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虫(2/2)

    他死了吗？

    “我开灯了，遮住眼睛。”

    段越迟缓的转动眼珠，干涩地几乎像旱地行舟，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活着呢。”

    水汽粘在眼睑上，眨眼间凉飕飕的，他动作迟缓地撑起身来，一脸茫然。

    恨意像春风野草，在他身体里疯长，身体里不属于他的腌臜物就是催化剂，火辣辣的痛，烈火烹油，他们一起去死。

    哭起来没有声音，喊叫的声音却很大。

    段越不做声了。

    他吓了一跳，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以为是进贼了，摸起房间里的消防斧，轻轻打开门，却发现是睡在沙发上那人正在哭？

    “胡说什么，青天白日就算黑天瞎地的，你也好端端活着。”

    “没事吧。”

    段越双目大睁，毛骨悚然，耻意恶意恨意怒意一同涌上来，他猛地偏头，狠命往那人头上一撞——

    “赵回风？”

    还不够。

    赵回风心里那点微弱的气灭得彻底。

    谁在说话？

    看来不假。

    “我在。”

    “段越，段越，醒醒！”

    段越想着，问出口。

    他轻轻地问：“我还活着？”

    “做噩梦了？”

    段越睁开眼，一片眩晕的白。

    厕所地面弥漫开腥臭，那些虫子又爬上来。

    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水光潋滟，乌黑的头发汗湿贴在脸上，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赵回风一时无语。

    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一个影子凑过来，黑暗里，模糊地启启合合：“不舒服？”

    两个脑袋相撞，头破血流，脑浆四溅，黄黄白白，流满一地。

    “起来，喝口水。”

    段越照做。

    “我吵到你了。”他转过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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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回风几乎以为他又要睡过去了，但黑暗里那抹剪影直僵僵地立着，映着窗外半弯孤月，反衬出一点死寂。

    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那张脸。

    他顺着鼻息，吻上水红色的唇。

    他没有拉窗帘，清幽的月光洒在他侧着的半张脸上，泪水潸然。

    赵回风是被客厅里闷哑的哭喊和皮肉撞击的响动吵醒的。

    醒了又这个呆呆的样子，听说哭着睡着容易得精神病。

    压在他身上的人嗤之以鼻，沉溺在温柔乡里，辗转去吻他后颈，利齿磋磨白腻的皮肤，留下白雪红梅似的印子。

    白炽灯亮起来的瞬间，段越开口。

    赵回风试探着喊了几句，没有反应，只听得见他喃喃：“滚锤子，我会明天臭虫”

    “啊！”凄厉的大叫声刺破耳膜，分不清是谁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