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5(4/10)
老板转身在一个上锁的大箱子里翻找,然后又打开了一个小箱子,最后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老板献宝似地捧着笔记本看着我。
我拿过笔记本,快速翻了一遍,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背了下来。内容看起来都不是假的。
“你知道我随时可以取你的命吧?”我说,捏着烟指了指死掉的荷官。
“是、是……我绝不敢欺骗姑娘,也绝不会把姑娘的事说出去!”老板说,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姑娘,这个尸体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问题。”
“是……不敢麻烦姑娘!”老板一脸忧郁地看着尸体,突然又发问,“姑娘这行事作风,是夺心魔吧?我听说女性夺心魔是最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你想从我这儿套情报?可以,一条情报一条人命。”“不、不敢,姑娘慢走!”
离开赌场,我回忆着我看到的资料,将其中的重点总结出来。
一,小镇请的猎人团队里,一共有三名资深恶魔猎人,全部是女性。她们来自于别的国家,以神为信仰。分别叫做猎人,就是拿着双管猎枪的那位;隼鹰,以太刀为武器的那位;飞鹰,同样佩戴太刀,是隼鹰的姐姐。
二,猎人是队长,实力强劲。在她的带领下,她们杀死过上百个恶魔。
三,猎人完成任务似乎只是为了糊口,而太刀姐妹则似乎和恶魔有很深的过节,所以最后一起从事了恶魔猎人这个危险系数极高的职业。
我思考着得到的情报——
应对猎人,只需要给她足够的钱就够了。
但是太刀姐妹,这种和恶魔有纠葛的,就难得多了。
如果我能调查清楚,太刀姐妹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定能对症下药。分而治之,这场危机就能化解。
不过,目前无法从赌场老板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了。
赌场老板的消息是从小镇的官僚系统中得到的,从小镇官员下手,也未必能得到更多信息。有必要亲自去见见太刀姐妹。
还有三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我的速度得快点。
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我走向了旅店。
不过,今天的行动和过去有所不同——过去我杀人,都需要支付代价。
但是自从我吃掉那个“苹果”后,我似乎就不再受希亚大陆交易原则的限制。不,这么想不对。
不是我不再受限制,而是有人以某种方式,为我支付了一大笔“代价”。那个人,或许就是“一直爱着我”的“她”。
来到旅店,和预想的一样,猎人团队都在这里。利安得、旅店老板以及猎人正在说些什么。
我现在是小女孩形态,于是借助身形小的优势,朝着她们的方向悄悄走去。
“我、我前两天是在这里和同学一起救了晕过去的阿姨……阿姨、阿姨最后竟然离世了,都怪我医术不精……”利安得抹着眼泪,用眼角余光看着猎人。
旅店老板见猎人不信,说道:“确实啊,这孩子心善。不过那天,那个苦命女人倒在我店里,最后是个男学生背走的,金头发,一双蓝眼睛,长得可漂亮了。”
猎人皱了皱眉,问:“那个男学生在哪?”旅店老板:“这我可怎么知道?”
我盯着利安得,等她接下来的回答。
“我、我也只是和那个同学偶遇,不清楚他叫什么……把阿姨背走之后,他就叫我离开了。”利安得瑟缩着说。“他让你走,你就走?”猎人狐疑地眯起眼睛。
“我也不知道,他说话就好像有魔力,我不得不听……猎、猎人阁下,他不会是恶魔吧?所以才有蛊惑人心的能
力!”利安得说,看起来很紧张。
“很显然,你被骗了。你的这位男同学莫名冒出来后,你口中的阿姨就死了。他是不是恶魔还不能确定,但嫌疑很大。”猎人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帽檐。
利安得没有出卖我。
猎人和隼鹰、飞鹰低声交换起情报来。我想听到更多,于是努力贴近她们。
“谁家小孩?过来干嘛!”
一双手把我整个抱离了地面。“……”我磨了磨牙,“放我下来!”
“长这么好看,性格却这么差。小女孩,当心长大了没人要。”叫做隼鹰的女猎人重重捏了捏我的脸。“放我下来,粗鲁的老阿姨!”我说,努力挣扎。
猎人眯着眼睛看我,似乎在想什么。
利安得好奇地探了过来:“哎?你眼睛的颜色,和他一模一样呢。”我能幻化成任何人类的样子,但是被换成玻璃珠的双眼我无法改变。
“我听说,有一部分恶魔能够变化成人类的模样。”猎人说,嗓音听起来很冷静,她看向了我,“孩子,姐姐需要对你进行一些检查,只要你是普通孩子,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为了小镇上所有人的安全,配合我好吗?我想,你一定是个好孩子。”
“什么姐姐,明明都是老阿姨!我才不要被你们抱来抱去!”我说,用力挣脱隼鹰,朝着旅店外跑去。
“抓住她!兴登堡说过,叫塞列欧斯的恶魔有一双玻璃眼珠,八成那个小孩就是恶魔变的!”“是,阁下!”
猎人们倾巢出动。
利安得喃喃低语:“塞列欧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路狂奔,猎人们的水银子弹不断从身侧掠过。“哈,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猎人们!”
来到森林深处,远离城镇。我与猎人、飞鹰和隼鹰对峙。
我不确定我能无代价杀多少人,为了避免杀多了付出不可掌控的代价,动手时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好。“塞列欧斯,果然是你!”猎人看着我,抬起猎枪,眯眼瞄准。
飞鹰和隼鹰也拿着太刀蓄势待发。
“看来你们已经从兴登堡口中认识我了。”
我说,换回了男性人类形态。飞鹰和隼鹰诧异地看着我。
“你在小镇上无恶不作,杀了那么多人,今天,就是你赎罪的时候!”猎人说,朝我再次开枪。我很轻易地闪过。现在,我明白了。这三个猎人并不是真的想杀我。
我闪身来到猎人身边,从背后按住她握枪的手,凑在她耳边,说话的气流也喷洒在她的耳廓。“和恶魔做交易可要主动点,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开条件呢,猎人阁下。”
猎人身体一僵,抽出大腿上的匕首就想要刺我,我快速跳开了。飞鹰和隼鹰并没有主动攻击我。
“塞列欧斯,我从没听过任何一个出名的恶魔叫这个名字。”猎人冷静地说。
废话,我还没毕业呢。至少,我还没用这个名字广泛地杀人、制造罪恶。不出名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你们应该信任我的能力。想想看,如果你们需要一个恶魔来交易,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最好的人选。”我说,面带微笑。
“但我们接到的委托是杀了你。完成委托,我们同样能获取高额的报酬。”
猎人的语调四平八稳。飞鹰和隼鹰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得不说,猎人相当擅长砍价。
从我在旅店暴露身份开始,猎人就没想过真的杀掉我。否则,那些水银子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我避开。我不会天真地认为,作为见习恶魔的我,能够躲开资深恶魔猎人的子弹。
答案就是她们对我另有所图。
恶魔能对恶魔猎人有什么利用价值?
必然是人类同类无法做到的一些事情。钱很重要,但钱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和恶魔做交易,必然要拿出交易物。
“放你一马”也算是不错的报酬,不过,这对我而言是不够的。
“你这么想,你身边这两位拿太刀的女士也这么想吗?或者,这个委托的报酬高到能满足她们的需求?”飞鹰咬了咬牙。隼鹰默然不语。
猎人叹了口气,说:“我们在这个小镇里查遍了有关恶魔的事迹,塞列欧斯,你在这里只杀了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普通的女人,我很难相信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满足我们的需求。”
“纠正,是三个。”我说,伸手比了个三,“你们的消息不够灵通。我很好奇的是,既然你们从兴登堡口中得知了
我的情报,为什么还会认为我是弱小的?要知道,兴登堡那条裙子可是货真价值的世无仅有。”“但我们需要的不是裙子。”飞鹰说。
“不,我的意思是,那条裙子已经证明了我能够给你们这世上不存在的东西。想想看,星辰做的裙子,这在人类社会里是真实的吗?”我说,她们知道我的眼睛是玻璃珠,那么我默认兴登堡将大部分信息说了出去。
不过,我能直接和希亚大陆对话,并且交易,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三个恶魔猎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你们来找我,也是为着人类无法办到的事吧?我不知道你们找可以交易的恶魔找了多久,但是错过我,你们还要再找多久,我想这很难说。”我添了把火。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证明给我们看。”猎人说。我摊开手,朝着她们懒洋洋地微笑。
“爱信不信。反正有需求的又不是我。”“信不信我们杀了你!”猎人咬牙。
“杀了我,谁来满足你们的需求?”我说,笑容更大了。
猎人像是要把手中的匕首捏碎。
最终,她说:“如果你没有完成我们的需求,我们会立刻杀了你。”“好啊,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猎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生吞我。
“我答应了兴登堡参加她今晚的毕业舞会,我需要把这件事做完。”我说。三个女猎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泡妞?”
我懒洋洋地回答:“我泡不泡妞关你们什么事。而且,我这么讲诚信,难道你们不该更放心一些?”猎人露出无语的表情,最终答应了我。
她们说,她们的愿望是让飞鹰和隼鹰死去的母亲活过来。至于猎人的愿望,就是完成飞鹰和隼鹰的愿望。
故事不长,四十年前天界和恶魔界的战争最后虽然告一段落,从热战转为冷战,但是人类地盘上的战争却一直未能完全终止。战争就像是将石头投入水面后,荡出的涟漪。人界被夹在天界和恶魔界之间,加上力量也一直最为弱小,所以往往成了天界和恶魔界打代理人战争的地方。
飞鹰和隼鹰的母亲是一位信仰天界神明的恶魔猎人,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保护人类,给天界神明打工。不过。很快她遭到了同类的出卖,猎人的父亲为了满足自身贪欲,将她们的母亲出卖给了恶魔。但比较好笑的是,猎人的父亲也是和恶魔做的交易。
很快,被出卖了军事情报的母亲死掉了。猎人的父亲被猎人亲手杀死。
但是罪孽并不能就这么偿还,战争就像水面的涟漪,一旦扩大,就无法轻易停止。军事情报泄露,死掉的是数以万计的人。
为了赎罪,猎人就和飞鹰、隼鹰一同做起了恶魔猎人,寻找能让母亲复活的办法。和恶魔交易当然也在办法之列内。
这些信息,是我从她们的嘴里套话套出来的。
但是,我只是口头答应了她们的要求,并没有真的缔结交易契约——让她们喝下我的血。生命是宝贵的,复活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类,我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我没必要这么干。
只要过了今晚,完成了兴登堡的最后一个愿望,我就可以彻底远离这些烂摊子了。
哼,人类都是愚蠢的。
总是会在最简单的地方掉以轻心。
“塞列欧斯,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他们不会杀掉你的。”
那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听她说话,彷佛我所有的痛苦都被抚平。“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我问,我似乎被放置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很复杂,很稠密。空间内说话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而在这之外,除了格外让人安心的女声外,还有魔法带来的爆炸声。武器相撞的声音。我试图找出我在哪里,但全身都无法动弹。
我得想办法恢复正常。首先需要恢复的是视力。
“因为你是特别的,你是变数,是不确定,是所有安排中无法被安排的缺失。所以,我不能让你看到,塞列欧斯,我会收走你的双眼。”
女声的话难以理解。
“你要隐藏自己,直到战争再次来临,直到我们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要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拒绝去理解这句话,问了一个问题。“我现在在哪里?”
“我的大脑里。”“你又是谁?”
“盖亚,你不需要记得这个名字。”
……
我醒了过来。
时间已经到了,我站在舞会大厅的门外,穿着利安得为我挑的其中一套男士礼服。头剧烈地疼痛着,我用手揉了揉眉心,似乎这样就能得到一些缓解。
自从上次吃“苹果”的幻觉后,我已经连站着都会出现幻觉了。越来越严重,我很怀疑,再这么下去,我还会遇到什么。虽然不论是什么,都终将有一死,但即使是我,也希望能活得长久点。
盖亚,我没有听过的名字。
她说她在保护我,于是收走了我的眼睛,要我藏好自己。这些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啊!塞列欧斯同学,你果然穿了我给你挑的礼服!”一个兴奋、清脆的女声传来。
然后,盛装出席的利安得跑到了我面前。
我低头看向她,她的个子不高,穿了高跟鞋也比我不少。低头时,我刚好能看到她丰满的胸部,以及雪白脂肪团挤出的曲线。月光下,我能隐约看到她胸衣的轮廓。
利安得注意到我的视线,踮起脚用右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有点气呼呼地说:“不、不许看!”“……好,我不看。”我说,看向已经热闹起来了的舞会大厅。
人群熙攘,觥筹交错。
兴登堡应该就在里面等我。
马上,我就能完成她的愿望了。
“你、你还真就不看了……”利安得小声地说。我扭头看向她的脸,她的双颊有着淡淡的绯色。
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同时避免弄乱她精心打理的发型。
“你今晚很漂亮,不管你是不是为我做的这些准备,还有你给我挑的这套衣服,我都要谢谢你。”我说,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可能真诚一些。
利安得的脸更红了,她低头想了一会,突然眼神坚定地看着我。“塞列欧斯同学,你开心吗?”
我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开心……什么意思?”
“所有的这一切。自从我遇到你开始,你总是在微笑,我却觉得你一点也不开心。”
“……那是你的错觉。我现在很开心。”我说,我觉得这是真的,因为我马上就能脱离这一切了。
“做恶魔很辛苦吧?”利安得说,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谈话技巧,如此可笑。
“那你该问我,杀人辛苦吗?”我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舞会要开始了,我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走进大厅,所有人的动作都像静止了一样,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人偶。我不关心这些,只是寻找着兴登堡的身影。
一步一步,我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周围极静极静,我仿佛行于水中。
“这会是一场让你此生难忘的舞会,塞列欧斯。”
熟悉的女声响起,高高的旋转楼梯上,兴登堡穿着星空的晚礼服,一步一步向下走。只是,那条晚礼服原本是长款的,现在变成了短款。
她白皙的肩颈、脊背、大腿和小腿,在我眼前都一览无余。舞会的其他参与者仍然没有动静,彷佛他们一直都是人偶。
我看着兴登堡,没有说话,却觉得膝盖和身体越来越沉重。这里不对劲,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旋转楼梯很长,兴登堡往下踏一步,她的眼睛就会血红一分。我的脊背和膝盖骨快要被这里的重量压碎了。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存活下去是最重要的,我不是人类,不需要遵守人类的道德规范,自然也不需要没用的“骨气”。于是我单膝下跪。就像为兴登堡献上星空晚礼裙的那晚。
兴登堡继续向下走去,她的额头生出了蜷曲的羊角。那是恶魔的标志。
最终,兴登堡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用手勾起了我的下巴。
“塞列欧斯,我说过,我为你准备了礼物。”她说,向我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我喘着粗气,疼痛让我无法起身,就连脊背也要被碾碎了。兴登堡这副模样,已经是明示我,她变成了高阶恶魔,否则她无法仅通过威压就让我直不起身,也无法创造这么一个停滞的领域。
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快速思考着她拥有的一切。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她向我讲述她的过去时,我没有认真听。
那一堆堆写满了咒语和魔法的书,离群索居的生活,还有,她拥有我给她的晚礼服——如今已经变成了短款。星辰拥有着很强的力量,剩下的部分去哪儿了?
还没得到答案,兴登堡就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她——她原本清澈的黑眼睛,此刻已经变得血红。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兴登堡?”我问,听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像被刀划过一样。
“塞列欧斯,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想要的一切,都要弄到手。我既然说了这句话,自然就会去实现它。”兴登堡说,然后她减少了这里的压力,只是周围的宾客还保持着凝固的姿态。
我能站起来了。
兴登堡牵住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到了屋外。
我看见了盛装出席的利安得,她也无法动弹,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在往这边看。“哎呀,还有能维持清醒的人类,真少见。”兴登堡说,她也发现了这点。“塞列欧斯,你说,她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你?”兴登堡问。
“我不知道。这里的天空,你——”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我送兴登堡的那一方晚礼裙,被她撕下了一部分,用来罩住这片区域。所以,她才会拥有这么大的力量。我送给了她,那么晚礼裙她就有权处置。
“很美吧,你送我的星空。”兴登堡说,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感慨。“……我看不出来。”我对人类的美丑没有太多概念。
“你总是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扫兴。”
我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说:“然后呢?你要让这方星空永远挂在我的头顶吗?你最多只能做到让这片星空停留在这个位置。而且,如此贵重的东西出现,很快就会引来大批人马的抢夺。你没法撑太久的,哪怕你已经成了高阶恶魔——”
我突然顿住了。
“等等,你成为高阶恶魔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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