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还人情(9/10)
其他女眷在第二排,仲氏左边站在陈家贞和陈家敬,右边站着陈良蓁和陈良眉。
赵用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穿着金丝缕紫金朝服,头戴金冠。虽然车困马烦,他还没来得歇息一下,他先让太监扶着自己把圣旨拿出来。
陈国公朝前走了几步,“郡王爷一路上辛苦了。”
赵用点头,“恭喜陈国公,你可是咱们大启国的功臣啊,皇上还是惦记陈家的。这一路上风雪困住了马车,让你们就等了。”
陈国公道:“应该的。”两人寒暄了几句。
赵用让那个年轻太监把圣旨拿出来,“康公公,把皇上的圣旨拿出来吧。”赵用抖开金黄色的圣旨时,陈国公带着一家老小跪了下去。
陈良蓁和陈良眉跟着一起跪了下去,她听着赵用不紧不慢地念圣旨,把陈国公、她父亲和陈良柏夸赞了一番,然后开始封赏。
“……陈良柏虑国忘家,临患不反,死为社稷为忠,赴敌无避为武,封忠武公。特赐十万两官银敕造忠毅将军府。”
“陈国公教子有方,卫国戍边有功,赐铁拐杖。”赵用把那根用黄色布料包裹起来的拐杖递给陈国公。
陈国公一时间老泪纵横,赵用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国公爷也算苦尽甘来了,这拐杖可是皇上从龙椅上取下的一条腿做的拐杖啊,国公爷可要撑住,皇上这是告诉你,国公是皇上的一条腿,缺你不得啊。”
陈国公听到此话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当众失了态。他哭得像小孩子一样,“我就说皇上没有忘记老臣,就是皇上让臣去死,臣也甘心了。”
陈国公有点激动,赵用也不敢让他克制一下,毕竟皇上都赐他一条龙椅腿了。
等陈国公情绪稳定了,赵用才道:“相比国公爷已经知道了,皇上让我亲自到忠武公的老家,让我把他的牌位请到太庙供奉起来。”
赵用的话说到一半,陈国公又开始掉眼泪了。赵用张了张嘴,看来人老了就喜欢诸多伤感。
陈国公老夫人还算撑得住场面,“郡王爷一路辛苦了,先到府上歇息。柏儿的牌位在宅内祖祠里供奉着。”
赵用点了点头,“不知车骑将军夫人在何处呢?”赵用往人群里望了望,陈国公夫人连忙扶着陈国公往旁边靠了靠。
仲氏连忙上前行礼,赵用抬手,“夫人不必多礼,夫人守节多年,皇上念你辛苦,专门敕造将军府,受忠武公俸禄,确保夫人和车骑将军的其他子女生活无忧。”
仲氏眼眶有点酸,她再也不受婆婆和大房的挤兑了,陈国公是公爵,陈良柏也是公爵,两人等级一样,俸禄一样。
他们三房可以单独得俸禄,再也不受那窝囊气了。
仲氏连忙跪下谢恩,陈良蓁和陈良眉也跟着跪了下去。
赵用虚抬手,让她们都起来,“听说将军还留下了一嫡女,至今待字闺中。”陈良蓁听得心里一紧,该不会让她进宫做娘娘吧?
她头顶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希望郡王爷千万不要看上她,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嫁给老皇帝,好不容易隐藏身份。嫁给皇帝了,时时刻刻待皇帝身边,她怕有一天纸包不住火,露馅了。
陈良蓁低垂脑袋,行了一礼,陈良眉也连忙跟着行礼。
赵用看到陈良眉眼前一亮,此女落落大方,竟然出落得比宫里的娘娘都漂亮。等他再看到陈良蓁的时候,眉头一皱。
仲氏的眼角一直瞟着赵用的表情,她连忙介绍,“这是亡夫的嫡女陈良蓁,嫡次女陈良眉。”
她看赵用的眼神,很明显看上陈良眉了,她连忙把陈良眉记自己名下,改为嫡女。“小女陈良眉很孝顺,自幼身子弱,由宋姨娘抚养,外人还不知道她也是咱们将军的嫡女呢。”
赵用点了点头,这两姐妹形象相差太远了,以至于脑海里闪过“瘦小姐,胖丫鬟”的形象。
大房的申氏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赵郡王这语气似乎有赐婚的意思。陈良眉这是要乌鸦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陈家柔在旁边不由嫉妒起来,凭什么陈良眉可以有那么好的命?她明明只是一个庶女,她踮起脚尖喊道:“她何时是……”
申氏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捂住陈家柔的嘴巴,但是她的高声喊叫,赵用已经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陈家柔那边,“何人大喊大叫?”
陈国公老夫人连忙道:“下人没有规矩,沛霖把她拖下去。”陈国公老夫人虽然平时偏心大房,但是这个时候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影响陈家的声誉。
赵用见刚才那个女子的穿着不像是下人,但是他也没有深究,毕竟要给陈家留面子。
赵用带着人和陈国公一起进了门,陈国公早就安排了上房。陈沛霖给每个太监五十两银子,旁边看热闹的那些乡亲,每人给了一吊钱。
赵用跟着陈国公一起进了门,这个院子看起来既有当地乡俗气息,又有江南院落的意境,别有一番新意。
歇息了一会儿,陈国公带着男眷去祖祠祭拜了,陈家祥把陈良柏的牌位捧了出来,赵用亲自接过,放进檀木匣子里装了起来。
郡王爷歇息了一日,又去灵泉山上祭拜了陈良柏。祭拜完后,郡王爷掬了一捧土放陈良柏的坟上,再舔了一块砖放坟茔场上。
陈国公专门让人在这块土砖上刻上“郡王赵用为忠勇将军陈良柏施砖”几个字。
下山后,赵用也没有回陈家大院了,他准备去拜会杜景行。
……
赵用回到京城以后,他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宅院,先去太庙把陈良柏的牌位供奉起来,宫里有太监在牌位前点了长明灯。
赵用去了正阳宫,皇上已经年过花甲,看起来比陈国公都老,“回来了?”
赵用跪地上行了礼,“皇上交代臣的事情,臣已经办完了。”
皇上点头,他好像早就知道陈国公的表情,“那个老东西是不是掉眼泪了?”
赵用略尴尬,想起陈国公的失态,他只道:“国公自然感谢皇上的隆恩,”
他顺便说起了陈国公的好话,“他对皇上忠心耿耿,他精神头不好,走路都要人搀扶。”
“听说陈沛元还有一个嫡女,他父亲没了。她的婚事都没人做主,此女性情怎么样?”
赵用想起了陈良蓁和陈良眉,同是陈沛元的女儿,相貌差别这么大,“陈大将军有两个嫡女,一个叫陈良蓁,一个陈良眉。”
他沉吟一会儿,“我听杜工部杜大人说了,陈大将军的女儿都被人退了婚。”
拿着朱砂笔的人手一顿,“被退了婚?”那想比就是风评不好了,肯定是品行不好才被退了婚吧?
原本他想着顺安王府的赵辰玄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几年忙着治头疾还没来得及娶妻,梁贵妃跑他这儿说了好几次了,请他为赵辰玄赐婚。
老皇帝想了想,还是作罢。
……
陈家沱,这边很快就过完年了。陈国公拜谢了乡亲,带着陈家的一众老小回京了。
陈家祥被留在了老家,薛氏被赶了出去,她以前说是陈良柏的遗孀讹上陈家,陈国公把她赶走了。
陈良蓁担心瑞妈妈的身体,仲氏心疼她的那些兰花。所以三房是走在最后面的,卢氏在老家心不在焉,总想回去收拾那几个小妾。
申氏知道陈家善接待了郡王,想想不日就会得到官职了,她也早点想回到京城打探一下情况。
仲氏、宋姨娘还有陈良蓁在半路的时候,其他几房已经到京城了。听说朝廷拨了十万两银子下来,用于修建忠毅将军府。
虽然陈良柏已死,但是他被追封了,他的府邸由皇上敕造,与陈国公府分府而立。
所说重新修建忠毅将军府,其实就是陈沛元将军府的基础上重新修建和扩建。与陈国公府也只有一墙之隔。
因为仲氏没有来得及赶回京城,在半路上照顾她的那些花花草草,重修将军府这事又是朝廷吩咐下来的,比较急,所以修建忠毅将军府的事情落在了周姨娘的身上。
仲氏这几天肠子都悔青了,这明明是她的差事,却让一个姨娘来修院子。
仲氏生着闷气回了自己的院落,因为房子正在改建,她的那些兰花院子里都摆不下。
她把屋里收拾了,再叫人把西厢房的茶花小苑收拾出来,让人去接陈良蓁一行。
她准备把陈良蓁安排在茶花苑,宋姨娘原本住翠华庭,宋姨娘的丫鬟婆子并没有全部带老家去,里面有丫鬟婆子打扫,她就没有安排人去收拾院子。
孔嬷嬷过来接陈良蓁的马车,陈良蓁还没到将军府。“大小姐,你可算到了,主母让我来接你。”
“她先赶回去,让人收拾了茶花小苑,正在修院子,将军府有点乱,你和瑞妈妈可得注意了。”
孔嬷嬷知道以前陈良蓁帮过仲氏,说话都对陈良蓁客气了几分。
陈良蓁到了将军大门前踌躇不前,不由唏嘘感叹,很久都没回京城了,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家。
有点像寄人篱下,她并不想回将军府,还没在老家自在。
她的传言不好,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京城人多复杂,她的名声只怕更不好。
所以对于回京,她是打心底抵触的。
陈良眉和宋姨娘去市集买了东西回来,这会儿刚好也到门口了。
宋姨娘打趣道:“怎么,不认识你家门口了?我瞧你在门口站半天了。”
陈良蓁看见是宋姨娘,她连忙行礼。宋姨娘摆手,她递给陈良蓁一大袋馍,“这个拿着泡羊汤喝,”宋姨娘提醒她,“这是在北方,天气干燥。这馍啊,放几天都不会坏,这要是搁南方老家,天气湿润,放几天就发霉了。”
宋姨娘带着陈良眉先进门了,悦儿在陈良蓁身边小声嘀咕,“小姐,这馍这么干,她该不会想噎死我们吧?”
瑞妈妈也道:“干巴巴的,比石头都硬。我老婆子牙口不好,肯定啃不动。”说完她咳嗽了几声,北方天气干燥,又是春天的时候,她嗓子不舒服。
陈良蓁现在能理解当初宋姨娘把她送的腌鱼丢了的心情了,宋姨娘觉得是这是好东西,她未必觉得是好东西。
几人还没进门,出来一个丫鬟,陈良蓁不认识她,孔嬷嬷先开口了,“昭儿,你来做什么?”
昭儿是周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她戴有珠花,外面穿了红色纱罩衣,她给陈良蓁行了一礼,“大小姐回来了?周姨娘让你过去一叙。”
孔嬷嬷找马夫过来帮陈良蓁搬东西,昭儿带着陈良蓁去了竹林苑。将军府比陈家大院要宽阔一些,到了竹林苑时,仲氏和宋姨娘已经到了。
陈良眉和陈良蓉也在,刚才陈良蓉在隔壁陈国公府,被她娘叫了回来。
陈良蓁一进门,周姨娘和陈良蓉就开始打量她,两人在心底对陈良蓁的评价是,肤色太黑,身高太高,腰身太胖,面容一般……
怪不得嫁不出去,还被退了婚。
周姨娘母女打量陈良蓁的时候,陈良蓁也快速瞥了周姨娘和陈良蓉一眼。陈良蓉跟周姨娘一样,长着一对狭长的丹凤眼。细长的眉目,长长的瓜子脸。让人很容易想到一种动物,狐狸。
周姨娘拿帕子遮住嘴角轻咳一声,“坐吧。”
见陈良蓁坐下了才缓缓道:“既然大家都在了,有一些事情得给大家说清楚。这院子正在整修,所以大家住的地方不是固定的,有时间得挪动一下院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仲氏嗤之以鼻。今天没有主位,仲氏坐右边,周姨娘坐她对面,相当于和她平起平坐。
既然太夫人把修院子的事情安排给周姨娘了,而且又有皇上的金口玉言,仲氏无话可说。好在以后官府每月会拨银子给三房了,她也不用受那些窝囊气了。
她见不惯周姨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吧,这院子你爱咋修就咋修吧。反正我那屋要修得敞亮一点,以后呐,官府会给我们三房每年八百两的俸禄,日子也不用太难过了。”
周姨娘垂眸,“这八百两银子也不是我们三房独得,太夫人说了,以后三房每月的帐入总账,由大夫人再分配到我们三房来。”
仲氏失声道:“什么?”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宋姨娘也愣住了。
仲氏伸手使劲一拍桌子,“周惜云,你脑子坏掉了吗?为了这当家的权利,把咱们三房的钱财给大房做什么?大房有官职,每月有一百五十两俸禄,国公老爷每月也有一百五十两俸禄。这都加起来三百两了,全都给大房花了,他们大房好大的脸啊,竟然……竟然还来抢我们孤儿寡母的钱?”
仲氏越说越气愤,“这往月里,太夫人就拨几十两给我们三房,为了这个家我是殚精竭虑,每一分钱都是精打细算,好不容易三房有了俸禄了,日子好过一点,你却送给大房的,你什么意思?”
“大姐儿已经从老家回来了,难道她不花钱,喝西北风吗?还有那个陈家祥已经过继到我们三房来了,是咱们三房的嫡子,每月不得给他拿钱回老家吗?这三房都多了这么多人了,你心里没有分寸吗?”
仲氏真想掰开周姨娘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周姨娘却老神在在的,“太夫人说了,”她什么话都说是太夫人说的,“如今陈家刚得了封赏,大房最有前途,官运一片坦途,善哥儿是我们整个陈家最有希望的一个了。”
“所以大家有劲要往一处使,钱要花在刀口上。善哥儿是太子伴读,每次进宫打赏大监都需要钱的。”
仲氏气得差点要吐血,手都开始发抖了,她伸手指着周姨娘,“那大房就该侵占我们三房的钱财?这说得不好听一点,这是我们三房的抚恤金,她也好意思。你简直……”吃里扒外!
骂人的话她没说出来,仲氏转头盯着宋姨娘,“宋花枝,你哑巴了?平时你不是最牙尖嘴利的吗?”
宋姨娘也觉得周姨娘不可理喻,为了巴结大房,把三房的钱送给大房花。但是这是太夫人说的,她又能说什么,原以为仲氏每个月能从太夫人那里得到一百两月钱,没想到就几十两。
她还以为仲氏抠抠搜搜的,不肯多给钱出来,没想到原本就没多少钱,所以她一直对仲氏有意见。
宋姨娘轻哼了一声,“你都拿太夫人出来压我们了,我们能会说什么?你也不怕这银子打了水漂。”
周姨娘盯着宋姨娘道:“不然呢?我还能指望你们?大老爷官运亨通,善哥儿仕途一片坦途。以后良锡也是要科考的,他们大房升官发财了,难道还能不拉一把锡儿?”
仲氏“嘁”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怪不得呢。“你可想得真长远,陈良锡才七岁,我们还得供奉大房好多年呢。”
周姨娘听见仲氏嘲讽的声音面色不改,“你们姑子一年待嫁闺中,二年还是待嫁闺中,我也没有一个指靠。三房就一个后,主母现在斤斤计较的,以后等锡儿有出息了,你还不是得靠他养老送终!”
这下不光仲氏黑了脸,宋姨娘也黑了脸了。她这话相当于暗地里威胁了,若是大家现在不支持她,等以后陈良锡继承将军府了,以后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陈良蓁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瑞妈妈嗓子不舒服,她咳嗽了几声。周姨娘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主人家在屋子里说话,你进来做什么?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刚好昭儿从内屋出来,“姨娘,锡哥儿刚才又咳嗽了几声。”
周姨娘神色紧张,她站了起来,匆匆进了内屋,竹林苑里顿时显得紧张起来,没一会儿周姨娘出来了。她指着瑞妈妈,“你出去,不要把病气过给锡哥儿了。”
陈良蓁伸手拉住瑞妈妈胳膊,“这是我的乳母,自小就照顾我。”
周姨娘转头看向陈良蓁,“一个奶妈子而已,不就是陈府的下人吗?你这么护着做什么,哦,我忘记了,你这命数不好,专门克男。”
周姨娘重新坐好,表情也变得慎重起来,“你不能回陈家住,锡儿本就身体不好,你就住门房或者马房。只要你没有住进陈家院门内,就克不到锡儿。”
仲氏大声道:“不行,她是嫡小姐,哪能住马房呢?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周姨娘不依,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要是锡儿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这个当家主母,还有你陈良蓁负得起责任吗?”
仲氏怔了怔,她沉默了,要是万一出现了意外,到时还怪她的头上,她有口都说不清。
陈良蓁站了起来,“好吧,我就不回内院了,住马房就住马房吧。”她也不想仲氏为难。
仲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陈良蓁带着瑞妈妈、悦儿、盼儿还有其他几个小丫鬟去了马房,马房很小,住不下。又把另外的一个马房腾出来。
本来孔嬷嬷都让人把陈良蓁的行礼拿到茶花小苑了,现在又把东西送到马房来。屋子里还有灰,有点呛鼻子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收拾。
瑞妈妈心里憋屈,“这什么鬼地方?还没咱们老家自在,在老家咱们好歹还有几块地,能种点菜自给自足。还能做一点酱料、酿酒去卖,现在听周姨娘的意思,咱们来京城了,还没钱花,还不给房子住。”
盼儿也很失落,嘟着嘴巴不说话。
悦儿看大家都不开心,她闷头收拾屋子去了,小姐怕冷,现在春寒料峭,屋子里没有炭火,不知道该怎么过。
马房连厨房也没有,也没法自己煮东西吃。
陈良蓁先安顿下来,屋子里差很多东西,她带着悦儿出门去添置一些东西。幸好她还有余钱,不然来京城里得饿死。
瑞妈妈给了陈良蓁两百两银子,“你可得省着点花,买一点能煮的东西回来,我先在屋里搭一个灶台。”
周姨娘把月钱拿去贴补大房了,估计也没多少钱给陈良蓁她们。
……
翠华庭。
宋姨娘累了一整天了,她已经歇息了。陈良眉打算去看望陈良蓁,宋姨娘喊住她,“你先别去,那边估计还在收拾屋子,乱的很,你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宋姨娘让下人去弄点吃的,“没想到这将军府外面看起来光鲜,底子这么虚。以后咱们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周惜云管家还不如仲氏管家呢。”
陈良眉赶了这么久的马车,也觉得很累,她让自己的丫鬟送了热水,柑橘和梨子熬的汤到马房那边去。
……
陈良蓁坐着马车出门,首先买了几份熟食,两份烤鸭、两份卤鹅,悦儿看得直心疼,“哎哟,我的小姐呢,瑞妈妈不是让你少花钱吗?你还买这么多肉食,这得花多少钱呢?”
陈良蓁还准备去酒楼里买香酥鸭,被悦儿拖走了。她家小姐嘴馋,就喜欢买这些。
陈良蓁被悦儿拖走出酒楼,酒楼二楼的丁香凝看到楼下的陈良蓁性子这么软,笑出了声。
丁香凝是食鼎酒楼老板的女儿,丁老板听见女儿的笑声,望向楼下,顿时猛地愣住。
然后他急匆匆地赶下了楼,丁芒赶到楼下,几步追到门口,大声喊道:“那位小姐,请等一下!”
陈良蓁听见有人喊她,她顿住脚步回头一望,看到丁芒的时候,脸色突变,连忙低下了头。丁芒是她以前的军需官,跟了她五年时间。
只怕丁芒已经认出了自己。
陈良蓁心里发虚,只恨不得把头藏起来。转瞬间,丁芒已经到了陈良蓁的跟前。丁芒先快速行了一礼,然后眼睛就直盯着陈良蓁,陈良蓁心里发毛。
想到自己的样貌和以前有一些不同,陈良蓁心里渐渐有了一丝底气,脸色很快恢复正常,随即笑道:“这位老板,是我们没有付钱吗?”
丁芒刚才一直盯着陈良蓁看,经过陈良蓁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失礼了。他连忙又行了一礼,“姑娘可是陈良柏的亲妹妹陈良蓁。”
陈良蓁心里暗松一口气,还好没被认出来!幸好她早年的时候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陈良蓁也行了一礼,“正是。”
丁芒顿时笑容满面,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陈大姑娘跟你哥哥长得真像,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了人。”
丁芒做了一个手势,请陈良蓁回酒楼详谈。陈良蓁带着悦儿跟着他一起上了酒楼二楼,“幸亏你来了京城,你再不来京城,我都得去陈家沱找你了。”
他吩咐小厮,“把今年的新茶拿出来给陈大姑娘倒上。”
丁芒引着陈良蓁进了包厢房,陈良蓁坐下,他又去把门关上反锁了。悦儿在旁边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个丁老板要做什么。
陈良蓁看了悦儿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丁芒拿出一个木匣子,“不知你的哥哥陈良柏给你说过没有?”
陈良蓁略一思索就知道丁芒要说什么,但是她假装一脸疑惑,“我哥哥去世多年了,我也一直在老家,所以并不知道大哥哥有什么事情。”
丁芒感慨了一声,“陈将军去世比较仓促,一些事情还没来得及交代。大姑娘受苦了。”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以前我是你大哥的军需官,那个时候他去镇压蛮夷,收缴了马匹、铁器……”
丁芒没有详说,做了一个手势,“这东西我一时很难的全部说出来,就……很多,将军让我拿出去……”他说得结结巴巴的,“倒卖。就赚了一些钱,大概有四十万两左右。”
说到后面丁芒的声音就越小,他快速瞟了陈良蓁一眼,“这事只有将军和我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
“当时将军的意思是让这笔钱给军队使用,或者给伤残的士兵一部分抚恤金。但是正准备规划这笔钱的用处的时候,将军被调任延州。”
丁芒发起了愁,当时陈将军让他倒卖收缴物资赚了钱,但是主帅一下子被调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笔钱,于是给陈良柏写信询问该如何处置这笔巨款。
陈良柏给他回了信,让他由自己的亲妹妹陈良蓁决定如何处置这笔钱。
当然丁芒不知道陈良柏就是陈良蓁,陈良蓁当时预感自己要兵败,她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路,故意留信给丁芒,要以陈良蓁的名义来处置这笔钱。
丁芒感慨万千,“没想到将军战死了,唉!这笔钱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在我手中,我也不敢乱花!也不敢给大小姐写信,毕竟这……算贪污款!有人拿到信件的话就是证据。”
“这几年我寝食难安,有了资本我就置办了一些田产和铺子,赚一点佣金。哪知道这……生意越做越大,什么酒楼、茶馆、当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钱越赚越多!”
丁芒也很无奈,他双手一摊,“钱多了,挡都挡不住。我也没办法,就比较难入眠。”
丁芒愁眉不展,钱越赚得多,他越怕暴露了,这些年日夜难安。一边偷偷摸摸做生意,一边指望有人来接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害怕被杀头了。
他见陈良蓁似乎不信,他把木匣子里的手信递给陈良蓁,陈良蓁当然知道这是她自己写的信。
她展开书信,点了点头,“不错,是我大哥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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