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别来无恙(3/4)

    手指停在丹田处的冰凉触感让明樾瞬间清醒,他抬起上身想起来,又被卿歌按了回去。

    “我用火灵来取,可能会有点疼,阿樾忍一忍,很快便好。”

    “啊——”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卿歌以手为刃划开丹田,灵力裹着手掌伸进去,把那颗冰晶剔透的灵丹取了出来。

    没了灵丹抗衡,灵脉瞬间被玉屑寒气冻的凝结成冰,冰棱扎进五脏六腑,给这具重伤的身子压上最后一根稻草,明樾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侧过脸晕了过去。

    “明樾樾樾阿樾……”

    卿歌喃喃着他的名字,掌心翻转收了灵丹,扳过他的脸,犹豫片刻才亲上他唇。

    于逍遥宗而言,他是山巅云,是云中月,是年轻一辈的未来希望,于卿歌而言,他是孤傲令人不敢攀折的高岭之花。

    阖眼昏迷的模样都叫人望而生寒,但这唇瓣却是温暖的,比他想象中的滋味更好,卿歌扣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着冷香气息。

    直到他呼吸不畅憋红了脸卿歌才松开,唇瓣相接间拉出一条暧昧银丝。

    即使是狼狈不堪气息凌乱时,他的面容仍是清冷冷的,银白色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将将融化的簇簇冰凌。

    卿歌伸手描摹过他的眉眼,想起当年崖前持剑而立时,看向他的漠然眼神。

    古井无波,如看蝼蚁。

    若是清醒,这双眼里一定全是厌恶吧。

    自他以剑入绝情道开始,那个会扯他衣袖喊他师哥的少年,便永远留在过去了。

    “阿樾……你成不了仙了。”

    卿歌拔出那柄断剑,单手揽起他的双腿将他抱在怀里,起身下山。

    凤鸣台下的铁索桥边,乌泱泱站了一堆卿歌的昔日尊长。

    他看向为首的逍遥宗主,魔气在身后凝成实质,吞噬了头顶血月光芒。

    人群里有人慌乱的叫道:“魔骨!”

    “宗主,”卿歌略微欠身,行了个极敷衍的礼,“我只带他一人走,此后绝不踏足逍遥秘境一步。”

    “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几个老东西加起来,也拦不住我。”

    “我愿意谈条件,是替阿樾全一全他的师门情谊。”

    “毕竟日后,他就是我的了。”

    明樾修刚入门时就喜静厌闹,那会儿虽然瘦得像只小猫崽,却固执的不愿意和宗主住到一起由宗主为他调养。

    他的住所便被安排到了淮序师哥隔壁——最开始是和对旁人一样叫师兄,同门大师姐商晚爱玩笑,凑趣让他喊淮序哥哥,他被逼的烦了,涨红着脸挤出一声“师哥!”

    两相结合,商晚师姐抚掌夸他聪慧,留下一块糖糕不再为难。

    睁开眼时看到这块相同的糖糕时,明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在悬崖旁的石床上睡的,旁边晾着几筐药草。

    此时清幽药香唤醒他的迷迷糊糊的神智,晒在身上的日光依旧是和暖的——和无数个下午,他午睡方醒时一样。

    糖糕就摆在他床头,一起摆着的还有一壶八宝茶,明樾确实饿了,他撑着床坐起,丹田处的剧痛流经四肢百骸,又脱力地瘫倒回去。

    怎会如此?他还未到凝丹之境啊,明樾抬起手想挡一挡刺眼光线,却在看到虎口薄茧时愣在原处。

    入门前他从没做过重活,怎么会长茧子?而且这手掌心的纹路都像被什么磨平了些,大小也和记忆中不太相同。

    “樾儿醒了?”一向疼他的笛鹤大师哥端着木托向他走来,唇角永远弯着温和弧度:“师傅新酿好的濯枝雨,温养灵脉的药酒,我就分到这么一小壶,给你和淮序留着,淮序呢?”

    明樾还是痛的起不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痛,只能放下面子向大师兄求救:“疼……”

    “怎么了?”笛鹤小跑了几步坐到床边,他放下酒,温热手指搭上他的腕脉,摸清脉象后愕然道:“你的丹田……你的灵丹没了!”

    可是他尚未凝丹啊?明樾茫然无措的看着大师兄,从他认真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开玩笑的影子,后背被他抬起,明樾浑身无力,靠在他肩上才勉强坐稳。

    “你先把这酒喝了,”笛鹤急切的拿起酒壶,顾不得找酒杯就把壶嘴抵上他的唇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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