝月泉淮躬身行礼:“谢采见过仙人。这孩子莽撞,还望仙人海涵。昔年一别,您了无音讯,在下便时常记挂。此次重逢见仙人神采依旧,谢某心中甚慰。”

    此时的谢采大致十四五岁,衣冠齐楚,姿态闲雅,想来这几年过得不差。月泉淮含笑盯着他看了他半晌,半开玩笑半是威胁道:“老夫还记得你尚有有恩情未还,所以故地重游,看看你如今能还上几成。”

    谢采未曾忘记那晚火光中的惊鸿一瞥,亦没忘记这位正邪难分的仙人要自己“以身相报”的苛求。在鬼山岛过了三年刀尖舐血的日子,谢采已不是当年的那个茫然无助的孩童,他扬唇一笑,问道:“不知仙人有何吩咐?”

    “无论老夫有何要求,你都会服从?”月泉淮见他这般从容,有些诧异。

    谢采倒是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了望火辣辣的日头,轻声道:“正值午后,炎日之下实在灼热难当。仙人如不介意,不若随谢某回屋内一叙?至少要比这里凉爽舒适一些。”

    此提议正合月泉淮的意:“老夫此次登岛也无住处,正好,暂且在你的居所停留。”

    “荣幸之至。”谢采颔首,随即恭敬地将月泉淮引至自己的小院。

    这几年,谢采屡出奇谋助鬼山会劫掠了不少大型商船,又长袖善舞,以利相诱,收拢各大匪首的人心。此时的他实质上已然成为了鬼山会的二把手。

    他的小院却并不奢华,反而承袭谢采特有的雅致。

    岛上物资不丰富,他便随形就势,以大片细沙碎石铺地以替代传统庭院的“水景”留白,再以此地特有的红岩错落叠放成小“山”零星至于“水”中,又佐以丛丛青绿草木环于“山”间点缀。

    乍看过去,“山水”俱在,空旷清雅,久观之下,倒也静心。

    因由年幼家难的经历,谢采并不信人,院子虽不小,可并无仆役。两人与厅中落座之后,便只有小陈徽跑前跑后为他们端茶送水。

    谢采从陈徽手上接过刚打上来的井水,便让其退下:“此时正热,你也下去避避暑气。但莫要忘了我今日的交代。”

    陈徽瞟了眼月泉淮,虽仍是不安,可不敢忤逆谢采,只能行礼离去。

    见他走后,谢采替月泉淮斟上井水,淡笑道:“海岛之上无甚拿得出手的东西,您见笑了。井水清冽,夏日饮用颇为爽口,仙人若不嫌弃,请用一些。”

    月泉淮并未饮水,他指尖划拨着清凉的杯壁,幽幽说道:“莫要喊老夫‘仙人’了,老夫名唤月泉淮,是渤海月泉宗的宗主。”

    “月泉宗主”,谢采从善如流,暗自思索关于“月泉宗”与“月泉淮”的信息,“数十年前?是您带人突袭冰火岛?”此事当初在东海闹得极大,海寇之间也有流传,谢采听人闲谈之时说上过几句。

    月泉淮坦然认了:“没错,是老夫。”

    谢采心中虽有所准备,仍是不由感叹:“月泉宗主果真是受天人眷顾,流年似水,您却是万古长青。”

    “天人眷顾?谢采,老夫以为你非是信‘天’之人。”月泉淮冷哼。

    谢采缓缓将杯中水饮下,又是一叹,道:“本是不信,但月泉宗主几次显露‘神迹’,事实在前,谢某不得不信啊……”

    月泉淮侧头望向谢采,奇道:“你一介稚龄,说起话来怎和年过半百的老者一般带着暮气。”

    “月泉宗主阅尽千帆,心态自然洒脱。谢某为庸世所累,难免沾染浊气,显得衰朽。”谢采谦卑应道。

    “你往常在鬼山岛也是般说话?那些海寇能听懂?”月泉淮将手中杯盏掷于案上,讥讽道。

    谢采面色一僵,随即苦笑:“月泉宗主见笑了,在您面前,在下自惭形秽,总是想装模作样强撑一番,不想还是露怯了。”

    “无事,老夫都习惯了……”月泉淮看向谢采的眼神有朦胧,似在看他,又似透过他在看旁人。

    谢采疑惑:“月泉宗主似乎……对在下很熟悉?当年您便知晓我的姓名。您与我可曾有旧?”

    “有旧……”月泉淮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旧日,来日,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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