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三进宫”(2/10)
在吕慈这么个出身类似于陆瑾的名门少爷面前,他认为自己满可以放低底线,把对方狠狠臊上一臊,不料吕慈一开口就把底线降到了地底下:“没关系,我马上把你掐死,保管再没也不在身上,现在该怎么办?”
李慕玄很敏锐的要炸锅,可吕仁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开了口:“我们家的墙还没砌上呢,你生得哪门子气,讲点道理行不行?”
吕慈在旁边捂了下脸,早知道陆家人死板得要命,但陆瑾显然是尤其的恪守规矩礼数,非赔这个钱不可,等他把字签上,想反悔都不成了,只能打电话找人来领。
吕家子弟从来没有另投他门的,若是练不成如意劲,于修行一道上就只能蹉跎。廖胡子是关石花的师父,曾经在东北看顾过吕慈一段时光,话说的直接,但意思是好的,是怕吕仁着意放出去的话并非虚言,真得打算把吕慈跟全性恶童一起格杀勿论,所以先递个台阶过来。
丑闻既是闹得满城风雨,其他门户里的人也就不便再装聋作哑。
他发现这一点后,,若是遇到值得探究的乐子,也无所谓得罪谁,故而得知李慕玄那天夜里一去不返,便结合先前的猜测,有鼻子有眼的撰写了一篇花边新闻出来。
吕慈在旁边转了转手腕,随时预备着要对李慕玄饱以老拳,但李慕玄早已遗忘该如何在不出言不逊的前提下讲道理,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而他出手的机会没等到,反倒被他哥又摁一下,险些把脑袋摁掉。
术字门的胡图大师是个术痴,直言不讳的在电话里表示大概是吕仁这次结婚的日子选的不好,等下次他家二小子结婚,千万得选个五合吉日,不能再挑小吉日了。相比之下,廖胡子的话都更中听点,他只是问吕家主有没有把吕慈扫地出门的打算,若是有的话,他可以从中牵个线,送这小子另投他门,比眼睁睁瞧着走岔了道来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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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慈不挑剔,就是冷水灌多了,会感觉透心凉。李慕玄另捧着个杯子跟他对着灌,也是从内到外的开始想打哆嗦:“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喝酒去吧。”
吕家主想起陆宣家里克己复礼的陆瑾,痛苦得很想亲自去抽吕慈一顿,然而类似的电话直到傍晚也没消停,他严肃申辩到了麻木的地步,连出家门的老脸都没了。
于是吕慈白挨了一下,但是半点不满都没有,他被吕仁摁住肩膀按在一边,一侧脸就能瞧见大哥说话时微微上翘的嘴角,心花怒放的很消停。
如此在家愤慨到傍晚,他见大儿子去了迎鹤楼迟迟不归,决定拔掉电话线继续装病,但仿佛是年轻时缺的德统一报应了回来,当天半夜又传出消息,长鸣野干被人打了。
托这篇文章的福,吕家主的病装了一天就装不下去了,他书房里的电话响得快炸了!
陆瑾没进过局子,不知道跟打砸公物扯上关系,他今天就走不成了,所以依旧很坚持:“那不合适。”
李慕玄既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资产,也不在乎这钱怎么花,他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天起就没缺过钱,支票本子刚拿回手里,扭头就垫衣服底下去了。吕慈来找他,单是为了出口气,欠账问题既是已经解决,便也顺手把支票往衣袋里一折,至于之后还能不能兑,则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吕慈不想回家,差点就答应了,可话到嘴边,他打了个冷颤,忽然间醒了。真是险些就忘了,李慕玄是全性恶童,他要是跟恶童把酒喝到一个桌上去了,那成什么了?他的表情和态度都没有变化,然而李慕玄仍旧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微妙气氛,从前在流云剑的张栋身上,也有过类似的气息。
吕仁婉言提醒:“都是公物,我自己补上就好。”
这屋子是高级酒店里的套房,但托李慕玄居无定所,走到哪儿就过到哪儿,一日三餐全是跟朋友在外头一块吃的福,住了这么久,就里间床上有点睡过人的痕迹。
吕慈瞬间眼冒泪花,还没来得及喊,吕仁已经猜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抢答道:“我不打别人家孩子。”
与此同时,吕慈跟李慕玄各自发挥人脉见识中的所长,当真在午夜时分找到了一处能够隐姓埋名赚笔快钱的地下擂台,这地方开得隐蔽,然而上台的选手皆是异人,是个规则有限,不问身份的角斗场。周遭观众的身份比选手更复杂,有异人也有普通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钱,并且能把人命当乐子看。
陆瑾先给郑子布打了个电话,并且是两通,可是全都没人接,于是他在三一门和陆家的选项中找到了和签名都是早预备好了的,就数目是空着的,家里轮不到他这个少爷管钱,但这样马虎举动的危险性他还是清楚的,可李慕玄收起照片,就回了句:“你自己填吧。”
如此枯坐片刻,李慕玄忽然想起自己作为主人,应该招待一下客人,然而屋里除了上回高艮带给他的药外什么都没有。水倒是管够,拧开水龙头接就是了。
况且吕仁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惹,他能治的了吕慈,就足以证明不是个软柿子,面上的笑意始终没消失,目光从李慕玄身上扫过时,也带着深不可测的平静,仿佛对方只是件静待解决的事。
吕家主谢过廖胡子的好意,可是并不干涉吕仁放出去的话,因为若是不这么讲,外人肯定要说他治家不严,而吕慈的水平在同辈中有目共睹,再加上这几年名声大噪的恶童,他们不去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安危真是用不着他操心。
这一边的硝烟就此驱散,吕仁在天工堂的人赶到之前,站到中间充当了分界线,而另一边的陆瑾是不需交涉就会自动冷静下来的,他感到很不好意思:“吕兄,抱歉,砸坏的东西我来赔吧。”
等吕仁给天工堂打完电话,办公室里已经乱得很可以了,而他处理类似的乱子很有经验,连停顿都不用,直接走上前去提溜住吕慈后脖子往外一扯就把人给治消停了。所用的力道不是很讲究,够疼就行。
李慕玄双手捧着杯子纠缠在一起,拇指叠来叠去的抠了会儿指甲,然后像个小孩似的发作:“现在想起我是全性了,别忘了你还跟我睡过呢!”
李慕玄和陆瑾还没打完,但是他右手跟吕慈拷在一块,吕慈被按到旁边去了,他只能被迫也跟陆瑾拉开距离,不是忽然间识时务了,是吕慈倒戈在先,凭他一个人的力气,真挣不过人家兄弟两个。
睡过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全性成员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最不缺的就是各路混账。他自认为把妖魔鬼怪见识全了,并不知道鬼手王留给他的伙伴已经算是其中比较像人的生物。
仔细论起来,他其实是造成破坏最小的那一个,但在别人办公室里动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陆宣为人良善,先打电话问候了老友的健康,然后委婉表示:儿孙自有儿孙福,别真把自己气死了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