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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着她的手，半俯下身，在管道口看着她，

    倪霁的决断是理性， 正确，符合逻辑的。

    林苑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 失重感很强。

    这是第一次，她不用通过触手。隻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双手，就能够看到，能触摸到他人的情绪。

    她一路坠落了下去。

    林苑整个人已经溜进光滑的管道，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倪霁的双手。

    脚下的世界通向生路，倪霁的身后烽烟遍布。

    林苑摸了一把屁股下的草叶，是柔软的， 新鲜的叶片， 不再是那种晶莹剔透的翡翠。

    头顶方形的世界迅速变小。

    他拉住林苑的双手，把她整个人慢慢放进狭窄的管道中。

    但那人已经松开了手，

    林苑从一片荒草丛中滚出来，惊起了无数暗夜中的飞虫。

    他的声音很镇定，仿佛在说一件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

    林苑看着那双眼睛，几乎忘记了此刻身边的世界。

    她出来了， 从那个冰冷诡异的宫殿里逃了出来。

    林苑知道自己已经做不了任何事了，她没有能力沿着这条陡峭的管道再爬回去。

    她抬头看着那个哨兵的双眼。

    “污染区的门打开以后，会存留24个小时。”倪霁把手掌形的钥匙放好，把那个背包系紧在林苑的身前，“关门之前，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林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这种感觉真好，几乎击中了林苑的心。

    林苑最后问他：“那你怎么出去？”

    她记着哨兵交代的话，用双手和鞋底撑着管道的内壁，尽量增加摩擦力来控制自己下坠的速度。

    那双眼睛凝望着自己，不是在看一隻怪物，而是在看一个令他喜悦的，美好的生命。

    我在别人眼里，不是怪物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青蛙的叫声， 近处是飞起的夜虫， 身边堆着几包大大小小的袋装垃圾。

    “没事，他们并不想杀人，最多也只会抓住我而已。”

    哨兵拉着她的双手，眼神很温和，眼眸里似乎藏着很美好的一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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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来，鞋底开始发热， 林苑甚至怀疑它们会燃烧起来。幸亏手套的质量很好， 虽然把手掌摩得生疼，但直到到了出口， 那双手套也没有磨破， 保护住了林苑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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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苑愣了一会，趴回管道口去听了听。那里只有一些无意义的轰鸣， 听不见任何具体的声音。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不见顶端发生了什么事情。