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潢宗伟】流动的盛宴(药物使用轮jia人格解体)(2/3)

    之后的一切都如同顺水推舟。针尖刺进血管,阴茎捣进肠道,他在这条冥河上的每个第一次都是我给的。甲基安非他命一点一点燎烧他的神经元。他被欣快扫荡,被谵妄研磨,从疯狂的群山之巅直直坠到屎尿遍地的沟渠里头。他的理智、狂妄、奸猾、所谓梦想,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妻子、情妇、马仔、白白胖胖的三胞胎,也早都不见了。三年间,他瘦了很多,腹部肥美的赘肉同灵魂一起瘪了下去,腰窝被我的双手紧握的时候,就像可口可乐瓶身的那道弧线。

    阿伟还是黄教授时不止一次说过,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就会生不如死。他说的没错。

    比如阿昌的一双儿女,比如阿天的小妹妹。而阿东刚上小学的姐姐,则是阿东三岁时突然不见的。那天清晨,阿东从泛凉的炕上醒过来,发现睡在身边的阿姐就这么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书包。阿东跌跌撞撞跑出去找,刚到院门就被父亲一巴掌打了回来。院门外多了一辆程光瓦亮的拖拉机,血红的引擎盖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父亲说,有了它,以后的收成都不用再愁了。

    阿伟当初找到我,我们一边点着数不尽的钞票,一边探讨哲学,畅想人生。我甚至想着,我与这位奇异而迷人的财神,或许能天长地久。直到有一天他玩腻了,决定把我出卖给下一位冤种、独自飞到又一处风情旖旎的异国他乡。

    “她叫什么呀?”阿东插问,转头蹭了蹭地母的臂弯。这里安静温暖,像子宫似的。

    ……很久很久以前,村头住着一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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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东发现自己仰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身下是一对温热的手臂,而村头庙堂里的宗伟地母正垂着半阖的泥眼睛俯望着他。阿东回望过去,并不害怕。他的母亲死得早,被妈妈拥入怀中的感觉都快忘光了。

    阿姐走后五年,阿东的村子迎来了一场浩荡的饥荒,阿东经常饿得睡不着觉。一天傍晚,浑身发黄的父亲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小碗清汤寡水的糙米粥,阿东吨吨地喝完就睡死过去。后半夜,他突然惊醒。

    “哎呀,太可怜了……”阿东附和。睡意随着胸腔间的震颤漫上眼皮,他闭上眼睛,下意识努起嘴,舔了舔靠在脸颊边的泥乳头。又香又甜的汁液瞬时冒出凹陷的小孔,阿东立马不知餍足地吮吸起来。热流盈满小腹,阿东很久以来第一次大快朵颐。

    地母肥厚的嘴唇上下蠕动起来,声音不是从口中,而是从泥像丰润的乳房后面传来的。那声音粗糙暗哑,沉甸甸地震得阿东心上发痒。阿东却也不觉得惊奇,似乎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没了姐姐的阿东只好一个人慢慢长大。荒置的村屋越来越多,同龄的玩伴也渐渐不剩几个,父亲撇着嘴说这是因为时代变了,托地母之福走出去的人,不再乐意返乡还愿。

    “阿妈,”阿东对着虚空轻唤。本应无机的泥像好像眨了眨眼,泥做的瞳仁里泛起微光。“我想听故事。”

    由我掌舵的盛宴继续顺流而下。阿伟腥臊的尿水淌过污糟的甲板,江上的星空特别美。

    ……她没有名字,只知道姓黄。她下地种田的时候,被人抢走了三个孩子——一模一样的三胞胎,白白胖胖,肉肉墩墩,都是男孩……

    从阿东家往西五百米,就是供奉宗伟地母的庙。庙堂砖清木朽、无名无匾,但周围几座山的人都知道,在无期无盼的山沟沟里,“若求荣华富贵,唯拜宗伟地母”。如果只想保佑自己农耕顺遂、家人无病无灾,每年宰一头乳猪献上去就成,但如果想要大富大贵、想要逃出饥饿的群山,就要献上点更珍贵的东西了。

    可惜料事如神的他没有料到我在他的制冰室里安装了现时连欧美都尚未普及的针孔摄像头,复刻了他的秘方。他换了这么多轮主子,竟然没一个懂得应用物理学的奥妙。真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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