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4/10)

    动物们只是又看了我眼一看,就立刻化作鸟兽散。

    森林又回归了安静,就像它们从未来过。

    我强忍疼痛站起身,只觉头痛欲裂。

    醒来这一瞬间,我心中的疑惑比我过去活的所有时间中疑惑的总和还要多。

    算了算时间,今晚就是兴登堡的毕业舞会。我来到湖边,看向水面,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裂痕,就像一面镜子,被摔得粉碎后又被黏合起来时镜面上留下的纹路。

    我在梦里确实被碾碎了,那个梦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知识和力量——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它们?

    但是,以目前这副模样去达成兴登堡的愿望,显然是不合适的。这时,一群鸟儿将利安得给我挑的男士礼服袋子丢到了地面。

    哦,我忘了这个。

    但是这满身的裂痕,需要得到处理。

    我裸身走入湖泊,头也埋入水中,感受自然的力量。

    我需要力量,解决掉满身的裂痕。水流覆盖过来,清澈而冰冷。也许是返祖情结复苏,我有种回到生命最初的感觉,彷佛我还待在母亲的肚腹内——如果我有母亲的话。大自然温柔的力量流入身体的裂缝和数不清的伤口,然后一寸寸将它们治愈抚平。

    我睁开眼,看向水面上的太阳。

    只看到忧浥的闪光,水面之下的世界里,除了身体深处的声响,似乎一切都不复存在。非常安静,非常温柔。只是这一次,我要为之付出什么?

    孩子,这次你什么都不用付出。

    处于地狱的神只,已经提前支付了代价。

    我想说些什么,但话一说出口,就被水流吞没。

    在这里待着实在太舒服,我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往下沉去。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就连身体内部器官之间发出的声响,也显得很遥远……

    ……

    …………

    “塞列欧斯同学,塞列欧斯同学,你不要死啊——!!”一声尖锐的呼喊刺破安宁,我猛然睁开眼睛。

    “塞列欧斯同学,快出来!”

    我循着声音,最终钻出水面,胸以下还埋在水里。眼前的水雾褪去后,我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利安得。她看起来快要急哭了。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身上,我想张口说点什么,安抚她的情绪,她突然破涕为笑。

    “太好了!塞列欧斯同学,你没有死!我就说塞列欧斯同学不会自杀的!”我有些发懵,她在想些什么?

    “但是这个天气也不适合冬泳,塞列欧斯同学,快出来吧?”

    利安得朝我伸出手,我后知后觉地将手交给她。她努力想要拉我上岸,只可惜力气太小,我最终纹丝不动。“塞、塞列欧斯同学……”利安得有些着急,“我拉不动你……”

    “没关系。”我说,只是嗓音沙哑低沉得让我自己都没料到。利安得像是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揉着自己的脖颈,试图让身体的气息更加通畅。喉咙深处像是卡着什么,让我想要竭尽全力吐出来。利安得不错眼地盯着我。我别过身,朝着湖中吐出一枚带血的果仁。

    然后,那枚果仁很快被水里的生物吞食,不见踪影。我想我好多了。

    “塞、塞列欧斯同学,你……”利安得嗓音发颤,好像看见了什么让她恐惧的事物。我转向她,露出歉疚的笑:“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没事的。”“塞列欧斯同学……是人类吗?”利安得像是下定了决心,嗓音颤抖着问我。

    “我不是人类,会让你难过吗?”我问。

    “……”利安得盯着我,咬着双唇,像是在经历无数思想搏斗,然后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情绪爆发了,“我、我要怎么回答啊!我遇到你还不到一周!还是在学校老师的葬礼上遇见的!我以为我遇到了我的一见钟情,然后你立刻就带着我见到了那个阿姨的死!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去救人而病人死了的!还有这礼服,是、是我给你买的,

    但是我还没看到你穿上就算你是要跟其他女人去参加舞会但我也想见到你穿新礼服啊!然后你就这么丢在地上,跑去自杀进入了湖里。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混帐的人类,仿佛一点感情也没有,分明不是人类吧明明就是恶魔!”

    利安得一口气说完,然后瞪着眼睛等我回应。“……”我该回答什么?我不知道。

    “你、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我可没有说过分的话啊!”利安得又紧张了起来。“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恶魔。”我说,最终只挑了她话里我有把握的内容回复。

    利安得往后跳了一步,像是被彻底吓到了。然后她又颤颤巍巍地靠近我,确认我好好待在水里,没有暴起杀人也没有别的动作后,小心翼翼地朝我伸出了手,然后戳了戳我的脸。

    “……?”

    “活、活的恶魔,所以我碰到了活的恶魔,哈哈没人会比我倒霉吧,一见钟情的初恋对象连人都不是,甚至连个约会都还没有我的恋情就要结束了……不、不行,我不接受!”利安得瞪着我,气势汹汹地说,“你、你给我摸摸,我们就算扯平了!”

    我一时没有弄懂利安得是什么意思,“摸……?”

    利安得的双手就已经落在了我的头发上,柔软的手指插进发丝,混着冰凉的湖水,让我觉得很怪异。我想要后退,利安得一只手已经扶住了我的脸。

    “眼睛,好漂亮,身体,也好漂亮……”她低声说,她的手指挪到了我的脖颈,摩挲着喉结,“最完美的解剖对象……”

    我捉住了她的手:“等我死后,我会把身体指名捐赠给你、供你解剖。能够解剖恶魔的身体结构,应该很快能让你在医疗界声名鹊起吧。但现在我还活着,所以你得等等了。”

    利安得最终还是不高兴地收回了手。

    “我要起来了,还请你回避一下。”我说,利安得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飞红跑开了。

    随便挑了一套利安得给我买的礼服穿上,我回头看向湖泊。吐出果仁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

    之后,吃掉果仁的东西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我,我看不到它,也不知道是什么。兴登堡所处的这个小镇确实不大,但果然人杰辈出。

    等我到达小镇上时,这里已经十分热闹了。

    处处如同过节般喜庆,尽管前一段时间小镇上还接连死了人,举行了阵仗不小的葬礼。但这次的阵仗要更大。

    恶魔猎人协会的人举灯相迎,他们说,是镇上花重金请的恶魔猎人团队到了。而兴登堡的毕业舞会,就在今晚。

    我看向被请来的、走在队伍最前的女猎人。那是个戴着古典猎人帽的猎人,双管猎枪里应该是装满了水银子弹。应该是察觉到我在观察她,她警觉地朝我看了过来。我眯起眼睛,模糊了视线焦点,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打瞌睡

    的人,只是远远地面朝她而已。

    跟在她身后的,十几个差不多打扮的女猎人。其中一位佩戴着一把太刀。看起来很不错的刀。

    时间不等人,完成了兴登堡的愿望后,我就得立刻就走。至于利安得——她知道我的身份,杀不杀?

    在我考虑如何应对利安得,避免她将我身份透露出去时,我在猎人团队里看到了一缕显眼的红发。周围人潮涌动,我装作看热闹的一员,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看去——

    确实是兴登堡。

    她正和那个佩戴着双管猎枪的女猎人说着什么。很难说她有没有将我的身份告诉这群猎人。

    尽管我和兴登堡之间存在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对方也似乎对我有某种男女之情,但人类的感情向来是靠不住的。感情是可以被利用但不可以被信任的。兴登堡“爱”我,就未必不会出卖我。我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不,我应该继续向前考虑一步。

    现在押宝在“兴登堡没有暴露我的恶魔身份”上,显然是不明智的。

    最好的做法,就是默认猎人团队很可能已经知道镇上有恶魔这件事,而恶魔叫做塞列欧斯。她们目前没有掌握的,就是我的具体方位,以及我的弱点。她们不清楚我的真正实力,双方存在信息差。如果猎人们够聪明,她们会提前去掌握更充足的信息。

    如果我是猎人——

    那么,一,兴登堡会是很好的信息切入点。二,利安得也会是潜在的信息切入点。

    三,死了女儿的女人和女人的丈夫也是,如果猎人们能查到这一步,也能从她们那里套出一点信息。但是,这些信息对于抓捕、杀死我而言,并没有太多用处。

    她们能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一条,就是我很可能会出席今晚兴登堡的毕业舞会。既然不清楚对手的实力,那么就以能力范围内,最强的火力来应对。猎人们需要完成小镇的委托。

    而我则必须要做选择。

    参加舞会,就是羊入虎口,自己跳火坑。

    不参加舞会,那就是功亏一篑,白送给兴登堡一双眼睛,但是却因为没有满足兴登堡的最后一个愿望而失败。之后我也将无法毕业……

    无法毕业,也就只能拿到格瓦诺利学院的肄业认可,并且永远无法转职为正式恶魔。简单来说,就是成为芸芸恶魔中的不起眼的那个,一个简简单单的炮灰,出事了会第一个被判断为无价值,被推到战场上填线的存在。虽然现在恶魔界和天界之间已经和平共处很久了,上一次打仗还是四十年前,但冷战趋势下,也不排除和平的表象很快被撕碎。

    这都是后话了,我目前得做选择。

    致命问题是,我也不清楚这群猎人的实力。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如果猎人们能力并不出色,我可以在参加舞会的同时,杀掉所有对我有威胁的存在。至于利安得,没有必要再对她动手。

    我幻化成一个人类女性,进入赌场,坐在了赌桌上。

    赌场里很热闹,工作人员和赌鬼们穿行其中,我掏出一袋金币,交给荷官。“这些全部用来买筹码。”我说。

    “哟,小姑娘出手好阔绰。这些钱不会来历不明吧?我可不想见到,明天镇上的治安官就跑进来说有女人谋杀亲夫谋夺了财产。”荷官长了一双老鼠眼睛,黑若点漆,脸上满是戏谑的笑。

    “这是你老板该操心的事。如果我是你,遇到会谋杀亲夫的女人,也会收敛一些。”我说,朝着荷官伸出手。荷官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还捏了一下。

    我皱眉,说:“筹码。”

    荷官这才把一大堆筹码交给我。

    押大小。“大。”我说。

    开牌后,果然是大。

    “大。”到下一把,我仍然如此说。开牌后,果然是大。

    “小。”我说。

    开牌后,果然是小。

    ……

    频频赢牌,这让周围的赌徒也跟着我押。

    赌场老板也跟了过来,咬牙切齿。如果我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今晚八成只能以尸体的模样离开赌场。

    荷官满头是汗。

    周围的赌徒已经进入狂热,都在等着我下注。

    我像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一样,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全部押小。”我说。

    赌徒们也纷纷跟着我押小。荷官开牌,是大。

    周围顿时响起剧烈的咒骂声,荷官更是露出阴笑。

    “小美人,这么多钱,你有本事还吗?”他的双眼上下扫视着我。我朝他笑了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装作起身,赌场老板拦住了我,说:“小姑娘,我们谈谈。”

    来到了赌场内间。

    赌场老板抽起雪茄,打量着我:“小姑娘,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镇子里的每个人我都知道,我没见过你。”“给我一根。”我说,伸手要雪茄。

    “女人抽烟不好。”赌场老板说,但还是顺从地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后递给我。

    我将雪茄夹在指间,烟草散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不难闻,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闻。“老板,今天我让你赚了这么多钱,是要向你买消息。”我说。

    “哦?买谁的消息?怎么会想到找我?”

    “小镇来的猎人团体,我想知道她们的全部资料。你给我,我能给你和今天相比十倍甚至百倍的钱。”“哈?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叹了口气,我是对这些人类太温柔、太有礼貌了吗?“让那个荷官进来。”

    荷官来到屋内,看见我和赌场老板,他漆黑的眼珠一转,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接着他嘿嘿一笑,朝着老板走去,说:“老板啊我明白的,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不够刺激,我完全可以……”老板一拳砸在他脸上,他吐出两颗牙,一脸惨相:“老、老板,我猜错了也不用这么对我吧呜呜……”

    老板看了看我,我没有理会他,我直接走到荷官面前,露出灿烂明亮的笑:“我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你在说什么胡话……”荷官骂骂咧咧,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接着他的双眼就飞到了我手里。

    丢失了双眼的荷官,空洞的眼眶里顿时喷发出大量鲜血,然后他头一歪,死了。

    我揉了揉荷官漆黑的眼球,这双眼睛很快变成了两颗纯黑的宝石。荷官的灵魂被囚禁其中,因此它们比钻石还要珍贵。

    红的血染了我满手,我将两颗黑宝石递向老板:“这些够吗?”

    老板看起来心理素质很好,也许他见惯了鲜血,所以最后虽然浑身哆嗦,但也还是收下了我的付出。

    “我这里有她们的初步资料。自从我建立这个赌场以来,为了更好地赚钱,我就串通镇上的官员,获得了小镇所有居民的信息,这样,我就能根据他们的还钱能力放贷……你可以说是投资风险管理吧。所以,小镇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有外来人员出现,我都会第一时间拿到消息,代价是我得和小镇官员们平分资金……”

    老板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哎,坐办公室的什么都不用做,动动嘴皮子就能拿走一半的收益。而我刀头舔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像姑娘你这样的人弄死,一年到头也就只能拿那么一点钱……”

    “我没兴趣知道这些。钱你收了,资料呢?”我打断了老板的喋喋不休。“姑娘稍等,我这就给你!”

    老板转身在一个上锁的大箱子里翻找,然后又打开了一个小箱子,最后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老板献宝似地捧着笔记本看着我。

    我拿过笔记本,快速翻了一遍,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背了下来。内容看起来都不是假的。

    “你知道我随时可以取你的命吧?”我说,捏着烟指了指死掉的荷官。

    “是、是……我绝不敢欺骗姑娘,也绝不会把姑娘的事说出去!”老板说,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姑娘,这个尸体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问题。”

    “是……不敢麻烦姑娘!”老板一脸忧郁地看着尸体,突然又发问,“姑娘这行事作风,是夺心魔吧?我听说女性夺心魔是最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你想从我这儿套情报?可以,一条情报一条人命。”“不、不敢,姑娘慢走!”

    离开赌场,我回忆着我看到的资料,将其中的重点总结出来。

    一,小镇请的猎人团队里,一共有三名资深恶魔猎人,全部是女性。她们来自于别的国家,以神为信仰。分别叫做猎人,就是拿着双管猎枪的那位;隼鹰,以太刀为武器的那位;飞鹰,同样佩戴太刀,是隼鹰的姐姐。

    二,猎人是队长,实力强劲。在她的带领下,她们杀死过上百个恶魔。

    三,猎人完成任务似乎只是为了糊口,而太刀姐妹则似乎和恶魔有很深的过节,所以最后一起从事了恶魔猎人这个危险系数极高的职业。

    我思考着得到的情报——

    应对猎人,只需要给她足够的钱就够了。

    但是太刀姐妹,这种和恶魔有纠葛的,就难得多了。

    如果我能调查清楚,太刀姐妹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定能对症下药。分而治之,这场危机就能化解。

    不过,目前无法从赌场老板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了。

    赌场老板的消息是从小镇的官僚系统中得到的,从小镇官员下手,也未必能得到更多信息。有必要亲自去见见太刀姐妹。

    还有三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我的速度得快点。

    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我走向了旅店。

    不过,今天的行动和过去有所不同——过去我杀人,都需要支付代价。

    但是自从我吃掉那个“苹果”后,我似乎就不再受希亚大陆交易原则的限制。不,这么想不对。

    不是我不再受限制,而是有人以某种方式,为我支付了一大笔“代价”。那个人,或许就是“一直爱着我”的“她”。

    来到旅店,和预想的一样,猎人团队都在这里。利安得、旅店老板以及猎人正在说些什么。

    我现在是小女孩形态,于是借助身形小的优势,朝着她们的方向悄悄走去。

    “我、我前两天是在这里和同学一起救了晕过去的阿姨……阿姨、阿姨最后竟然离世了,都怪我医术不精……”利安得抹着眼泪,用眼角余光看着猎人。

    旅店老板见猎人不信,说道:“确实啊,这孩子心善。不过那天,那个苦命女人倒在我店里,最后是个男学生背走的,金头发,一双蓝眼睛,长得可漂亮了。”

    猎人皱了皱眉,问:“那个男学生在哪?”旅店老板:“这我可怎么知道?”

    我盯着利安得,等她接下来的回答。

    “我、我也只是和那个同学偶遇,不清楚他叫什么……把阿姨背走之后,他就叫我离开了。”利安得瑟缩着说。“他让你走,你就走?”猎人狐疑地眯起眼睛。

    “我也不知道,他说话就好像有魔力,我不得不听……猎、猎人阁下,他不会是恶魔吧?所以才有蛊惑人心的能

    力!”利安得说,看起来很紧张。

    “很显然,你被骗了。你的这位男同学莫名冒出来后,你口中的阿姨就死了。他是不是恶魔还不能确定,但嫌疑很大。”猎人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帽檐。

    利安得没有出卖我。

    猎人和隼鹰、飞鹰低声交换起情报来。我想听到更多,于是努力贴近她们。

    “谁家小孩?过来干嘛!”

    一双手把我整个抱离了地面。“……”我磨了磨牙,“放我下来!”

    “长这么好看,性格却这么差。小女孩,当心长大了没人要。”叫做隼鹰的女猎人重重捏了捏我的脸。“放我下来,粗鲁的老阿姨!”我说,努力挣扎。

    猎人眯着眼睛看我,似乎在想什么。

    利安得好奇地探了过来:“哎?你眼睛的颜色,和他一模一样呢。”我能幻化成任何人类的样子,但是被换成玻璃珠的双眼我无法改变。

    “我听说,有一部分恶魔能够变化成人类的模样。”猎人说,嗓音听起来很冷静,她看向了我,“孩子,姐姐需要对你进行一些检查,只要你是普通孩子,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为了小镇上所有人的安全,配合我好吗?我想,你一定是个好孩子。”

    “什么姐姐,明明都是老阿姨!我才不要被你们抱来抱去!”我说,用力挣脱隼鹰,朝着旅店外跑去。

    “抓住她!兴登堡说过,叫塞列欧斯的恶魔有一双玻璃眼珠,八成那个小孩就是恶魔变的!”“是,阁下!”

    猎人们倾巢出动。

    利安得喃喃低语:“塞列欧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路狂奔,猎人们的水银子弹不断从身侧掠过。“哈,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猎人们!”

    来到森林深处,远离城镇。我与猎人、飞鹰和隼鹰对峙。

    我不确定我能无代价杀多少人,为了避免杀多了付出不可掌控的代价,动手时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好。“塞列欧斯,果然是你!”猎人看着我,抬起猎枪,眯眼瞄准。

    飞鹰和隼鹰也拿着太刀蓄势待发。

    “看来你们已经从兴登堡口中认识我了。”

    我说,换回了男性人类形态。飞鹰和隼鹰诧异地看着我。

    “你在小镇上无恶不作,杀了那么多人,今天,就是你赎罪的时候!”猎人说,朝我再次开枪。我很轻易地闪过。现在,我明白了。这三个猎人并不是真的想杀我。

    我闪身来到猎人身边,从背后按住她握枪的手,凑在她耳边,说话的气流也喷洒在她的耳廓。“和恶魔做交易可要主动点,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开条件呢,猎人阁下。”

    猎人身体一僵,抽出大腿上的匕首就想要刺我,我快速跳开了。飞鹰和隼鹰并没有主动攻击我。

    “塞列欧斯,我从没听过任何一个出名的恶魔叫这个名字。”猎人冷静地说。

    废话,我还没毕业呢。至少,我还没用这个名字广泛地杀人、制造罪恶。不出名也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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